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激怒陆谨言,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只能不停给他发消息。
【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别随意把孩子牵扯进来,安安很无辜,请你多为他考虑。】
【不管你想做什么,先给我个机会,和我谈谈再做决定,可以吗?】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安安,但希望你能理解做母亲的心情,我们都很替他担心,能先让我见见他吗?或者至少让我和他通个电话。】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无一回复。
陆念安的身世之谜,或许已经被戳破了。
一想到未知的危险被捏在别人手里,她就坐立难安。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陆谨言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林晚急得手发抖,连忙点开。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有陆谨言家的定位地址。
她抓起包就要走。
“你要去哪?!”
叶书澜嘶哑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她想拉起来抓住林晚,可身体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用那双仓皇的眼睛望着林晚的身影。
“林晚,你是不是已经有安安的消息了?你要去找他吗?”
林晚稳住心神,转回身来说:“还不确定,妈,您再等等,让我先去确认一下。”
叶书澜终于扶着沙发背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臂。
“你别瞒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是不是去找安安?让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叶书澜,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沙发上送。
“您就在这里等消息吧。情况有些特殊,但很重要,我必须要去,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一下。”
叶书澜理解不了一点。
此刻,每一个模糊不清的消息,对她来说,都等同于噩耗。
她没有再挣扎,颓然地放开了林晚,喃喃自语:“我明白了……你是真的不想要安安了……”
林晚看着叶书澜那双寂灭的灰败眼睛,只感到一阵沉重的无奈。
这么恶意的误会,她却无法解释。
究竟是她看起来太不可信,还是婆婆把她想得太坏?
无论如何,此时她都无暇顾及这些,只能将一声闷重的叹息压在喉间,转身疾步离开。
叶书澜空洞的眼神一动未动,枯坐在沙发里,身影投射在地毯上,拉长成一个孤寂的剪影。
那些深埋的过往——不幸的情感、丈夫的背叛与早亡、独子的病逝,一同翻涌而来,将她吞没在深渊中。
支撑她的最后一点念想,她视若珍宝的孙子,如今下落不明。
扛起这个家的儿媳妇,心也已经不在了……
叶书澜闭上眼睛,眼眶胀痛,却已经流不出泪水了。
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那座偌大的陆家宅邸,就像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坟墓,只留给她彻骨的绝望和无边的黑暗。
……
林晚的车开得很快。
终于抵达那栋冷硬质感的别墅前,管家早已侯在大门外,一言不发地将她引入。
玄关的光线过渡到空旷明亮的客厅,林晚一眼就锁定了沙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陆念安抱着膝盖蜷在那,旁边放着一个比他大好几圈的金属铁人,茶几上零食水果甜品堆满了,电视上还放着动画片。
一看到妈妈的身影出现,他立刻飞扑过来,一头扎进林晚怀里。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等得都要疯掉了!”
离得近了,林晚看到他仰起的小脸,才发现他眼睛泛红,眼窝还肿了,明显是哭过了。
她紧紧搂住儿子,猛地抬眼,熊熊怒火喷向坐在吧台凳上的男人。
“陆谨言!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陆谨言坐着没动,也没说话,明亮的光线都无法柔化他脸上的冷硬和阴鸷。
那副臭脸下,藏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虚。
陆念安确实被他惹哭了……
还好几次……
陆念安进门后,虽然对他这处房子很感兴趣,四处绕着跑了好几圈,还探索了许多房间。
但,也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装甲机器人没有,妈妈也没来,自己疑似被熟人拐卖了。
逛累了之后,他往沙发上一坐,小手一抱,小嘴一噘,开始小发雷霆。
“我想回家了!妈妈到底来不来啊?你快送我回去吧。”
陆谨言还没筹划好他的理想父子生活,先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回去了,以后你就跟我生活在一起。”
陆念安惊呆了,小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怎么会呢?我是妈妈的儿子,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呀!”
陆谨言一想到那个骗他的女人,再想到他的儿子要回到那个吃人的陆家,心里就扎得难受。
他诱哄着说:“你不喜欢我吗?不想和我一起生活?我会比你妈妈对你更好。”
陆念安是喜欢陆谨言,可那也不代表他会要他不要妈妈呀。
“才不会呢!”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还带着点骄傲,“妈妈是最好的,全世界第一好!谁都比不过她~”
好个鬼!
她那是什么?那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利用孩子作为留在陆家的筹码,撒下弥天大谎隐瞒身份,让他小小年纪就背负不该有的重任和危险,这算好?
陆谨言口不择言地说:“你妈妈一点都不好,她是个骗子,是个只会利用你的坏女人,她害我们分开这么多年……”
“你骗人!你说谎!你坏!”陆念安急了,不让他说完,小脸涨得通红,张牙舞爪地大叫起来,“你是坏人!你说我妈妈坏话!我不和你做朋友了!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情绪到了,哪能不哭。
还没喊完,气恼和委屈的泪水就溢出眼眶。
这比听奶奶说陆谨言坏还让他难受。
一看到陆念安哭起来,陆谨言完全慌了神。
现在就算是让他把林晚和叶书澜都夸上天,他也毫不犹豫。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安安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妈妈不坏,妈妈很好,不哭了行吗?我向你道歉了。”
陆念安也很好哄,一听到他知错就改,眼泪就止住了,只是大眼睛还戒备地盯着他,生怕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