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悬挂在深谷上空,将那峭壁上的“剑冢”二字照耀得愈发苍劲凌厉。
杨过走到那堆极其突兀的乱石前。这几块长条形的青石板每一块都足有千斤之重,严丝合缝地堆叠在一起,将下方的事物死死掩盖。
寻常武林高手哪怕来此,若没有极其强悍的外家横练功夫,也绝难将这等巨石撼动分毫。
杨过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修长有力的双掌直接平推在最上方的一块青石板上。
刚刚稳固的宗师中期浩瀚真气顺着双臂喷涌而出。
伴随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喝,那块重达千斤的青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竟犹如一块轻巧的木板般,被他极其平稳地推到了一旁。
接连三掌,三块巨大的青石板被尽数移开。
常年掩埋在石板下的灰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被正午的阳光一照,犹如无数金色的飞虫。
待尘埃落定,一方长条形的青石台彻底展露在五人眼前。
黄蓉、小龙女、李莫愁和公孙绿萼并肩站在杨过身后。
这四位昨夜刚刚经历过脱胎换骨的绝色佳人,此刻皆是容光焕发,肌肤如极品羊脂玉般透着诱人的光泽。
她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汇聚在那方石台之上。
石台上,并排开凿着四个极深的石槽。
杨过率先走到第一个石槽前。
那里面平放着一柄长约四尺的青光利剑。
剑身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冷意。即便被埋藏了数十年,这柄剑依旧锋芒毕露,不染一丝锈迹。
石槽旁边的岩石上,刻着两行字迹。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小龙女看着这柄青光闪闪的宝剑,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新晋宗师初期,修习的玉女剑法本就讲究轻灵快捷,这柄绝世利剑若是配上她的身法,绝对能如虎添翼。
杨过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这剑虽利,终究落了下乘。刚过易折,只适合年轻气盛、只知一味猛攻的武夫。我如今已是宗师中期的境界,再用这等兵器,反倒束缚了手脚。”
四女听闻此言,皆是微微点头。
以杨过如今那犹如汪洋大海般的内力底蕴,这等轻巧的利剑,确实难以承载他全力爆发时的恐怖真气。
杨过挪动脚步,来到第二个石槽前。
这个石槽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剑。只有几行比之前更深、透着一股悔恨之意的刻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黄蓉看着这行刻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雪白的下巴。
“这位独孤前辈倒也是个性情中人。年轻时杀气太重,待到武功大成之后,反倒懂得了敬畏与收敛。能将心爱的佩剑弃之深谷,足见其心境的蜕变。”
李莫愁冷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认同。
她也曾因为执念而滥杀无辜,直到遇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被他以极其霸道的方式征服了身心,昨夜又在他的狂暴真气灌注下破茧成蝶踏入宗师境,她才算是彻底放下了昔日的心魔,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归宿。
心境变了,这手中的剑自然也要跟着变。
杨过顺着石台,将目光投向了第三个石槽。
与第一把剑的寒光四射截然不同,这第三个石槽里躺着的,是一柄黑黝黝、毫不起眼的巨型长剑。
这剑极长,剑身两边根本没有开刃,甚至连剑尖都是圆钝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黑墨色。
若不是它具备剑的形状,哪怕丢在路边,常人也只会把它当成一块没有经过锻造的生铁疙瘩。
偏偏是这柄毫无美感可言的黑剑旁边,那几行刻字透着一股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狂傲。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八个字犹如八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四位佳人的心头。
到了她们如今的境界,自然能一眼看穿这八个字背后所隐藏的恐怖武学理念。
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一切技巧皆是虚妄。
杨过看着这柄乌黑古拙的玄铁重剑,眼底那团名为野心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这才是真正属于王者的兵器,这才是真正能将他那一身霸道无匹的宗师真气发挥到极致的绝世神兵。
他深吸了一口山谷间清冷的空气,强压下立刻将其拔出的冲动,走向了最后一个石槽。
第四个石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柄早已腐朽不堪的木剑。剑身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生出了几条深深的裂纹。
石槽旁的刻字,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超脱与死寂。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无剑胜有剑。
这是剑道一途所能达到的理论上的最高境界。
小龙女和李莫愁凝视着那柄朽木剑,久久无法回神。
她们二人皆是用剑的绝顶高手,这最后一句刻字,仿佛在她们眼前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天地的大门,直击灵魂深处。
公孙绿萼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杨过的衣袖。
“夫君,这木剑代表的境界最高,你是不是要选这把木剑来参悟绝学?”
在公孙绿萼看来,自家夫君本就是这天下最厉害的英雄,自然要选这最高深、最无敌的境界来修炼。
黄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杨过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屑。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充满了对这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极度贪婪与征服欲,他修的是阴阳交汇的至尊大道,怎么可能去追求那种清心寡欲的暮年心境。
果不其然,杨过发出一声低沉醇厚的轻笑。
“无剑胜有剑,确实是武学的至高境界。那是看破红尘、心如死灰的老头子才会去追求的东西。”
杨过转过身,张开双臂,将身边这四位犹如天仙下凡、气质各异的绝色红颜尽数揽入眼中。
“我杨过正值大好年华,这世间有数不尽的繁华市井等我去踏足,有最烈的酒等我去痛饮,更有你们这些如花美眷等着我去疼爱。我凭什么要不滞于物?”
这番话极其狂傲,带着一丝大逆不道的离经叛道,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魅力。
四女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霸道情话,皆是心头一阵发烫,看向杨过的眼神愈发水润迷离。
她们爱惨了这个男人身上的这股邪气与野心。
他若真的变成了那种清心寡欲的无剑高人,反倒失去了那股让她们死心塌地追随的魔力。
杨过重新走回第三个石槽前。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柄散发着厚重威压的玄铁重剑。
“这天下有太多的规矩,太多的伪君子。对付那些恶犬和阻路之敌,不需要什么精妙的剑招,更不需要什么超脱的境界。只需要用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将他们连同他们定下的规矩,统统砸得粉碎!”
“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这才是最适合我的霸道!”
杨过没有再多看那代表至高境界的木剑一眼。
在四位佳人那充满绝对信任与极致迷恋的目光注视下。
杨过伸出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恐怖宗师之力的右手,极其坚定地握住了那黑漆漆、粗糙无比的重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