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宫,三清殿前广场。
今日原本是全真教十年一度的三代弟子大比,彩旗招展,香烟缭绕,四方豪杰云集。
然而此刻,这原本庄严肃穆的道家圣地,却被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数百名全真弟子手持长剑,如临大敌般围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剑锋所指,正是刚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的三人。
杨过负手而立,青衫随风猎猎作响,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笑容。
小龙女静立在他身侧,神色清冷如冰。而孙婆婆则大大咧咧地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双手拄着拐杖,一副准备看大戏的架势。
“杨过!你这欺师灭祖的魔头!”
人群后方,赵志敬那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道袍,但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有威严,反而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显得面目狰狞。
“各位师兄弟!这恶贼不仅叛出师门,今日更是闯入禁地,残害尹师弟!尹师弟的一双招子被他废了,连……连那命根子都被他踢碎了!如此丧心病狂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一众全真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对杨过手段狠辣的惊恐,也有被激起的同仇敌忾。
“清理门户!清理门户!”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数百把长剑齐齐震动,声势骇人。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杨过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赵大志敬,你这张嘴要是用来编书,那说书先生都得饿死。”
杨过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那是一流高手独有的威压,竟逼得前排的几个年轻道士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你怎么不说说,你那好师弟是因为对我姑姑图谋不轨,才被我废了的?怎么,全真教现在的门规改了?允许弟子做淫贼,不允许别人正当防卫?”
“一派胡言!”
赵志敬脸色涨红,他知道绝不能让杨过继续说下去,否则全真教的脸都要丢光了。他拔出长剑,厉声大喝:“结天罡北斗阵!杀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十九名精锐弟子迅速踏着罡步冲出,七人一组,剑光霍霍,瞬间将杨过团团围住。
“天罡北斗阵?”
杨过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若是全真七子亲自来摆这阵,或许还能让他忌惮三分。但眼前这群三代弟子,步法虚浮,配合生疏,在他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话音未落,杨过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杨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捉摸不定的风,鬼魅般切入了阵法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如同爆竹般在广场上炸响。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和兵器落地的撞击声。
“太慢!”
“下盘不稳!”
“这一招‘横扫千军’让你练成‘横扫鸡棚’了?”
杨过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身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名全真弟子的倒下。
他没有下死手杀人,但每一巴掌都扇在脸上,每一脚都踢在手腕麻筋上。
不过片刻功夫,那所谓的“天罡北斗阵”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地上躺满了一片捂着脸哀嚎的道士,场面极其壮观。
站在外围的赵志敬,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原本以为靠着人多势众能累死杨过,可现在看来,人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轮到你了,师父。”
就在赵志敬想往人堆里缩的时候,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头,便看到那张放大的笑脸。
“啊!!”
赵志敬怪叫一声,出于本能,挺剑便刺。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杨过咽喉。
杨过不闪不避,直接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的剑尖。
“叮。”
稍微一运劲,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瞬间断成两截。
紧接着,杨过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赵志敬脸上。
“四年前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还敢对我拔剑,谁给你的勇气?”
“啪!” 赵志敬半边脸瞬间肿起,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让你闭嘴听不懂吗?全真教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身为首座弟子,除了鬼吼鬼叫还会什么?”
“啪!” 另半边脸也肿了,赵志敬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这一巴掌……”杨过想了想,反手又是一记,“纯粹是看你不顺眼,赠送的。”
“扑通。”
赵志敬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已经被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求饶:“别……别打了……杨爷爷饶命……”
全场死寂。
数百名全真弟子看着跪地求饶的大师兄,又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的青衫青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无量天尊。”
一声苍老且带着几分无奈的道号从大殿内传来。
七道身影鱼贯而出。为首的一人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在他身后,丘处机、孙不二等人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师父!师父救我啊!”
赵志敬看到郝大通,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想要过去。
杨过脚下一动,踩住了他的道袍后摆,让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哟,郝道长,别来无恙啊。”
杨过看着郝大通,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那只一直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上,似笑非笑,“四年前您那一掌‘神威’,晚辈可是记忆犹新。”
郝大通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袖子深处缩了缩。
那只手,四年前拍在杨过的软猬甲上,被上面的倒刺废了经脉,至今提不起重物,甚至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那是他一生的耻辱,也是他对古墓派深深忌惮的根源。
他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弟子,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神色淡然的小龙女和一脸凶相的孙婆婆。
这三人,没一个好惹的。 尤其是杨过,刚才那一手功夫,内力浑厚,招式精妙,显然已成气候。若是真打起来,全真教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
“杨过……”
郝大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今日大闹重阳宫,伤我弟子,辱我门人,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杨过收起笑容,冷冷道,“郝老道,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你这徒弟先对我姑姑不敬,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怎么,你们全真教教徒无方,还不许别人替你们管教?”
“你……”性格火爆的孙不二刚要发作,被郝大通抬手拦住。
“今日之事,即便志平有错在先,你出手也太狠毒了些。”郝大通沉声道。
“狠毒?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已经被那个淫贼污了清白!”杨过寸步不让,“少废话。今日我们来,就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郝大通面前晃了晃。
“第一,这赵志敬嘴巴太臭,欠收拾。刚才那几巴掌是我赏他的,不用谢。”
“第二……”杨过指了指身后,“我姑姑受了惊吓,婆婆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这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你们全真教得赔。”
“赔偿?”丘处机眉头倒竖,胡子都气歪了,“从未有人敢向我全真教勒索!”
“不赔?”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内力激荡,衣衫无风自动,“那就继续打。我看你们这三代弟子还有多少脸够我扇的。或者……几位师叔伯想亲自下场赐教?正好,我也想领教一下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看看是不是浪得虚名!”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脸色齐变。
这小子,竟敢同时挑战他们七人?
郝大通看着杨过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越发没底。
他那只废手在袖中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少年的背景与实力。今日是大比之日,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全真七子联手还拿不下一个弃徒,那全真教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权衡利弊许久。
郝大通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罢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去丹房,取三瓶‘九转熊蛇丸’,再取百两纹银,给……给杨少侠。”
“师兄!”孙不二不服。
“给他!”郝大通厉喝一声,转过身去,不愿再看。
片刻后,东西送上。
杨过接过丹药和银票,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多谢郝道长馈赠。全真教果然是名门正派,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姑姑,婆婆,咱们走!回家买烧鸡去!”
三人转过身,在数百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
经过赵志敬身边时,杨过脚步微顿。
赵志敬吓得浑身一抖,立刻抱头缩成一团,生怕再挨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