唰!唰!唰!
无数根水缸粗细的血色触手,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破土而出。
这些触手表面长满了尖锐的倒刺与密密麻麻的浑浊眼球,看一眼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它们宛如狂魔乱舞,直冲天际。
目标明确。
那就是强行缝合那道空间裂缝,把半空中那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连同那条龙一起,带到主人面前!
伴随着八臂怪物的怒吼,红月规则的意志,无差别降临全城。
高空的那轮红月仿佛活了过来,光芒暴涨,滴下猩红的能量光雨。
“吼!”
“吃!杀!”
城内,数以十万计的低阶、中阶、高阶诡异。
双眼在这光雨的刺激下,同时爆出失去理智的嗜血红芒。
原本对冥府气息的本能恐惧被强行抹除。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攀爬着城墙的废墟,向着皇城中心疯狂汇聚。
脚步声、兵器拖拽声、诡异的嘶吼声。
那声势浩大的诡异狂潮,遮天蔽日,让整座城池的地面都向下沉降了半尺。
暗处那些苟活的幸存者们,大脑一片空白,集体失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数量的怪物集体暴动。
“那个降临的存在……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把这些怪物全都召集起来,一口气吃掉我们吗……”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就足以让普通人的心脏当场骤停!
然而,站立于万丈高空、暗金龙首之上的方晨。
低头俯视着下方那犹如蚍蜉撼树般的血色狂潮,眼神中只有蔑视。
他冷笑一声,“我当憋了什么大招呢,就这?”
“这阵仗,还不如我家穷奇打个喷嚏来得有气势。”
方晨另一只手,按在身旁散发着微光的血轿边缘,安抚着内部仍在沉睡的昭华。
“就是太吵了,会吵到我家娘子睡觉的。”
方晨的声音温柔了几分,但眸光却越发森寒,心念一动,取出了冥府·鬼门关。
“娘子难得睡个好觉,你们这群杂碎,是想找死吗?”
他本想召唤饕餮、穷奇那几只凶兽直接开无双。
但转念一想,这些家伙吃东西可不讲究,连灵魂都能消化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十大阎罗王就算拿着生死簿也救不回来。
“算了,还是给秦三留点活儿干。”
“还是得用专业的。”方晨唇角微勾。
轰隆隆——!
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巨门,在方晨手中凭空浮现,被他抛向皇城正中央。
那座冥府·鬼门关稳稳落地,门楣上“鬼门关”三个大字散发着幽幽鬼火。
两盏巨大的幽冥灯笼悬挂在门柱两侧,摇曳着诡异的火焰。
“吱呀——”
鬼门关的两扇巨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红月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但下一秒。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整个冥府的阴兵,都在门后等待着出征的号令。
“杀杀杀杀——!!!”
震天动地的嘶吼声,从门内爆发而出!
黑色的洪流,从鬼门关中狂涌而出!
那是冥府的阴兵军团!
数以百万计的阴兵,身披黑甲,手持长戈,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燃烧着冥火的脚印。
它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方晨站在龙首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单手负于身后。
另一手持剑,姿态从容。
“全军听令。”
“这座城里的诡异,全都是被红月污染的受害者。”
“杀了它们,但留下灵魂。”
“一个都不许放过,一个也不许吞噬。”
“违令者,打入十八层地狱。”
“吼——!!!”
百万阴兵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那吼声中,蕴含着对府主的忠诚,以及对敌人的无尽杀意。
它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着那些被红月控制的诡异大军冲杀而去!
两股洪流,在皇城废墟中轰然对撞!
“轰——!!!”
碰撞的瞬间,整个皇城都剧烈震颤,无数建筑废墟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脚下。
那条暗金五爪金龙,敏锐地捕捉到了府主的情绪。
金龙高昂起那颗庞大如宫殿的龙颅。
龙吻大张,露出满口锋利如刀的獠牙。
“昂——!!!”
一声震碎云霄的高亢龙吟,轰然响起!
这龙吟声中,不仅蕴含着真龙镇压万物的无上神威,更夹杂着冥府霸道的气息。
龙威混合着冥气,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涟漪。
以五爪金龙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呈摧枯拉朽之势,狂暴荡开!
涟漪扩散的速度,超越了音速!
噗!噗!噗!
那些气势汹汹、妄图缝合天际的粗大血色触手。
刚一触碰到这层黑色的涟漪,宛若挂面卷入高速旋转的工业绞肉机。
倒刺寸寸崩断,那些恶心蠕动的眼球接连爆裂。
半秒钟都不到。
成百上千根触手化作漫天腥臭的黑水,如同下了一场局部暴雨,淅淅沥沥地砸落回皇城废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黑色涟漪势头不减,继续向下碾压。
下方。
冲在最前面、叫嚣得最凶的数万只狂暴诡异。
它们正准备动用各自的红月规则。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
一只六阶的女煞刚张开溃烂的嘴,吐出半句规则台词。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名手持长戈的阴兵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那阴兵的速度快得惊人,女煞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动了。”
阴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长戈直刺而出。
噗嗤!
女煞的身体被一戈贯穿,钉在了废墟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你怎么知晓规则……”
女煞眼中满是骇然,嘴里不停涌出黑血。
阴兵没有回答,只是抽出长戈,任由她的身体滑落在地。
“冥府阴兵,生前皆是人族精锐。”
阴兵转过身,看向其他诡异,眼中满是嘲讽。
“你那点破规则,我们闭着眼都能破。”
不远处。
一只手持剪刀的诡异,正对着一队阴兵狞笑。
“嘻嘻嘻……来玩游戏吧……”
“剪刀石头布,输的人……要被我剪成碎片哦……”
它话音刚落。
为首的阴兵队长直接抬手,出了个“布”。
诡异一愣,下意识地出了“剪刀”。
它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自己赢了。
“我赢……”
它的话还没说完。
阴兵队长身后的十几个阴兵,同时出手。
全是“石头”。
“砰!砰!砰!”
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直接将诡异的脸砸得凹陷下去。
诡异的脑袋直接被砸烂。
“谁跟你说我们要一个一个来的?”
阴兵队长冷笑一声,一脚踩在诡异的尸体上,“冥府办事,讲究效率。”
“你们太菜了。”
周围的阴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满是对敌人的嘲讽。
另一边。
一只浑身长满眼球的诡异,正对着一队阴兵发动规则。
“看着我的眼睛……不许眨眼……先眨眼的人……就会被我吃掉……”
它的眼球疯狂转动,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阴兵们对视一眼。
然后。
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本来就没眼皮,怎么眨?”
为首的阴兵说完,眼眶中的魂火突然暴涨,手中长戈直接捅了过去。
“噗嗤!”
诡异的身体被贯穿,眼球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喷溅出恶心的黏液。
“不……不讲武德……”
诡异发出最后的哀嚎,轰然倒地。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
“冥府阴兵,从来不跟敌人讲武德。”
阴兵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个战场上。
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那些红月诡异引以为傲的规则游戏,在冥府阴兵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被一个接一个地破解、通关、击杀。
有的诡异想玩捉迷藏,结果阴兵直接掀翻了它藏身之处。
有的诡异想玩红绿灯,结果阴兵直接闭上眼睛冲过去。
有的诡异想玩鬼抓人,结果阴兵直接一拥而上,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这……这群家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只诡异绝望地喊道。
“这……这怎么可能……”
一只七阶的诡异统领,看着自己麾下的大军被屠戮殆尽,眼中满是惊恐。
“红月规则……怎么会失效……”
“失效?”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秦广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它身后,手中判官笔轻轻一点。
判官笔的笔尖,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不是失效,是你们的规则,在冥府法则面前,根本不够看。”
“红月规则,不过是借用了一点因果之力罢了。”
“而我冥府,掌管的是生死轮回,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
“你们的规则,在我们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噗!”
判官笔刺入诡异统领的后心。
“入簿。”
秦广王漠然道。
诡异统领的身体轰然倒地,灵魂被生死簿强行吸走。
“不……不要……”
诡异统领发出最后的哀嚎,但已经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