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卫，我个人觉得郑春红就是这里面唯一的真实罪犯，你管好你自己，给纪主事说说你的理由。”
另外一位六品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爽。
卫捕头笑着摇摇头，目光一扫四周，随后看向纪空流，语气充满自信：
“纪主事，李明无论是犯罪时间，犯罪地点，犯罪细节，都说的十分详细，根据我二十年的铁衣经验，他是罪犯的可能性最高。”
“嗯，考核不过关。”
纪空流轻轻颔首。
卫捕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的属下面面相觑，神情有些讪讪。
“竟然错了……没道理呀……”
卫捕头轻声自语。
另外一位六品沉吟道：
“纪主事，我是凭借直觉认定郑春红是罪犯。”
“你直觉是错的，考核不过关。”
“哦。”
这位六品没说什么，反正另外一位也没过关。
大家都没过关，那就是都过关了。
纪空流看向那群七品铁衣，一个个询问。
这些七品铁衣选的人都不同，也给出自己认定的理由。
结果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十几个人，一下子被排除的只剩下寥寥三个。
而这三个里，就有王二狗。
院子变得很安静。
京都铁衣司治安处一处两位捕头，十几位七品，已经在考核之中全军覆没。
这让在场的铁衣觉得脸皮烧的慌。
同时心中愈发好奇，剩下这三个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犯人。
“纪主事的考核，还是这么难啊……”
“我见其他人说的有板有眼的，竟然不是犯人？”
“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吧，否则在六品铁衣和七品铁衣面前，撒谎岂能不露破绽？”
短暂沉寂之后，响起零零碎碎的窃窃私语。
李怀义忍不住看向杨凌：
“你选的是谁？”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凌身上。
不少铁衣眼中涌现出一抹期待。
期待杨凌选的也是错的。
这样大家才能好好相处，一处的颜面不至于彻底扫地。
纪空流淡淡道：“他选的是王二狗。”
“王二狗？就偷了人家几两银子？”
众铁衣虎躯一震，有些不敢置信。
“不对啊，京都里的小偷小摸我们哪个不认识啊？”
“其他人要么杀人，要么当拐子，这王二狗我先前一看就是来凑数的，杨凌选他？不会也选错了吧。”
先前被撕掉考卷的八品和九品铁衣面色一动。
“你选的王二狗？”
“对啊，你也是？”
“对……”
他们有种预感，自己可能蒙对了，可因为给不出合适的理由，一样考核不过关。
“说说你的理由。”
纪空流淡笑道。
杨凌心中有些感慨，这位纪主事是有本事的人。
对方设计的这场考核，差点让他也要丢个大人。
他一天只能用四次洞察术，如果直接用这一招，只有四次机会，而在场的选择却有十几个。
幸好他反应的快，用了排除法。
先用洞察术确定李明和郑春红这两位是撒谎不眨眼的高明骗子。
再用这个标准，把余下的其他骗子筛选出来。
感知与洞察术配合着用，才能最终找到王二狗。
“至于理由……”
杨凌想了想，冲纪空流笑道：
“纪主事，除了王二狗，其他人都是高明的骗子，他们说的话可能连小宗师当面也难以分辨真假。
但他们太高明了，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我并非直接找到了王二狗，我只是找到了除了王二狗之外的所有骗子。”
李明，郑春红等人愕然抬头，怔怔的看着杨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对方眼中，竟会这么明显。
“看来真是王二狗？”
卫捕头他们有些震惊。
在场铁衣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不禁有点埋怨。
自家这位主事，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偷子，又配合十几个高明的骗子。
纪空流微微点头，看了云不川一眼：
“云主事，你选王二狗的理由是？”
他也选了王二狗？
众人默默看向云不川。
云不川笑道：“没什么理由，我只是看杨凌在王二狗面前多待了几息时间。”
“……”
众人陷入沉默。
纪空流忍不住笑道：
“云主事高明。”
随后他扫了一眼在场铁衣：
“正确答案就是王二狗，今日考核过关的只有两位，治安处三处主事云不川，治安处一处捕头杨凌。”
“大人，我也选了王二狗……”
有个被撕了考卷的八品铁衣忍不住举手道。
“你碰运气的，回去抄十遍铁衣律。”
纪空流道。
对方哦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你们之所以会选错，有一点很重要，你们先入为主，认为京都上的小偷小摸你们都认识。”
“不过这个王二狗只是一时兴起偷了几两银子，他之前可不是干这一行的。”
“那日恰好被我撞见了，今日就拉他过来给你们试试水。”
纪空流缓慢陈述。
卫捕头等人心中忍不住暗暗腹诽。
“至于李明，郑春红他们，早几个月我就已经开始准备这场考核。”
“李明，是被缉盗处八处处置的。”
“郑春红，是被缉盗处三处处置的。”
“何为先，是被缉盗处六处处置的。”
“于家兴……”
纪空流如数家珍，说完以后淡笑道：
“只要你们不怠慢公务，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风声，这些风声就会成为你们今日考核的一种凭证，让你们只看表面，不看内里。”
“好阴啊！草！”
不少铁衣心中暗骂。
卫捕头讪讪道：“纪主事，我承认我先前的确听到了关于李明的案子，没想到是您提前准备的……”
“纪主事，这些人才是哪里挖掘的？”
杨凌忍不住心中好奇。
对哦，这些人才哪里冒出来的？
众人下意识打量起李明，郑春红他们，发现自己的记忆之中，完全没有这群家伙的半点资料与信息。
他们可是京都铁衣司治安处一处的铁衣。
平日里别处看不见的案宗资料，他们都可以随时调阅。
各种案子，他们都有优先处置权。
结果这群骗术如此高明的存在，他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纪空流嘴角微微上扬，瞥了杨凌一眼：
“你说的这群高明骗子，都有成功骗过四品宗师的经历。”
嘶——
杨凌与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十三位是我们司主放在戎族那边的谍子。”
“前不久他们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任务，安然归来。”
“以后就是铁衣司的同僚了。”
“今日除了顺便考核你们，也是迎接他们加入我们治安处一处。”
纪空流再次开口，偌大的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云不川一脸错愕，他也是刚刚知道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