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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她看过那本日记

作者:桃子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狗佑佑完全感受不到空气里沉淀的气氛,它只单纯地因为主人回家而兴奋。


    摇头晃脑地跑到林晚脚边转了几圈,可惜林晚理都没理它。


    在这里受到了冷落,它也不介意,又屁颠颠跑回陆谨言那里,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裤腿。


    虽然许久没见,但它还记得这个人,是喂过它肉干还给过它玩具咬咬球的大型人类。


    蹭了两下,依旧没有回馈,它干脆咬住他的西装裤腿扯了扯,发出明确的玩耍邀请。


    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人能解决它的热情邀请呢,至少也会给一个摸摸头的安抚。


    可此刻的陆谨言,却完全无法被这种示好打动。


    他猛地抬腿,收回了裤脚,扯得小狗一个趔趄,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差点滚到沙发底下去。


    摇了摇脑袋重新站稳,不再往前凑了,怯生生地望着这个以往会亲近它的熟人。


    小狗再也分不走两个人的注意力,林晚从始至终都没有动,只有警惕的目光落在陆谨言身上。


    “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透着防备。


    开口的同时,手已经滑向大衣口袋,准备拿出手机叫保镖。


    陆谨言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真好,防他像防着入室抢劫的贼一样。


    他差点忘了,就连他们最亲密的那段时间里,她都没有给过他家里的门禁密码,还是他自己看到记下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半分暖意的笑容,声音干涩低沉:“别白费力了,你的人都被我支走了。我来,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林晚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更没有走近一步,依然站在玄关处,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有话就说吧。”


    陆谨言没再废话,起身走向她,从手机里调出几张图片。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林晚母亲日记在记者发布会上被展示出的截图。


    他将画面正对着林晚,手指用力点在那带着年代感的泛黄纸页上,声音像是从齿轮的缝隙间滚出来的。


    “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屏幕上的光刺伤。


    她已经猜到他做了什么,也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调查我?”


    陆谨言的心口上像是横了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又恨又痛。


    他调查的初衷,明明是想找到林建德当年迫害她母亲的蛛丝马迹。


    可结果呢?他触到了什么样的真相?


    查到了她精心策划的造假,查到了她竟然伪造亡母的遗物,来当做她复仇的武器!


    他以为,她心里还残存着一点温情。


    可惜,连这些都是她装点出来的筹码。


    这感觉,比背叛更让他窒息。


    他压下喉咙间的刺痛感,声音变得狠厉:“对!我要是不查,又怎么会知道你这么心机,这么狠!连自己母亲的死都能拿来利用!”


    他恨不得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变成针,扎向她。


    却也反噬了自己。


    林晚眼底的光像是风中残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没。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再抬起时,只剩下近 乎麻木的平静。


    “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揭开了盖在她身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可她却没有一丁点羞耻,只有理直气壮的坦然。


    陆谨言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快崩断了。


    他扔下手机,猛地上前,几步就逼到了林晚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布料被攥紧,勒住了林晚纤弱的脖颈,再加一点力,就能让她感觉到窒息。


    他俯视着她,眼中翻腾着怒火,近在咫尺的痛处蕴含着爆裂般的力量。


    “我只问你,这日记,是不是你伪造的?!”


    林晚被迫仰着头,看着这张写满恨意的脸。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感受着他手指传来的带着颤抖的力道。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慌乱,像是在调整精密仪器上的刻度,将脸上每一丝不该有的表情都抹平,只留下一种毫不在乎的漠然。


    要审判她吗?


    好,来吧。


    “是。”


    这一个字,砸穿陆谨言的耳膜,也砸在他的胸腔里。


    林晚歪了歪头,看着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眸子,带着点玩味的审视,露出了一个轻佻的笑容。


    “你既然问了,那就是查到确切的证据了,还需要听我的答案吗?”


    她在嘲笑他的多此一举。


    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陆谨言胸腔里所有暴烈的火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荒凉。


    是啊,向弈已经找到了这本旧款式日记本的生产商,找到了她做旧的仿古师。


    证据确凿,他早已心知肚明。


    还问什么呢?自取其辱吗?


    还是不甘心地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辩解?


    哪怕一句谎言也好?


    他攥紧她衣领的手泄了力,带着颓然的狼狈松开了她。


    冰凉丝滑的丝绸布料从他指尖滑落,在她胸前留下几道刺眼的褶皱。


    他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像是再也不愿意靠近她一样。


    林晚站在原地,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看着他的失望和颓丧,嘴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这一刻,她眼中的坚冰近 乎碎裂,却又转瞬凝固。


    日记确实是假的,她不伪造还能怎么办?


    当年她被林建德和白丽淑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家门时,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连一片纸都没有带走。


    白丽淑像防贼一样检查了她,恨不得当场扒光她搜身,生怕她带走林家一个钢镚。


    母亲的日记?她连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看过那本日记。


    无数个躲在阁楼角落的深夜,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一字一句的读过母亲泣血的心声。


    那些字句,早已经像烙印也一样刻在了她的骨髓里。


    母亲留下的东西早就被白丽淑搜刮干净了,值钱的揣进了她自己的口袋,不值钱的丢掉还觉得晦气。


    那本真正的日记,早就不知道被甩进哪个垃圾桶了。


    这一本,是她按照记忆里的内容写出来,再找人做旧伪造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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