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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真心

作者:游刃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得了新名,老夫人又问了些落水前后的细节。


    唐玉低声一一应答。


    说到匪徒凶悍、船娘子惨死、自己被击落水时,声音仍带着后怕的微颤。


    但提及船老大拼死反杀时,语气虽哀,却透出几分“天道好还”的意味。


    “恶人终遭报应,船老大也算为妻报仇了……想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她轻声总结,恰合了老夫人笃信的因果。


    果然,老夫人连念几声佛,叹道:


    “作恶的终有恶报,行善的……唉,但愿那苦命娘子来世能投个好胎。你能遇上那船老大,也是命不该绝。”


    问及“舅舅”,唐玉神色黯淡,眼中是真切的茫然:


    “落水后便再没消息了……许是水急夜黑……”


    声音渐低,满是悲凉。


    老夫人唏嘘拍她的手:


    “可见缘分有深有浅。你既回来了,这便是你的家。往后就在祖母跟前,安安稳稳过日子。”


    唐玉听出这话,是让她断了再寻亲外出的念想,垂眸应道:


    “是,文玉明白了。”


    几位女眷又宽慰片刻,见老夫人面露疲态,孟氏与崔静徽便起身告退。


    采蓝扶老夫人入内歇息前,老夫人嘱咐她好生休息,往后常来跟前说话。


    樱桃领她去安置,一路兴奋说个不停。


    唐玉只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福安堂的院落她早年便熟,此刻走着,恍如隔世却不觉陌生。


    樱桃引她到一排下人房中最里一间,推门道:


    “这间原是青黛姐姐住的,最亮堂安静,采蓝姐姐说给你。”


    屋子宽敞洁净,粉墙明窗,午后暖阳斜照。


    比之寒梧苑那间阴暗潮湿的下人房,这里堪称“上房”。


    唐玉简单收拾了床铺,一股深沉的疲惫忽地涌上四肢百骸。


    不仅是身累,更是精神紧绷后骤然松懈的虚脱。


    她撑不住靠坐床边。


    樱桃见状忙道:“文玉姐快歇着吧,晚饭我给你温着。”


    说罢轻手关门离去。


    屋内终于只剩唐玉一人。


    她褪去外衫躺下,被褥有阳**息。


    疲惫如潮水淹没,头痛隐隐,却毫无睡意。


    记忆翻涌,她想起了寒梧苑下人房雨季渗水的痕迹、朽木气味、吱呀作响的斗柜、总在脚边打转的花花……


    以及……那个男人……


    她闭了闭眼。


    今日,他没有拆穿她。


    在福安堂,在众人面前,他没有说出她假死逃离的真相。


    第一时间未说,往后大约也不会了。


    她在赌。


    赌他既然最初选择遮掩,便不会自打嘴巴;


    赌他对她或许还存一两分旧情,或是不屑如此毁她。


    还好,赌对了。


    他甚至反将孟氏一军,无形中替她扫清一道障碍。


    算是……顺了她的意,推了她一把?


    她想起他那时的话——


    “更何况此女的心,既已不在此处。心不在,强留何益?”


    “孙儿也不屑强求……”


    唐玉唇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或许,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也好。


    她重新睁眼,望向窗外。


    老枣树枝叶轻摇,滤下满地绿盈盈的光斑。


    春意正浓,生机满目。


    这样也好。


    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前尘旧梦,俱化云烟。


    从今往后,她只是福安堂里不起眼的文玉。


    与寒梧苑,与那个人,再无瓜葛。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薄被拉高些,终是放任自己被疲惫拖入沉睡。


    窗外,春光正好。


    屋内,暖意融融。


    ……


    江凌川将唐玉留在福安堂,带着一身未散的冷怒大步离去。


    江平在院外候着,见状连忙跟上,却只见主子一人,身后福安堂朱门紧闭。


    他心头一跳——爷在荆州说的那些话,竟是真的?


    真把玉娥姑娘留下了?


    那前些日子不眠不休地寻人、差点把京城翻过来,又算什么?


    找回来,再亲手推开?


    这算罚谁呢?


    罚他吗?


    江平苦着脸,心里猫抓似的。


    与其日后战战兢兢摸不准心思,不如现在问个明白,哪怕挨骂也好过没底。


    他紧赶几步,小心翼翼觑着主子冷硬的侧脸,斟酌道:


    “二爷……咱们真不接玉娥姑娘回寒梧苑了?”


    江凌川脚步未停,只冷冷瞥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江平一激灵,哪敢说“怕您又阴晴不定拿我们撒气”,只得迂回道:


    “属下觉着……玉娥姑娘对主子也是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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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分开,她心里怕是……也不好受吧?”


    不好受?


    江凌川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想起码头她那副浑身是刺的模样,想起方才在福安堂她自始至终低垂的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心疼难受?


    这女人的心,怕是冷硬如铁。


    默然片刻,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从何处瞧出,她对爷有情的?”


    江平一愣,他方才只是情急胡诌,哪想到爷会当真追问。


    只得拼命搜刮记忆,硬着头皮道:


    “比如……爷每次晚归,不拘多晚,正屋里的灯总亮着,热水热饭也总是备好的。”


    “刘妈妈说她是日日如此,等不到爷回来,常空等到大半夜……”


    江凌川喉结微动,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归家的时刻。


    那盏灯,和那双安静的眼。


    原来……是“日日如此”。


    “还有呢?”他声音有些发哑。


    江平见主子听进去了,忙又道:


    “爷有时醉酒或难眠,玉娥姑娘总是极有耐心,不是热帕子敷额,便是打水泡脚按摩,总要等爷睡沉了才歇下。”


    “说真的,府里再找不出比她更细心周到的了。这若不是心里有爷,哪能这般费心费力?”


    江凌川喉头一哽。


    是,那些细致入微的妥帖,那些温柔的关照,那些勾魂夺魄的缠绵……


    刻骨温柔……


    这府里上下,也只有她一人如此。


    他也……只有她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觉愤怒,更觉背叛噬心。


    她将她的柔顺依恋演绎得如此完美。


    完美到让他曾信以为真……


    直入了心……


    所以……


    他怎么会舍得放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波澜已被冰冷覆盖。


    代价,远未还清。


    此刻将留她在身边,其实危机四伏。


    福安堂……至少眼下,是相对安全之处。


    暂时……不接回来也好。


    心念电转,他已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步履重新加快,恢复冷肃。


    他侧首,声音低沉锐利:


    “前哨可有消息?那动手**的水匪,生前可与杨家有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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