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二郎是聂家唯一的儿子,出生时体弱多病,好几次差点没能活成。聂老汉和聂婆子心焦如焚,眼看没办法了,就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去了庙里求签,想为孩子求个平安。
那庙里有个老和尚,据说很有些道行,他当时替聂二郎算了一卦。
纪桂英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你们猜,那和尚算出了什么?”
宋茜茸与林月明一齐摇头。
纪桂英压低声音:“说这孩子是早夭的命,活不过三岁。”
夏日闷热,屋里窗户没关,一阵风忽地穿过,吹得灯火猛地一晃。
林月明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问:“后来呢?”
“聂婆子一听,当场就瘫软在地,整个人浑浑噩噩,面无人色。聂家向来子嗣不丰,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儿子,本就稀罕。”纪桂英说,“听到这样的噩耗,她哪能不绝望?”
宋茜茸若有所思,开口问:“那和尚应该给了破解妙计吧?”
“阿茸猜的没错,”纪桂英笑着说,“老和尚说,法子倒是有,须得要一个替身,替孩子去受这场劫难。”
宋茜茸微微皱眉:“替身?”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残害儿童的邪术传言,心里不禁一沉。
“就是用布和稻草扎个人偶,穿上孩子的贴身衣物,胸口贴一张黄纸,写上聂大郎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纪桂英解释道。
“原来是这种替身啊。”宋茜茸松了口气。
纪桂英继续说:“之后老和尚算了个好日子,让聂老汉和聂婆子在佛前烧了那个人偶。烧的时候要诚心诚意地念‘收下此替身,放过真孩童’,请神佛收走替身,由它承下灾厄。”
林月明想了想,忽然拍腿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就是‘送替身,禳灾祸’吧?我以前在牛家听人说起过。”
宋茜茸听到她现在毫不在意地提到牛家,不由微微一笑。
“正是这个说法。”纪桂英点头,“说也奇怪,从那以后,聂大郎的身体果真一天天好了起来。只是按规矩,送过替身的孩子就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了,所以他就改叫聂二郎。”
宋茜茸托着腮,含笑问:“聂家爷奶想必给那庙里捐了不少香火钱吧?”
“那是自然。”
宋茜茸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佛,但连穿越这样玄幻的事情都出现了,有几个土著神明应该也有可能……吧?
油灯渐渐暗下去,纪桂英挑了挑灯芯,火光重新亮起。她接着说:“聂二郎没有兄弟姐妹,没想到到了下一辈,也还是独苗一个。也难怪这一家子把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嘞。”
“唉!”林月明叹口气,“要是山娃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家子也不知要怎么撑下去。”
夜风又起,宋茜茸望向窗外,整个村子隐没在黑暗中,只零星亮着几点灯火。她轻声说:“会撑下去的。”
她前世是个无神论者,穿越至今也没拜过神佛。但她想,有时候人需要的未必是真的神灵庇佑,而是一点信念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相信相信的力量。信了,才有盼头。有了盼头,人才能一步步走下去。
次日,聂家小院里一阵慌乱。施丽娘趴在炕边,眼泪止不住地淌。
宋茜茸与林月明还在半路,就见到匆匆赶来的聂二郎。他停下脚步,眼眶通红,气喘吁吁地喊:“宋娘子,林娘子,山娃醒了!”
两人急忙跟着他往家跑,就见聂家老少全围在炕前。聂老汉站在最外边,不住搓着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孙儿。聂婆子坐在炕沿,正小心翼翼地给山娃喂米油。施丽娘站在她身后,捂着嘴,眼里噙满了泪水。
见宋茜茸与林月明进屋,几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山娃虽已苏醒,但仍然非常虚弱,眼皮沉沉垂着,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喂进去的几勺米油,倒能自己慢慢吞咽下去。
宋茜茸仔细检查了脉搏、舌苔,又轻轻按压他的腹部与双腿,方才开口:“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想起压抑的抽泣声。施丽娘终于忍不住,扑在聂二郎肩头哭起来。聂婆子双手合十,朝着窗外拜了又拜,口中喃喃,悔恨自己昨日不该去走亲戚,只一日没在家,宝贝孙子就出了事。
只是见到宋茜茸提笔开方时,聂婆子表情有些古怪,悄悄把聂二郎拉去角落里嘀嘀咕咕。
宋茜茸并未理会,神色如常地开了温阳健脾、利水消肿的药,又交代施丽娘:“这几日仍只需喂米油,别的东西一概不要吃。孩子肠胃太弱,须得养养。”
施丽娘忐忑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吃些别的东西呢?”
宋茜茸想了想说:“我隔一日来诊一回脉,届时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再与你说。”
离开白塘村时,林月明脸色不大好看。
宋茜茸笑着问:“怎么了阿姐?从聂家出来后,你就一直这样气鼓鼓的。”
林月明哼了声:“还不是聂阿奶!咱们救了他孙子,她倒好,拉着聂二叔在那编排咱们,说女娘不靠谱,还得去镇上医馆请大夫过来复诊才放心。也不想想,当时山娃快不行了,镇上的大夫不也束手无策?”
宋茜茸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气的,反正诊费已经给了,他们愿意再请别的大夫就请呗。”
在这一点上,她很看得开。因为她的前世就有许多病人会多方求诊,不足为奇。
林月明仍然不忿:“我就是气不过,明明是咱们救了山娃……”
宋茜茸笑道:“那下回去聂家复诊时,咱们骂她一顿出出气?”
“那倒也不必,她那么大年纪了……”林月明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这一笑,差点晃花人眼。
她原本就是很英气的长相,这一年多吃住顺心,精神愉悦,身形气色都养了回来。
今日她梳着两股垂辫,搭配红色编织发带,额前还贴了花钿,既有年轻女娘的灵动活泼,又不失飒爽。在夏日烈阳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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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宛如在发光。
这样自信明媚的阿姐,真的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成了一轮皎洁明月。也无怪顾家郎君乍一看见,就心生向往。
随着山娃的苏醒,他的身体状况叶在一日日好转。吃了几天米油后,宋茜茸见他无腹胀腹泻,便细细嘱咐:“可添些山药泥或茯苓粉粥。若要补肉,取纯瘦肉久炖成清汤,撇净浮油,每次只喂食两三勺。”
这么些天,施丽娘已将宋茜茸的话奉为圭臬,闻言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汤要清,少量多次地喂。”
“还有,”宋茜茸再次强调,“往后饮食务必留心。孩子若出现任何不适,包括腹泻、腹胀、呕吐、瘙痒、哭闹,都必须立即停止食用,往后都不能再碰。他脾胃太弱,受不得刺激。”
“好,我一定万分仔细。”
“阿婶家中有山地吧?”宋茜茸又问。
施丽娘忙答道:“有的,有的。”
宋茜茸建议:“你们家可去山中挖些野山药根,或是采摘零余子,在山里多种些山药。山药养胃,日后山娃可多吃些。”
施丽娘一一记下,又询问了山药栽种之法,林月明在一旁耐心解答。
半个月后,山娃情况稳定,水肿渐消,宋茜茸便准备和聂家道别。她看向围在炕边的聂家人,他们脸上还带着孩子渐愈的喜悦。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几句话,我必须说在前头。”
见她态度这般郑重,聂家人纷纷收敛笑意,屋里气氛微微一凝。
宋茜茸语气尽量平和:“山娃根基已损,日后身量及智力恐怕不及同龄孩童,且体质孱弱,极易生病,照料起来会更费心些。”
聂婆子睁大了浑浊的双眼,施丽娘攥紧了衣角,聂老汉和聂二郎神色如出一辙的严肃。
宋茜茸看向山娃的双腿:“另外,他双腿的水肿可能无法完全消退,日后还要多食用些利水消肿的吃食。”
她写了张食谱清单,可惜聂家人都不识字,林月明便逐条念给他们听。
“主食可选粟米、大米和薏苡仁,肉类首选用瘦猪肉、鸡肉、鲫鱼等煮汤,乳类可试着饮用羊奶,蔬菜则多吃冬瓜、萝卜、菘菜、菠菜和山药,水果以蒸熟的苹果为佳。”
“宋娘子吩咐的,我都记下了,往后一定小心照料。”施丽娘擦干眼角泪痕,强笑道,“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聂二郎也低声说:“长得慢就慢点,我们好好养着……”
聂老汉和聂婆子都没说话,只伸手轻轻碰了碰山娃的腿,眼眶又红了。
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孩子未来的路会比旁人艰难得多,但至少眼下,他们的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宋茜茸和林月明即跨出聂家院门时,施丽娘忽然拉住她们,神色踌躇。
两人看出她有话要说,便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我……”施丽娘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宋娘子,我……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