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正准备参与面试。
接到王永信的来电,就让傅升先开始,自己从会议室出来,接通了电话。
“谈得如何?”
王永信脸色不太好看,“他说让您起诉离婚。”
池潆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不太明白。
“有没有说理由?”
王永信走出电梯,上了车,吐出一口气才把沈京墨的意思转达给她。
“他说您现在身价不少,他和您的财产需要分割,另外孩子是领养的,在你们俩名下,但他养了三年现在不想养了,如果您也不想要孩子,那就只能通过起诉解决。”
池潆听完,先是因为小糖豆的身世一愣,而后怒气值直线上升。
“他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养了三年不想养了?养个宠物都没他这么不负责任。”
王永信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觉得他是不想离婚,用这种办法拖延时间罢了。”
池潆身价再多,也不会超过他,和她分割财产,自然是沈京墨吃亏。
至于孩子,如果他真的强行不要,池潆也不是那种不会要孩子的人。
傅氏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傅氏老管家的儿子和现在孙子孙女都是按照傅氏的少爷千金的标准养大的,在外人和佣人面前,都是少爷小姐的称呼。
所以孩子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既然都不是问题,这场官司并不难打。
只是拖时间罢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池潆冷静了几分。
仔细想想,他对小糖豆的宠爱,怎么可能会弃养?
即使不爱,即使恨,他的人品如何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王永信见她沉默,问了一句,“您现在是打算和他谈谈,还是直接起诉。”
池潆眼眸沉下来,“他明显就是故意恶心我,直接起诉吧。”
“好,那我这边走流程。”
“麻烦你了王律师。”
“应该的。”
挂了电话,池潆胸口的郁气怎么都排不出来。
小糖豆既然是领养的。
那个宋小姐就不是他妈妈。
所以从始至终他就是眼睁睁看着她误会。
觉得很好玩是吗?
池潆心里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给沈京墨打去了电话。
他倒是接了。
“潆潆,有事?”
一声潆潆叫的倒是深情,可做出来的事简直无耻。
池潆站在公司走廊的玻璃窗前,压着声音问,“沈京墨,小糖豆是你领养的?”
男人声音低低地笑,“你想知道?”
池潆,“……”
三年过去,这男人怎么变成如此贱兮兮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喜欢斜眼居高临下看人,就算她再闹再作,都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吗?
池潆觉得自己三观有点被震碎。
没听到她声音,男人得寸进尺起来,“晚上一起吃饭,我告诉你?”
池潆冷笑,“你爱说不说。”
正想挂电话,就听见他说,“我要先忙了,下班来接你。”
说完,他就先一步挂了。
看着被骤然挂断的电话,池潆闭了闭眼。
这时傅升从会议室走出来,“小姐,设计师这边需要您亲自面试。”
“好。”
收起手机,池潆调整了一下气息,走进了会议室。
一直到下午五点,今天的最后一位才面试结束。
池潆隐隐有些头疼,回到办公室下意识就想吃药,但拉开抽屉的那一刹那,她还是忍住了。
她想起容瑾的话:不要太依赖药物,可以尝试用冥想来提高对疼痛的耐受性。
于是她关上了抽屉,闭上眼睛,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
沈京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正闭着眼休息,秀气的眉头微微拧着,细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走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太阳穴,然后轻柔地按摩起来。
池潆有一瞬的迟钝,但很快睁开眼睛,一把扯开他的手推开了他。
“你来做什么?”
沈京墨并没有错过她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惊惶,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他收回视线,好声好气地说,“来接你吃晚餐。”
“我记得我没答应你。”
池潆看了一眼门口,眼神很冷,“还有,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我敲了,但没人应。”
池潆顿住。
她刚才放空了,根本就没听到声音。
但又想到这不是重点,“没人应你就能自己进来了?”
沈京墨有些好笑,“你现在要和我讨论礼不礼貌的问题吗?我已经进来了。”
言下之意,你还能再赶我出去?就算真赶,他能被赶走?
池潆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其他地方变没变她不知道,但脸皮是已经厚了好几寸,用针戳都戳不破。
说话的时候男人就站在她身边,离得近,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存在感极强地钻进她的鼻尖。
让她不得不从椅子中站起来,想要离他远一些。
可要走出去势必要经过他,她刚起身,男人几乎同时就将她重新按回座椅里。
池潆有些气急败坏,“沈京墨,你这是要跑到别人的办公室耍威风吗?”
“没有。”男人声音沙哑,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弯腰逼近她,“我只是想请你吃一顿饭,然后告诉你小糖果的身世。”
池潆抿着唇,“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你吃饭。”
“和我吃饭很委屈?”
“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饭浪费时间不委屈?”
沈京墨顿了顿,“你讨厌我?”
池潆哼笑,“沈总,你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
沈京墨沉默了。
似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但下一秒,他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站起身,“好了,不逼你。”
他绕着桌子走到前面沙发上坐下,刚想点燃一支烟,但意识到她不喜欢,又把烟收了起来。
池潆看着他这个动作,抿着唇站起身。
来者是客,她让秘书倒了两杯茶进来,等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淡淡的问,“小糖豆是领养的?”
“嗯。”
沈京墨喝了一口茶,平淡的叙述,“小糖豆一出生就被父母扔到了孤儿院的垃圾桶旁,后来被孤儿院的老师救起,但因为早产救治不及时,导致各项器官衰竭。”
“你离开的那天,我去医院看你,电梯里看到躺在保温箱里的他,让我想到了小糖豆,孤儿院缺钱,我就发了一下善心随手救了他。后来宋老师拜托我帮他找一户领养的人,我想了想,还不如自己领养他。”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池潆,嗓音略显喑哑,“我总觉得是儿子用另一种方式回到我身边,所以给他取了小名小糖豆。”
说完后,办公室里有一段时间的沉寂。
池潆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所以呢,你现在用他来掣肘我?”
“沈京墨,我同情心没那么泛滥,再说他也不是我的小糖豆。”
“你如果愿意好聚好散,我们就去把离婚证办了,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就法院见。”
沈京墨看着她的背影,站起身,终于实话实说,“我不想离婚,但如果你非要离,想起诉,我陪你。”
这算什么?
池潆转过身,精致的眉眼间全是不耐,“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三年前签的,但我现在后悔了。”
“你要不要脸?沈京墨,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毫无底线。”
被骂的男人没有生气,薄唇反而不自觉的勾起笑意,“要脸能追回你吗?”
池潆一噎。
看着他的那张脸,顿时丧失了和他争辩的力气。
她捏了捏眉心,冷声道,“那你等着法院传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