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开门，酒店的客房人员过来了。
“这位女士，房间里面的客人向我们反映，有人在敲门骚扰他，请您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黎雪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骚扰？！我们是朋友，我是来给他送早餐的！”
“客人没有订餐，也没有登记访客，请您立刻离开他的房间范围，否则我们只能请您退房离开酒店了。”
黎雪姿感觉自己的血一阵凉一阵热。
陆谨言没给她开门，还在洗澡的间隙里，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客房服务，投诉她骚扰。
她颤颤巍巍回到自己房间，餐盘在手里沉得快要端不住了。
送出去，没人要。
扔掉，又舍不得。
这两份高档酒店的精美早餐，花了她不少钱。
以前挥金如土的黎家大小姐，现在连买早餐都要算账单，为了讨好那两个人才下了“血本”，她自己都没舍得买。
她现在每个月的薪水就那么一点点，只能维持基本生活所需，这趟行程要不是哈里斯邀请，全程包办，她连机票都买不起。
想想这种凄惨的处境，昔日风光无限的黎家千金悲从中来，一边哭，一边把餐盘端到了桌上。
含着泪，大口大口地将食物往嘴里塞。
吃完这顿辛酸的早餐，也该出发去发布会会场了。
黎雪姿已经早早等在楼下了。
看到其他人下来，她连陆谨言都没多看，目光就直直黏在林晚身上。
此刻的林晚，换上了一身干练利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
修身剪裁的西装勾勒出她依旧纤薄的肩背线条，但腰线和腹部的尺寸却放松了不少。
黎雪姿知道这样盯着人家的小肚子看很不礼貌，却忍不住不看。
之前她一直琢磨着接近陆谨言和搞早餐公关，再加上林晚一直穿得宽松，竟然都没留意到这个变化！
看了好一会儿，她更忍不住问：“嫂子……你的肚子？这是……”
林晚朝黎雪姿看去。
她的脸上，竟然没有明知故为的嘲弄，而是真的带着疑惑和惊奇。
林晚有点想笑。
国内圈子里沸沸扬扬传了一个多月的“喜讯”，连财经板块都隐晦报道过几次陆氏少奶奶有孕的消息。
看来这位黎大小姐被流放得够彻底的，连跟国内的通讯都成了困难，家人朋友一概没联系。
林晚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调侃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最近伙食好，大概是……吃胖了点。”
黎雪姿显然不太相信，视线反反复复在她的脸和肚子间移动，恨不得看穿她的肚皮。
林晚任由她看，自己笑盈盈地上车了。
她怀孕不是什么秘密，告诉黎雪姿也无妨。
但她就是喜欢看她想清楚又搞不清楚，那副抓心挠肝的样子。
到了会场，上午是技术发表讲座，下午是几场深度研讨会，晚上还有与当地几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的CEO见面会。
林晚的状态好得令人惊讶，果真如她所说，怀孕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她依旧思维敏捷，言辞犀利，交流时逻辑清晰准确，无论在什么场合下都应对自如。
这份掌控全局的气场，更多了些沉稳柔和的力量。
黎雪姿看得心急，以前这种场合，她也能大展风采，至少能和陆谨言并肩作战。
现在，却像个陪衬的吉祥物。
听到大家聊起显存占用的提升，她连忙趁机插话：“嗯……这个问题，我们黎氏集团在智能家装的项目上就已经有过很深入的研究了呢。”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她心里一跳，摆出以前那副从容的姿态，说：“当时为了解决指令延迟，黎氏投入顶级工程师团队，把节省空间提升到了30%，连最细微的传感器响应都压缩到极限了。”
可听她说完，会场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大家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黎雪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桌下攥紧的手心里微微出汗。
哈里斯的首席架构师推了推眼镜，不满地清了清嗓。
“咳……那个，谢谢黎小姐的关注，不过两个月前，我们团队新发布的应用程序，就已经把显存节省提升到40%了，这个应用程序已经被我们的合作项目采用了，你还不知道吗？”
哈里斯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帮忙打圆场说：“黎氏已经退出项目进程的管理了，大概……黎小姐没有再关注过吧。”
黎雪姿脸色一片青白，恨不得把刚刚说出口的话都吞回来。
不是她不想关注，而是她关注不到啊！
黎氏被项目踢出了局，她又被黎氏踢出了局，远在异国他乡，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能了解到这些信息？
那边，陆谨言还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
“另外，我们的项目里，旧版本的传感器已经被取缔，换成了生物学反馈程序，已经没有延迟了。黎小姐，会议进程紧张，就别用几个月前的老生常谈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不……”
黎雪姿牙齿发颤，知道自己应该道句歉，但从小的骄傲，让她连句“对不起”都很难当众说出口。
大家更没时间等她说，已经进入了新的话题。
那些内容她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跟着随声附和几句，像个没幽默感的捧哏。
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速度太快，短短几个月时间，黎雪姿就已经跟不上进度了。
可越是有落差，越是想表现，想找回曾经那份黎氏继承人的游刃有余，结果反而搞得自己像个丢人的现眼包。
议题到了伦理与隐私保护的层面。
陆谨言说道：“目前的核心在于，数据使用的透明度，和用户授权的可撤销性。”
林晚点头接上：“不同国家用户对于隐私有不同的界限，可以借鉴往期框架，结合差分技术进行本地化适配。”
讨论声暂时停了下来，都在思考着抛出来的新问题。
突然有人将问题抛给了黎雪姿：“听说黎氏目前主推的业务，在客户使用反馈方面满意度非常高，黎小姐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见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