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保镖立刻执行新命令,把机器人扛起来,装进林晚的后备箱上。
陆念安站在车旁紧张地指挥着:“叔叔这边小心点!先把手臂挪进去,不要碰坏啦!叔叔你抬不抬得动呀我来帮你吧!”
等机器人装好关箱,林晚想带着他上车,他却又想起了些什么,直奔屋子里跑去。
陆谨言还站在客厅里,仿佛连刚才的姿势都没有变。
陆念安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着脸摆了摆小手:“陆谨言,我先和妈妈回家啦!我们……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吧……”
说到后面,陆念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知道妈妈和奶奶还会不会再让他们一起玩。
陆谨言心里又涩又软,蹲下身来,握了握陆念安的小手。
“今天……我都没好好陪你玩,还惹你哭了那么多次,你会怪我吗?还会愿意见我?”
陆念安眨了眨那双澄澈的大眼睛,说:“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是有事心情不好,没关系啦,我们是好朋友呀!而且,你还送了我超级酷炫装甲机器人!下次我们一起玩机器人大战装甲车吧?”
陆谨言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黯然。
“好,下次。”
林晚说的没错,陆念安是一个柔软善良的孩子,哪怕是做了伤害他的事情,他也会原谅。
所以,又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车子载着母子二人驶向家的方向。
林晚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光影,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沉重的东西。
陆念安依偎在他身侧,小脑袋靠着她的胳膊,一句话都没有说,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晚侧头,借着窗外的灯光,看到他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安安?”她轻唤了一声。
陆念安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看向妈妈。
其实他心里也有很多疑惑,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晚也有一肚子的疑问和忧虑。
她摆出一副不经意的口吻,闲聊似的问:“你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呀?陆谨言有没有和你聊什么?”
陆念安思考了好一会儿,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陆谨言……他今天好奇怪哦。他说,他是我爸爸,还让我离开妈妈,和他一起生活。”
心里的不安被证实,林晚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牵强。
陆念安拽了拽她的手,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呀?他很想当我的爸爸吗?妈妈,我不会离开你的,对吗?你会让他当我的爸爸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林晚无法应对。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一瞬,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你愿意让陆谨言做你的爸爸吗?”
“嘿嘿……”陆念安抿着小嘴,露出羞赧的笑容,不好意思地往妈妈怀里钻了钻,“我,我愿意呀……我喜欢陆谨言……”
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说完还飞快地偷瞄了林晚一眼。
然而,他的小表情很快又为难起来,眉头轻轻蹙起,语气低落下去,“可是……现在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人都不笑了,好像一点都不开心,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而且奶奶也一定不会同意的对吧?”
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仿佛已经遇见了奶奶雷霆震怒的场景。
林晚深叹一口气,不想让这个不可能的话题继续下去,就点了下头,抬手轻轻捏了捏陆念安的鼻尖。
“是啊,而且奶奶还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这个小坏蛋,一声不吭就自己跑掉,等回去要挨奶奶一通骂哦,有你好果子吃。”
陆念安一想到那场景,小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奶奶那么凶神恶煞地警告他不许和陆谨言一起玩,他愣是没忍住……
坏了坏了,奶奶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他抱紧了林晚的手臂,害怕地说:“妈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妈妈帮帮我吧,别让奶奶发太大的脾气……”
林晚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疼又无奈。
她知道不应该教孩子撒谎。
可是,这么多年,不该做的事她哪一样都没少做,也不差这一件了。
“那……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和生气,我们说一个善意的谎言,好不好?”
陆念安连忙点头,欺骗奶奶的愧疚也被渐渐压了下去。
林晚开始逐字逐句地教陆念安,陆念安也认真地学,认真地记……
……
叶书澜跌跌撞撞冲进别墅时,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透了。
“安安呢?!我的安安呢?他在哪?有没有受伤?!”
她几乎是扑进来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通红的眼睛四处搜寻,想找到陆念安的身影。
林晚指了指楼上,语气带着疲惫的安抚:“妈,小声点,安安在楼上睡觉呢,玩了一天,太累了,回来就倒头睡下了。”
叶书澜不亲眼看见根本不敢确认,径直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了儿童房的门。
床上的小人被声响惊动,小眉头紧了紧,翻了半个身,却没睁开眼,只是把脸往怀里的毛绒玩偶身上埋了埋,嘟哝了两句听不清的梦话,又继续睡了过去。
叶书澜踉跄着扑到床边,看着孙子安然无恙的睡颜,那双凄惨无助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和温度。
林晚站在门外,用几乎听不到的气音提醒了一句:“妈,让孩子好好休息。”
叶书澜没动,反反复复用眼神确认了陆念安毫发无损,才舍得起身走出来,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她坐进沙发里,林晚就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叶书澜急得一整天都水米未进,现在终于有心情喝点茶润润喉了。
手拂着顺了顺胸口,等呼吸平稳下来,她才惊魂未定地问:“到底……是谁干的?谁敢绑架安安?!”
问到后半句,她眼神里的狠戾已经溢了出来。
显然,几分钟之内,这位有仇必报的陆夫人,就已经想出几百种方法惩治那个敢动她孙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