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这人能处，有课他是真不上。
简单的集合整队，再象征性地带着大家做了两组拉伸后，这位捧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就挥了挥手。
“行了，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想打球的去拿球，不想打的就在场边歇着，别跑远了就行。”
说完这话，老王甚至都没往篮球架那边多看一眼，转身就朝着操场边的树荫溜达过去了。
看那架势，估计是车里空调开好了，正等着他回去续上一觉呢。
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拘谨的队伍瞬间散开了。
就像是刚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那种压抑不住的欢快劲儿瞬间弥漫开来。
男生们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往篮球场冲，生怕晚了一秒抢不到场地。
女生们则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找阴凉地儿聊天，有的拿着球在场边摆拍。
主打一个岁月静好。
黄茂本来是打算混入“岁月静好”组的。
他甚至都已经规划好了今天的摸鱼路线：先溜去离挺近的小卖部买瓶冰可乐，然后找个能看见操场但又不容易被球砸到的角落。
往那一蹲，一边喝可乐一边看这帮精力过剩的大学生挥洒汗水。
这才是体育课的正确打开方式。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
还没等他迈开腿，就被几个同班的男生给围住了。
领头的是体委，一个长得挺壮实、平时跟谁都自来熟的哥们。
“茂哥！别走啊！”
体委一把搂住黄茂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绑架。
“咱们这儿正好缺人，赶紧的。”
黄茂一脸抗拒，试图把那只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别介，我这球技上去也是送菜，纯粹给对面刷战绩的。”
“你们找别人吧，我看那边那个戴眼镜的哥们就挺想打的。”
黄茂随手指了个方向，试图祸水东引。
体委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嘿嘿一笑。
“哎呀，那哥们是高度近视，摘了眼镜连篮筐在哪都看不清。”
“再说了，咱们就是随便玩玩，又不打比赛。”
“你就上去充个人数，站桩输出都行。”
“主要是咱们班男生本来就少，这会儿都散开了，一时半会儿真抓不到壮丁。”
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茂哥，给个面子嘛。”
“随便跑两步就行，出出汗对身体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茂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美好的摸鱼计划彻底泡汤。
“行吧行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啊。”
“我这就是去凑数的，别指望我能有什么高光表现。”
“到时候输了可别赖我。”
“放心！输了算我的！”体委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于是，黄茂就被这帮人半推半就地拉上了球场。
比赛开始。
场上的局势果然如黄茂所料，充满了菜鸡互啄的快乐。
大家水平都半斤八两，运球基本靠砸，投篮基本靠蒙。
偶尔有个进球，那都能引起一阵欢呼，仿佛进了NBA总决赛的关键球。
黄茂贯彻落实了自己的“养生篮球”理念。
他在场上基本就是散步。
进攻的时候，他慢悠悠地溜达到底角，双手叉腰，活像是哪家的老大爷。
防守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地伸伸手，眼神防守运用得炉火纯青。
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哪怕球偶尔传到他手里，他也是第一时间像烫手山芋一样传出去。
绝不粘球，绝不贪功。
堪称球场上的“和平大使”。
就在黄茂以为这节课就能这么平平淡淡地混过去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当时，对方的一个男生投了个三不沾。
篮球砸在篮板边缘，高高弹起，然后朝着场边的界外飞去。
这本来是个必死球，大家都没打算去救。
但对方阵营里有个哥们，平时估计是《灌篮高手》看多了，脑子里全是樱木花道的救球画面。
只见他大吼一声“我来！”，然后整个人像个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气势之猛，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场边的护栏给撞飞。
好巧不巧。
黄茂此时正站在那个方向的底线附近，双手插兜，正在思考中午吃什么。
听到吼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男生已经冲到了面前，眼看着刹不住车，就要连人带球一起撞上来。
这要是被撞实了，少说也得是个轻微脑震荡。
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句“小心”都还没喊出口。
好在黄茂反应向来比较快。
他的身体仿佛早就预判到了危险，根本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
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再度展露无遗。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身体极其丝滑地向后撤了一步。
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那个救球的男生带着一阵风，几乎是贴着黄茂的鼻尖飞了过去。
“呼——”
好险。
黄茂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要是被撞上，高低得疼个一两天。
然而。
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准备站稳脚跟的时候。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浅色身影。
就在他的正后方。
距离近得有些离谱。
苏沐雪？
她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黄茂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身体的惯性却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问题。
他刚才那一撤，虽然躲开了前面的撞击，但如果不做调整，那个失控的男生很可能会直接撞上他身后的苏沐雪。
那个男生可是全速冲刺，这要是撞在一个柔弱的女生身上……
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黄茂甚至能看清那个男生脸上惊恐的表情，以及苏沐雪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救人要紧。
黄茂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扭转。
他左脚为轴，猛地发力，整个人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与此同时，他伸出双手，一把揽住了身后那个身影。
“小心！”
低沉的声音在苏沐雪耳边炸响。
下一秒。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砰。”
一声闷响。
但这并不是那种硬碰硬的疼痛。
相反。
黄茂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
那种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瞬间通过胸膛传递到了他的大脑皮层。
不仅如此。
为了稳住两人的重心，不让苏沐雪被惯性带倒。
黄茂的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借力。
慌乱之中。
他的右手好死不死地，按在了一个绝对不该按的地方。
那是柔软的巅峰。
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而且那一瞬间。
黄茂的手指不由得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轰——”
黄茂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如果是平时，以他的定力，这种意外虽然尴尬，但也就是心里波动一下。
但这会儿情况特殊啊！
昨晚那场“半途而废”的战役，让他体内的火气本来就没消下去。
那种被强行压抑住的原始躁动，就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此刻。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感官刺激，就像是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火药桶里。
黄茂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
那是属于雄性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本能。
但他毕竟是黄茂。
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
他就硬生生地把那股躁动给压了回去。
他迅速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向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切换回了那副波澜不惊的三无面孔。
“抱歉。”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刚才情况紧急，没注意后面有人。”
“没撞疼你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那些同学，此时才刚刚回过神来。
那个救球的男生摔在草坪上，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大家都在关注那个摔倒的倒霉蛋，根本没人看清楚这几秒钟之内，黄茂和苏沐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
在旁人看来。
这不过就是一次普通的球场意外。
黄茂为了躲避撞击，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女同学，然后扶了一把而已。
非常绅士，非常合理。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苏沐雪，感受却完全不同。
她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瓶还没送出去的矿泉水，脸颊微微泛红。
那双原本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当黄茂的手按在她胸口的时候。
那不仅仅是意外的触碰。
那一瞬间的抓握力度。
那种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强硬。
还有……
他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危险的火光。
那是属于捕食者的眼神。
苏沐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她并不觉得被冒犯。
相反。
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和心疼涌上心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冷清璇不正常的状态和今早黄茂眼底的黑眼圈，都说明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
而冷清璇在这之前刚展示了一下她“优秀”的体能。
配合上她那个虽然曲线很完美，但多少有些纤瘦的身子骨。
她，昨晚......
真的有好好满足了主人么？
而主人刚才的那个，从未见过的眼神。
还有那下意识的、带着发泄意味的一抓。
是否就是证据呢？
......
主人……他在忍耐。
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刚才那个举动。
在苏沐雪看来，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那是主人在向她传递信号！
那是他在无声地求救！
他在告诉她：我不行了，我需要你。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苏沐雪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看向黄茂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比平日里更甚的痴迷和狂热。
“没……没事。”
苏沐雪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划过心尖。
“多谢黄茂同学……保护。”
她在“保护”这两个字上，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那种语气，既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黄茂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妮子……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刚才那个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撞之后的惊慌。
反而像是在看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
错觉吧。
肯定是错觉。
黄茂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没事就好。”
“以后别站这么近，球场上不长眼，容易误伤。”
他干巴巴地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准备回球场。
必须得离她远点。
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感……实在是太要命了。
看着黄茂略显仓皇的背影。
苏沐雪并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抚摸着刚才被黄茂按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那种灼热感，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
“主人……”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着。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是一种混杂了羞涩、决绝以及某种病态占有欲的笑容。
“既然冷姐姐没能让您尽兴……”
“那作为女仆的我，是不是该为您分忧呢？”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正在球场上假装忙碌的身影上。
眼底闪烁着某种名为“觉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