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妩顿时慌了。
她虽然平时爱折腾顾清让,可这三个好大儿里,她最喜欢的也是顾清让。
乖巧、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这声惨兮兮的呻吟,苏月妩连忙撑起身子,想去看看他怎么了。
“清让你没事吧?小妈不是故意的……”
顾清让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没人看到,他唇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门缝外,王妈看着这一幕,暗暗叹气。
好好一个顾家三少爷,都让这后妈祸害成什么样了。
跟童话书里写的灰姑娘似的,可怜得很。
端茶倒水、按摩捏脚,哪样不是他干?
现在老爷死了,苏月妩这个恶毒后妈还收敛了几分。
当年更过分。
有一回老爷和大少爷出差,二少爷跑通告不在家。
苏月妩算是翻了天了。
一会儿让他下楼拿水果,一会儿让他上楼递零食。
明明自己就在客厅,偏要喊三少爷从三楼跑下来,就为了递一杯温水。
一会儿又说肩膀酸,让他捏肩。
一会儿又说腿疼,让他捶腿。
就连洗澡的时候,都要三少爷在浴室里候着。
“清让,浴巾拿进来——”
“清让,睡衣忘了——”
“清让,这个精油帮我打开——”
洗到一半,还非要把腿伸出来,让他捏脚。
王妈正好路过,撞见那一幕。
三少爷蹲在浴室门口,整个人绷得像根弦,脸红得几乎滴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额头上全是汗,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是她,慌得差点把手里的浴巾掉在地上。
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三少爷那时候才多大?十六?十七?
脸涨得通红,手都在抖。
可还是蹲在那儿,乖乖地捏。
王妈叹了口气。
这孩子,命苦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
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只能低头。
可转念一想,又勾了勾嘴角。
这样也好。
到时候三少爷遇到晴晴,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姑娘,到时候一定会珍惜晴晴的。
王妈转身走了。
房间里,顾清让还捂着伤处,慢慢站起来,一脸委屈:“小妈……疼……”
苏月妩心虚得很,连忙凑过去:“哪儿疼?让小妈看看。”
顾清让眸光一闪,抓着她软软的手,往伤处按去。
“这儿……”
顾清让的速度太快,苏月妩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按上去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热气,像是刚加热的卷发棒。
顾清让咬着牙,眼睛微微发红,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小妈……给我揉揉吧……真的好疼……”
苏月妩愣了愣。
手被抓着揉了两下。
手感……不对。
她饱满的嘴唇一开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苏月妩一把推开他。
“你——!”
顾清让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却顺势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来,像是被推疼了。
“小妈……”
苏月妩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软了。
这孩子从小没了妈,这种知识估计也没人教,他自己估计都搞不懂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招招手:“过来,小妈给吹吹。”
顾清让眼睛猛地瞪大,亮得惊人:“真……真的吗?”
随后他又低眉敛目,眉头微微蹙起,恢复成那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模样。
“小妈真好……”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依赖:“清让最喜欢小妈了……”
苏月妩对顾清让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个三儿子这么听话,以后没准真能给她养老。
到时候花着他的钱,出去点男模,想想就美。
这样想着,她对顾清让更上心了。
连连把少年揽过来,揽到自己怀里。
顾清让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尽量把身子蜷起来,往那片柔软里钻。
沉甸甸的浑圆压在他手臂上,软得惊人,带着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可下一秒。
苏月妩低下头,对着他的头顶,“呼呼”吹了两下。
像哄小孩似的。
根本不是吹……那个地方。
顾清让大失所望。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小妈愿意抱着他,愿意哄他。
迟早有一天,小妈会愿意给他吹一吹的。
就算小妈不愿意……
顾清让眯了眯眼。
那他也愿意给小妈吹一吹。
……
华灯初上。
S市是真正的超一线城市,越夜越繁华。
尤其是市中心的凯旋酒店,七星级,地标性建筑,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
无论什么时间点,大堂里总有拖着行李箱的客人进进出出,门口永远停着豪车。
此时,酒店后门的员工通道里,有个身穿迎宾旗袍,皮肤白皙的女孩正弯着腰搬酒。
这种活,按理说不该她干。
她是在包厢服务的,负责倒酒、上菜、伺候客人。
搬货是后仓的事,是传菜部的事,是那群男服务员的事。
可谁让她得罪了经理呢。
白晓晓皮肤很白,在酒店后门这种灰扑扑的地方,白得有点扎眼,旗袍随着动作扯动,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不远处,一个满脑肥肠的男人站在角落里抽烟。
他看着白晓晓弯腰搬酒的样子,盯着那双露出来的腿,吞了吞口水:
“白晓晓,我告诉你啊,你别以为你是个大学生就怎么着了,在我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干不好活,就赶紧滚蛋。”
白晓晓没吭声,咬着牙把第七箱酒搬下来,码好。
她知道经理为什么针对她。
无非就是不接受他那点破事。
她来这儿打工三个月了,周胖子明里暗里暗示过多少次,她装傻充愣躲过去了。
后来他就开始找麻烦,让她上夜班,一上就是一个月。
让她干体力活,明明不是她的活也硬塞给她。
找各种由头扣她钱,迟到扣、卫生不达标扣、客人投诉扣,其实客人根本没投诉。
周胖子就是想逼她就范。
白晓晓直起腰,擦了把汗。
那张脸清纯干净,眉眼间还带着点学生气,可眼神里全是疲惫。
她咬着嘴唇,没吭声,继续搬第八箱。
她有什么办法呢。
父亲走得早,母亲病在床上起不来,每个月医药费就是一大笔。
弟弟还在上初中,学费、生活费,样样都要钱。
她需要钱。
太需要了。
周胖子看她不吭声,更来劲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白晓晓一眼,咧嘴笑了:
“白晓晓啊,你说你长这么一张脸,这身材,往那儿一站,多少男人愿意给你花钱?你偏要在这儿搬箱子,图什么?”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要是跟了我,到时候肯定亏待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这儿受这个罪。想好了就来找我,周哥等着你哈。”
他得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拿鞋底蹭了蹭,这才提了提裤腰带,晃晃悠悠走了。
边走边嘟囔:“这种漂亮小姑娘,能吃什么苦?撑不了几天,早晚得来找我。”
白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长这么一张脸,多少男人愿意给你花钱。”
对呀。
她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为什么非要在这儿搬箱子?
为什么非要忍着这个恶心胖子的刁难?
这个酒店有的是机会。
那么多有钱有势的客人进进出出,听说这周还要办一个什么拍卖会,会来很多大老板,有钱人。
她要是能攀上一个,哪怕只是……
但白晓晓又想起学校里那个学姐。
那个学姐,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前几年在学校论坛上可火了,有几张照片到现在还能搜到,穿着旧衣服,像素也不高。
可那张脸、那身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美人胚子。
说是嫁了个有钱老头。
大她二十岁,长的不老,但年龄上确实是老头了。
一开始是过上好日子了,朋友圈全是包、珠宝、豪车。
可后来那老头死了,听说也没落着什么好下场,净身出户什么的。
白晓晓打了个寒颤。
她摇摇头。
不行。
不能那样。
她咬着牙,给自己打气:“白晓晓,你是最棒的。”
“你要靠自己。”
“你一定能考上研究生,一定能找到好工作,一定能给妈妈治病,一定能供弟弟上学。”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绝对不能学那些女人,为了钱出卖自己,做那种下贱勾当。”
“那种人,没什么好结果。”
白晓晓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搬起第九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