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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事化小

作者:游刃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唐玉在茶房里听得心惊肉跳。


    当杨令薇说出“丫鬟病死、并非虐杀”时,她心头猛地一沉。


    外头又何曾有过这般确切的传闻?


    没人传的事,可她今日为何主动提起?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进唐玉脑中。


    她是在堵嘴!


    先用一桩相对可控的错事认下来,再给它安上一个情有可原的结局。


    如此,日后若真有人拿此事攻讦,她便可理直气壮地辩白:


    “我早已向侯府坦白,是病故,何来虐杀?”


    至于真相如何,反倒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抢先一步,在听者心里埋下了她是被冤枉的种子。


    这心思……何其缜密,又何其可怖。


    用主动“认小过”,来防备日后被揭“大恶”。


    老夫人听到这里,面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无论是“失手伤姐”还是“丫鬟恶疾病逝”牵扯出虐杀传闻。


    都绝非什么光彩之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内宅阴私与不祥。


    孟氏却仍端得住,只淡淡道:


    “外头这些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言语,我侯府内宅之人,倒未曾听闻。”


    “不过,既是无稽之谈,杨四小姐也不必过于挂怀。”


    “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事,上天不会降罪,你但且安心便是。”


    这话听着是安抚,实则撇清了侯府与流言的关系。


    也并未对杨令薇的说法全盘采信,只给了个不痛不痒的“清者自清”。


    孟氏说完,目光转向老夫人,似在请示。


    老夫人却没看孟氏,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杨令薇。


    她捻着佛珠,沉声问道:


    “那你说,你的第三件错事,又是什么?”


    杨令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仿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羞惭:


    “这第三件……是前日,在贵府的插花宴上……”


    她抬起泪眼,神情悲伤欲绝,


    “令薇因一己私心,妒忌心起,言行无状……因听闻、因介意二爷从前……曾纳过一位房里人……”


    “心中不平,竟在言语间……不慎冲撞、冒犯了二爷……”


    “回去之后,令薇日夜难安,如坠冰窟,深觉自己品行有亏,愧对父母教养,更无颜面对侯府长辈……特来请罪!”


    茶房里,唐玉呼吸一窒。


    她说的是紫藤架下的事!


    却将羞辱威胁她,轻描淡写成了冲撞二爷。


    如此一来,在老夫人与孟氏听来,便只是未来儿媳因儿子旧事拈酸吃醋,闹了点小性子。


    唐玉心中惴惴。


    今日的杨令薇虽说是自陈罪状,不过依她所见,杨令薇掩盖了最严重的那一桩罪责。


    即**。


    前面两桩,“伤害亲姐”、“虐杀奴仆”。


    因是在杨家发生的事,侯府也没有确凿证据去查证,任由杨令薇去说也就罢了。


    可**,这可是明明白白地犯了刑罚的凶罪。


    更别说侯府中人知晓、参与了此事,对那凶手同仇敌忾。


    若杨令薇真将**一事说出来,第一个就要起厌恶之心的,就是老夫人。


    到那时,她又怎可能进得了侯府的门?


    江凌川那晚在她房中,确定地说过,买**她之人,与杨家有联系。


    这和她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


    若杨令薇今日真是来认错、退婚,祈求宽恕。


    为何对“**”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只字不提。


    反而只揪着妒忌、言语冲撞这些后宅女子相对较轻的错处大做文章?


    这哪里是认错?


    分明是以退为进。


    用“善妒”“冲动”这些后宅女子的小错,来遮掩真正十恶不赦的大罪,博取同情,试图蒙混过关。


    果然,老夫人听完这“第三错”,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并未变得更加铁青。


    似乎觉得这妒忌、冲撞虽不妥,但比起前两桩涉及“伤害亲姐”、“人命官司”的传闻,反而显得平常。


    孟氏则坐直了身子,肃容道:


    “杨四小姐,你既知‘妒’乃女子大忌,为贤妇者,当以平和自若、不妒不燥为要。”


    “你如今……毕竟尚未入我侯府之门,这些闺阁修身之道,本该由你母亲严加教导。”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疏离:


    “不过,你既已知错,肯来当面忏悔,倒也不算无药可救。”


    “能自省,便是幸事一桩。日后还当时时谨记,克己复礼才是。”


    杨令薇微微抬眼,看向上首的老夫人和大夫人。


    她看老夫人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不至于色变。


    看孟氏的脸虽然严肃,但看向她的眼中仍是安抚,心中稍定,


    赌对了。


    只要错处仍在可谅解的范畴内,便有转圜余地。


    她立刻以额触地,深深地跪伏下去,磕头声清晰可闻,哭得声噎气堵:


    “令薇不敢奢求老祖宗、夫人原谅……令薇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今日斗胆前来,并非为了求得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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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只是心中煎熬,日夜难安。”


    “若再不将这一切坦白说出,怕是、怕是要被这愧疚活活折磨致死……”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刷得狼藉不堪。


    发髻松散,几缕湿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与绝望,仿佛一个即将溺毙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说出来……哪怕立刻被赶出去,哪怕被天下人唾弃,令薇也认了!”


    “只求……只求能得一刻心安,能稍稍偿还这滔天罪孽于万一……”


    说罢,她再次近乎自虐般地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瘦弱的肩膀因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片秋风里即将零落的枯叶,凄楚可怜到了极点。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全然崩溃、自轻自贱到泥土里的模样。


    饶是心中对她所言的几桩事仍有疑虑和不满,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不忍。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世交之女,如此卑微哀恳,哭求的只是一个“心安”……


    老夫人眉头深锁,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嘴唇微微翕动,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准备开口让丫鬟先将她搀扶起来。


    然而,就在老夫人开口之际,


    “报——”


    门口通传丫鬟急促的声音突兀响起。


    几乎与这声音同时。


    一只黑色皂靴,悍然踏入正厅门槛。


    来人身姿挺拔高大,逆着门外天光,带来一股凛冽煞气。


    他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惊恐抬头望来的杨令薇。


    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底凝结着万年寒冰。


    正是江凌川。


    江凌川甚至没有向老夫人和孟氏行礼。


    只径直走到杨令薇身前几步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片刻之后,男人开口,薄唇微启,声音冷凝,字字凿心:


    “杨家小姐真是……巧舌如簧,辩才无碍。”


    “既然你这般‘坦诚’,爷也问你两桩事。”


    他微微俯身,盯着杨令薇骤然惨白的脸:


    “三月十七,你遣丫鬟丁香,经外院仆役杨大之手,于城西醉仙居雅间,付给绰号过山风的亡命徒纹银一百两——所为何事?”


    “三月廿二,你又命松涛庄管事,从你私账支取黄金一百两,经三道中间人,汇入漕帮快刀刘的秘密户头——这钱,又是用作何处?”


    “不如,你将这两桩小事,也坦诚说与大家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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