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时,天色还早。
林月明迎上来,问长问短。林青禾简单说了经过,表示玉坠已经物归原主。
“还回去就好。”林月明明显松了口气,“那几个人呢,就那么走了?”
“嗯,走了。”
宋茜茸与林青禾在院中坐下,接过林月明递来的麦门冬熟水。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几小只也懒洋洋地趴在檐下闲适地舔毛。
“你那刀弓,究竟是什么来历?”宋茜茸喝了口熟水,好奇地问。
林青禾放下擦拭大刀的布巾,慢慢说起旧事。
那时他还小,大约六七岁,林福全打猎时,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人。那人双腿断了,人已陷入昏迷。林福全把他背回了院子里。
听到这里,林月明点头:“二叔是喜欢在山里捡人。”
宋茜茸默然,终于知道当初林青禾为何一腔孤勇地救下被山匪追杀的自己,原来是家学渊源,追随着父辈行事。
林阿爷懂些跌打损伤,帮那人正了骨,又叫喻阿爷给他做了张轮椅。那人便在院子里住了下来,养了小半年的伤。
“我记起来了,是那个军爷吧,姓什么来着?”林月明挠挠额角,努力回想,“二叔救过的人太多了,我都记不太清了。”
“姓韩,韩三郎。”林青禾笑着说,“韩三叔腿不能动,但手上功夫了得。他见我成日在院子疯玩,说我根骨不错,适合习武,便手把手教我射箭、打拳、舞棍。阿爹叫我拜师,韩三叔不肯,说自己还有要事未做完,担不起教导之责。离开时,他把自己的刀和弓都送给了我,说是不辜负这一段半师之谊了。”
宋茜茸看着那柄大刀,护手处有磕碰的痕迹,不知跟着主人经历过多少厮杀。
她第一次见时,看出那是军中制式,还暗暗揣测,林青禾不会是什么落难王爷或将军吧?那可是种田文里经典套路,隐居深山的猎户其实是隐姓埋名的高手,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从此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
原来都不是。林青禾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猎户,只不过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军汉,学了些拳脚功夫,得到了一张重弓、一把大刀。
这样的故事听起来索然无味,宋茜茸却觉得,比那些曲折传奇的剧情更好。过日子么,就求一个安稳。
“十几年前,战乱还未平定吧?”宋茜茸忽然问,“那韩三郎是因何入这深山的,为何又独身一人重伤于此?”
林青禾摇头:“那我便不知了。可能阿爹知道,但我那时还太小,什么都不懂。”
林月明说:“似乎听二叔跟阿爷提过一嘴,说是追叛军进的山,与部下都走散了。阿茸,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茜茸笑了笑,摇头:“无事,就是觉得那韩三叔是个好人。”
林青禾点头,眼里有暖意:“是。他走时跟我说,他这辈子无妻无子,教我这些,就当留个念想。他叫我好好练,将来别让人欺负了去。”
正聊着,顾云岭从一间空屋里出来,手里捧着几个瓶瓶罐罐,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堆珍宝。
“胶可以裹住毒液不散出去!”顾云岭兴奋地说,“我试过了,桃胶、松脂都可以,涂在箭头上,至少能保存一天。”
他举着一柄柴刀,刀身上涂着一层半透明的胶膜:“咱们去捉几只山鼠来试一试。”
林青禾站起身:“我带十四它们去抓。”
一共捉了十只山鼠,两两一只关在竹笼里。顾云岭用柴刀在它们后腿上割了一道口子,笼子里顿时一片吱哇乱叫。
原本趴在檐下的狼犬和蜜豆“嗷”一声蹦起,跳得远远的,警惕地看着这边。
山鼠在笼子里乱窜,过了片刻,有几只开始疯狂撞笼子,撞得哐当作响,叫声也变得尖利刺耳。
“毒性发作了。”顾云岭蹲在笼子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宋茜茸看了一会儿,便回屋做自己的事去了。待林月明再来叫她,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那几只山鼠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后来大概是没力气了,倒在笼子里,浑身抽抽,之后就没动静了。”林月明脸上带着几分惊悸,“这毒也太厉害了。”
林青禾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笼子里横七竖八的山鼠:“打猎时用这个怕是不行,野物们发了狂,制不住。”
顾云岭若有所思:“我再想想。”
林青禾想了想,又说:“也不是全无用处。比如遇到兽群时,用毒液让它们发狂,互相踩踏,等消停下来后,猎户便可去捡漏了。总之这毒液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顾云岭苦笑:“多谢你安慰我。只是你说的这种用法,并非狩猎必需。无事,我再琢磨琢磨。”
宋茜茸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用途,只是还不成熟,须得多方验证。”
另外三人立即看过来。
宋茜茸不疾不徐地说:“这毒液可放大人心中的欲念。那么若遇着个备受抑郁所苦的病患,是否可用它引导处患者体内深藏的郁结之气,使其发作出来,再配合其他药物调和,最终治愈?”
最初见到这种毒蘑菇时,她就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一种很好的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只是研发新药太难了,用量和配伍都须精准把控。以她现有的水平,只能先存个念想。
顾云岭再次陷入沉思。
林月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扑哧一声笑了。
“即便找不到用途,也不必这般愁眉苦脸,总归咱们没有损失。都别琢磨了,该干嘛干嘛去。”
“阿姐说的是。”
四人定了两日后出发,这期间便在家养精蓄锐,为赶路做准备。
林青禾闲不住,仍带着狼犬出去打猎,宋茜茸和林月明则和蜜豆、晨风在附近的林子里转悠,看到有用的就采些回家。
这天,林青禾牵着两头黑山羊回家,见到宋茜茸与林月明正在院子里卸背筐,随口问道:“看起来收获不错?”
宋茜茸笑着从背筐里取出几朵雪白的菌子:“挖到了一窝白蕈,今晚可以添个菜。”
“你收获也很不错啊,”林月明朝林青禾背筐里看了看,“两头羊,还有几只兔子。。”
林青禾笑着说:“运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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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正好遇到了羊群,侥幸抓到了两只。兔子是十四它们捉的。”
宋茜茸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顿住,蹙眉道:“你受伤了。”
林青禾左手的护腕和衣袖都破了,手上胡乱裹了块布巾,已经被血浸透,暗红一片。
宋茜茸几步走过去,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怎么弄的?”
林青禾不甚在意地缩了缩手:“追羊群时不小心磕在山石上。那石头太尖,划了一下,不碍事。”
“不碍事?”宋茜茸抬眼看他,那目光让林青禾莫名有些心虚,“进来,我给你上药。”
林月明在旁边忍着笑,朝他挤了挤眼。林青禾脸一红,乖乖跟了上去。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任宋茜茸拆了手上缠着的布条。那大概是林青禾从里衣上撕下来的,上头布满了血迹与污渍,脏得不成样子。
伤口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上,约莫五六寸长,好在不算太深,但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很是狰狞。
“怎不带急救包呢?我明明给你准备了一个。”宋茜茸抬起头,“需要清创,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林青禾点点头,眼睛直直盯着她。
宋茜茸取出干净的细麻布,蘸了酒精,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气味散开,有些刺鼻。她浑然未觉,动作又轻又稳:“石头上杂物多,蹭到伤口里容易感染。用酒精消毒,再敷上我新制的药粉,伤口就不会化脓,好得快。”
她的呼吸喷在林青禾手上,像羽毛一样拂过,引起他一阵战栗。
林青禾看着她的侧脸,不小心又瞧见她耳后那颗朱红小痣,有些恍惚。
初相识时,他因救她被山匪砍伤胳膊,那时候宋茜茸也是这样,低着头,专注地替他缝合伤口。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与一个年轻女娘那么近。
只记得,那时的他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不小心瞥到那颗小痣,目光像被火燎了下,心里慌乱得不行。
现在,她成了他的妻。
林青禾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目光从她的小痣移到耳垂,又细细描摹她浓密的眼睫,挺翘的鼻头,微抿的唇。
耳朵越来越红,心跳声越来越大,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震得他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他抬起手,下意识要抚上她的脸,恰在此时,茜茸正好抬头,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目光。
“怎了,很疼么?”
林青禾这才回过神来,手在空中僵住,讪讪收回来,干咽了几口唾沫,这才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宋茜茸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晕,忍着笑,继续往伤口上裹干净的细麻布,叮嘱道:“伤得不重,养几日就好了。这几天别碰水,也别用力。”
“嗯。”林青禾乖顺地应着,眼睛又忍不住看向她。
“好了。”宋茜茸最后打了个结。一抬眼,再次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眉眼弯弯,唇角舒展,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喜悦。
林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