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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修)

作者:火少食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头正盛,蝉鸣阵阵。


    “谁和她是朋友!”左芜激烈反驳道,双眼不由地盯着那人。


    许如归周身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像凌冽的雪山,带着深深的寒意。


    也是这时,左芜才突然想起,自己为何会觉得江城这个地名熟悉。


    因为……许如归就是江城人啊。


    想到这,左芜快速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攥紧。


    恨屋及乌,她与林听意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而身为林听意弟子的许如归,自然也是被她厌恶的。


    “那便是我误会了。”邢孟兰的脸上不见半点尴尬,反倒笑吟吟开口,“那你不想和如归在一起么?”


    如归?


    这称呼可真是亲昵得过分,她们的关系很好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左芜不禁眉头微蹙,盯着两人暗自思忖。


    半晌,她才冷哼着妥协道:“她可是天剑大会的榜首,我怎会拒绝她加入?”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全是勉强。


    左芜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她再讨厌许如归又能如何?邢孟兰把人带来,她还能拒绝不成?又没什么正当理由。


    况且,她刚在程应景面前说行程已定,绝不能反悔,不然岂不是狠狠打自己的脸?


    再者,许如归的能力她清楚得很,论实力,在同辈中鲜有对手。


    比起那些来路不明之人,许如归好歹是她曾经认识的人,底细还算知晓,无需过多防备。


    更重要的是……她倒要看看,这个许如归和邢孟兰的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就这样,左芜咬咬牙,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终究还是决定和讨厌的人一同前往江城。


    好在身边还有两位好友相伴,即便要与不喜欢的人同行,这一路也不算太过难受。


    “阿芜,这个许如归……就是当年背叛你的那个人吗?”程应景似是察觉到左芜的情绪变化,用灵力传音关心问道。


    “嗯。”左芜恹恹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此游历提不起兴趣。


    “我知道了。”程应景默默挽起她的胳膊,双眼微眯,“我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了。”


    左芜笑了笑,没接话,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人。


    到了江城城门,几人突然遭到危险。


    左芜不慎受伤,消停后,又听见许如归的冷嘲热讽,怒气瞬间被点燃。


    她借机与对方拌了几句嘴,发泄了点怒气,可兜兜转转还是让自己吃了语言上的亏。


    几年不见,这许如归当真是越来越讨人嫌了!


    左芜懒得再与她计较,扭头和好友们聊起天来。


    从田耕怀口中得知,许如归虽拜了林听意为师,但师徒二人关系却极差,平日里形同陌路,关系冷到极致,看起来倒像是彼此厌弃。


    闻言,左芜眉梢微挑,竟有几分得意,淤堵的心也畅快几许。


    活该!


    许如归纯属是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这就是背叛她左芜的下场,不值得半分怜悯!


    可左芜这份狠绝的心在入江城之后,就有些动摇了,甚至有偏向许如归的趋势。


    因为……她得知了许如归家中的惨痛经历,知道了她此次回乡是为了报仇而来。


    江城此地十分诡异,似是察觉她们的到来,妖物都不见了踪迹,于是她们分开行动,去城内四方布下阵法,欲要逼妖魔现行。


    左芜和程应景去了城北,两人默契十足,配合得行云流水,不多时便将阵法布妥,当返回客栈时,只有她们二人。


    一路舟车劳顿,又损耗灵力补阵,程应景早已困意翻涌。


    刚回到房间,她便黏着左芜不肯松手,缠着要同床歇息。


    左芜无奈应允,刚躺下没多久,身旁的程应景便呼吸均匀,堪堪睡了过去,眉眼间满是疲惫。


    一夜寂静无声。


    左芜毫无睡意,脑中莫名浮现出许如归的身影,并且反复盘旋。


    越想越烦,左芜侧眸确认程应景熟睡后,便轻手轻脚起身,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悄然探向许如归的方位。


    寻得之后,她便关好房门,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好巧不巧,许如归竟来到她布阵之地,身边除了邢孟兰,还有一只女鬼。


    她偷听了这三人之间的对话,发现了更多有关许家的秘密。


    再后来,左芜先一步回到客栈,推开房门,发现程应景正坐在床榻上,阴恻恻地看她。


    “怎么醒了?”左芜随口问道。


    “做了个噩梦,然后就醒了。”程应景回道,又问,“你去干什么了?”


    许是心虚,左芜下意识撒谎道:“城北阵法出现了问题,我去看了看。”


    程应景就这么盯着她,也不说话,末了才嘟囔道:“早些睡吧……”


    左芜应了声,躺在程应景身侧,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然睡着之时,程应景忽然开口,轻声询问。


    “阿芜,那个许如归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左芜沉默片刻,“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其实她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和当年那个对她千依百顺、无底线包容的好友,走到了如今这般陌路光景。


    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句话说出来真令人唏嘘心寒。


    “是么?”程应景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总感觉你还在乎她。”


    “我才没有。”


    “那田耕怀呢?他在你心里又是什么地位?”


    “他?比较重要吧,毕竟他的师尊是赤衡宗禁书阁的掌管者,若有他相助,我就有机会找到重塑灵根的办法,就可以让蓉儿回来了。”


    “原来,丌蓉在你在心里还是最重要的。”


    “那是自然。”


    “那我呢?”程应景突然问道,她翻身面对着左芜,又问,“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样的地位呢?”


    左芜笑着回应:“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朋友?只是朋友吗?”程应景略有不甘问道。


    “嗯。”看着她明亮的眼,左芜点点头,“你和蓉儿一样重要。”


    气氛变得有些死寂。


    过了许久,才又有了点动静。


    “好吧。”程应景宛若妥协般叹气,将脸埋在身前那片柔软,闷声道,“解决完这里的事后,我们就回宗好不好?其实我不太想在外游历。”


    “好。”左芜答应了。


    许诺似乎总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唇齿相启的一瞬,最易说出口,却也最难做到底。


    后来,她们在许宅经历了一系列事,终于使江城风波平息。


    左芜无意间在许宅,窥见了在江城布局之人。


    那人阴险狡猾,恨透了许如归,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


    左芜暂且放下两人间的恩怨,想要将此事告知,却被突如其来的林听意打乱阵脚。


    恨意如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左芜的心脏。


    她恨,恨林听意间接害得蓉儿灵根被毁,此生再也无法修炼,恨林听意毁了她和蓉儿之间的友情。


    而且……


    林听意与许如归之间,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相看两厌!


    恨意波涛汹涌,左芜果断决定,还是让许如归自生自灭好了。


    待到江城平息后的第一个夜晚,喧嚣散尽,左芜终于得以安睡,却被敲门声陡然搅醒。


    “阿芜……”来者是田耕怀,他脸色阴鸷,目光扫过房内,瞥见程应景也在,神情在顷刻间变得愈发那看,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左芜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随着田耕怀走到廊道僻静处。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垂落在对方的手臂上,那里的衣袖空荡荡的,被夜风微微吹起。


    田耕怀在异界行动之时,被妖兽吃掉一臂。


    顺着她的目光,田耕怀瞥了眼自己的空袖,沉声问:“好看么?”


    左芜移开眼,没敢没接话,只是转移话题,“夜深了,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我的手臂……全是拜程应景所赐啊!”田耕怀咬牙切齿,将前因后果道来,“异界之时,她故意引起兽群骚动,还猛地将我往巢穴深处推了一把,若不是我拼死挣扎,失去的可就不止一条手臂了!阿芜,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表面蒙蔽了。”


    得知此事,左芜瞳孔微缩,下意识皱紧了眉,“不可能!我相信应景为人,她怎会故意害你?会不会是当时局势太乱,你误会了?”


    “我也想是误会,可当时兽群肆虐、乱象丛生,我濒临绝境,她就站在不远处,明明伸手就能拉我一把,却冷眼旁观、隔岸观火,任由我被妖兽咬伤断臂。”


    回想起那些妖兽,田耕怀忍不住痛苦捂面,“她那眼神,绝不是无意之举。”


    沉默在夜间回荡。


    “我知道你身受重伤,心中委屈,可应景真不是这样的人……或许还有其他隐情,等我问清楚,一定给你一个说法。”左芜的话显得苍白又无力。


    “……你既然不愿信,又何必说那么多!我不再劝你,日后你真栽在她手里,也别后悔!”田耕怀的怒火窜起,迁怒于左芜。


    可对上左芜眼底的茫然时,他心中的火气又消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有些懊悔,“我……我不是故意咒你,你自己多加保重,告辞。”


    说罢,田耕怀转身踉跄着离去,空档的衣袖在夜色中摇晃,格外显眼。


    风渐凉,左芜拢了拢衣襟,压下心头的乱绪,转身回了房。


    房内灯火依旧,程薇正坐在床沿,见她进来,笑问道:“阿芜,他找你说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左芜便将田耕怀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程应景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声音轻颤,没有辩解,“阿芜,我还是你朋友吗?”


    “是。”左芜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快速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程应景抬眸,眼里迅速凝出水汽,“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比他清楚?”


    “我、我没有不相信你。”


    “你若真的信我,就不会亲自来问我。”程应景扯出一抹苦笑,敛眸的模样楚楚可怜,“原来在你心里,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抵不过旁人一句不明不白的控诉,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左芜被她说得满心愧疚,只觉得自己不该轻信旁人、怀疑挚友。


    她主动上前拉住程应景的手,话里满是歉意,“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对方的手凉得很,摸上去像揣了块寒玉。


    左芜心头更涩,忙又补了句,“那闲言碎语我本不该放在心上,是我糊涂,居然来惹你难过。往后我再不会听旁人挑拨,只信你一人。”


    说罢,便轻轻攥了攥程应景的手,眉眼间满是悔意。


    就这么说了好一阵,才算是把程应景哄好。


    江城事后,一行人等开始了圆桌会议。


    席间,增援而来的弟子向许如归,抛出前往翼城除鬼的邀约。


    不知是总被许如归的话呛得心头发堵,还是心底藏着想看这对师徒好戏的心思,左芜竟忍不住想跟在二人身边,摸清其中道理。


    见许如归同意,一旁将全程看在眼里的她,心头一动,当即开口,主动参与其中。


    全然忘记了此前与程应景的约定——回宗。


    “阿芜,不是说好一起回去吗?”程应景问。


    “你先回去,过几日我就赶回去找你。”左芜随口应着,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仓促,带着少见的敷衍与不耐。


    也没留意到程应景脸色瞬间煞白,以及满眼的失落与不安。


    很快,程应景便真转身离去。


    当左芜抽身回房时,屋内早已没了她的踪迹。


    原本放着她行囊的地方空荡荡的,床上也整齐得很,只剩一缕香气残留在空中,转瞬被风卷散。


    方才程应景那副无措的模样,在此刻才清晰地撞进左芜的脑海。


    心底蓦地揪了一下,一丝酸涩愧意涌上心头。


    她们相伴多年,从未这般不告而别过。


    不,准确来说,是从未分别过。


    但这点情绪刚冒了点头,就被翼城之事狠狠压了下去。


    应景一定能理解她的……


    她身为侠者修士,本就心向正义,自当提剑除魔、荡清奸邪,岂容儿女情长扰了心神。


    况且,她还能借此良机,狠狠观察一番,看某对师徒到底是不是真的闹掰了。


    左芜刻意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转身打理去翼城所需要的物品。


    此次同行者,除却原先那位邀约的增援弟子,余下的邢孟兰、许如归和林听意,她皆看不顺眼。


    特别是那许如归,要么就冷冰冰的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是与她拌嘴,气得她说不出话,还有那个林听意,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整得她左芜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邢孟兰也是!她和许如归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干什么就拉拉扯扯、勾勾搭搭的?她是看不出许如归不想理她吗?


    左芜一边朝她们翻白眼,一边腹诽。


    总而言之,这一路游历当真不痛快,在翼城几乎到达了高潮。


    因为……问魂阵发生故障,左芜无意间和林听意困在一起。


    她看着这个害了她朋友,又抢了她朋友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左芜都快把牙关咬烂了,才压下去心中的那股邪念。


    就在这时,她们二人无意间走进了许如归的魂体,看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经历。


    少女的冷漠无情并非浑然天成,而是被当今的邪魔歪理的社会所扭曲成型,褪去了原本的模样,长成了这般疏离狠绝的姿态。


    左芜心头满是复杂,也是彻底理解了,许如归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可是再怎么理解,许如归背叛的刺痛仍清晰地刻在心底,隐隐作痛。


    她没办法接受,没办法当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烦躁袭卷了左芜,知晓这些过往,于她而言,只徒增烦恼,心绪混乱。


    如果早几年得知这些真相,或许在许如归背叛时,她不会那样决绝,不会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对方,而是会静下心来,思考她是否有所苦衷,身不由己。


    或许,她们也就不会走到决裂的地步,彼此之间也不会只剩如今的疏离与隔阂。


    可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左芜知道得太晚了。


    岁月早就将她们的关系推向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左芜望着眼前少年模样的许如归,只觉得心口又涩又闷。


    还没来得及深思,她又和林听意断了联系,被迫和许如归连在一起。


    面对曾经的挚友,左芜再次想起了方才窥见的一切,本该有些心虚,但……


    一看到许如归这超脱世俗的淡然就觉得欠揍。


    就在左芜纳闷此次入了谁的魂体时,她瞧见了一道纤细弱小的红色虚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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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林听意的。


    合着这对师徒的过往记忆,是一并要在今日全部向她展现呗!


    左芜忍不住翻白眼,转身背对,不愿瞧见林听意这个人。


    当她听见林听意夜夜无法安然入睡,她心想:你活该!


    当她听见林听意即便勉强入眠,也总会被噩梦缠身,她心想:这是你应得的!


    当她听见林听意者所有煎熬,全是因当年间接害得蓉儿灵根被毁,心底难安所致时,那些源源不断的怨怼骤然僵住。


    这不对吧?


    林听意是这样的人吗?


    林听意难道不是窝窝囊囊,连面对一切的勇气都没有,遇事只会一味逃避,拼了命地可以忘记过往的人吗?!


    她怎会为了当年之事,内疚得彻夜难眠呢?


    甚至还想弥补蓉儿,想要去禁书阁寻找重塑灵根的办法,但败在了境界不够之上。


    这不对吧……


    翼城这一趟游历,让左芜的心变得愈发迷茫。


    这些真相宛若冲击,打碎了她长久以来固有的认知。


    她恨林听意,恨她毁了蓉儿的一生,但见她自责到难以入睡,竭尽全力想要弥补时,那份恨里,竟有些别样情绪。


    往前走,她的恨与怨没了往日那般坚定的底气,往后退,那些伤痛却又真实存在,无法当作从未发生。


    左芜就像站在一片迷雾之中,看不清前路,也回不了归途,只觉得满心茫然。


    原本笃定的心开始摇摇欲坠。


    她不太想知道这些,只能在出阵以后,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现状。


    再后来,她们一行人等去了京城,目睹了纪锦书自戕的惨烈场面。


    左芜从旁人的话里,拼凑了出一段凄惨的过往。


    纪锦书与一位女子互生情意,两情相悦,却因世俗礼法、家族阻挠,被迫害至此。


    猩红溅满了青石板,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左芜僵立在人群中,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原来……女子之间也能相爱吗?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程应景的模样。


    她想起程应景在怀中时微颤的肩颈,睫羽沾着薄湿的光,唇间溢出的轻喘都只唤着她的名字。


    她想起与程应景肌肤相贴时,对方指尖嵌进皮肉的微疼,以及那眼底藏不住的、似依赖的光。


    她想起程应景情动深处时,会轻吻她的眉骨,缠着她不放手。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猝不及防地从心底冒出来,沉甸甸的,搅得左芜心湖翻涌。


    她与应景……真的只是纯粹的朋友吗?


    她不懂世人嘴里的情爱,从未去琢磨,也懒得去琢磨。


    自她记事起,未见过什么所谓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她看过无数分分合合,到头来,只觉得友谊才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羁绊。


    那些深夜里肌肤相亲、辗转纠缠的相欢,也不过是好友间的帮助罢了。


    可是……


    可是这些在纪锦书的悲剧映照下,第一次褪去了“帮忙”的底色,变得暧昧又陌生。


    原本坚定的友情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模糊。


    难道她与应景之间早就不是挚友,而是爱人了吗?


    …………


    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左芜下意识狠狠的压了下去。


    她刻意不去回想,可那些画面却不肯散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这是她左芜人生第一次,那么抗拒与好友亲近。


    越抵抗越清晰,她所谓的帮忙,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像自欺欺人。


    左芜不想接受,也不愿接受。


    她不愿接受自己与应景的关系可能逾越了友谊,不愿接受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异样情愫,不愿接受自己一直奉为信仰的友谊变得如此龌龊不堪。


    她始终不愿承认。


    就在左芜又怀疑又抗拒之时,再次收到了程应景的传信。


    在游历的前几日,她总能收到程应景的信,字里行间全是想念,句句嗔她不归,又殷殷劝着,盼她早回。


    就连这一次也不例外。


    先前游历途中发生许多杂事,左芜只得抽空潦草回信,到了后来,竟连回信的闲暇都没了。


    起初程应景的信来得格外频繁,可不知从何开始,寄来的信也变得越来越少。


    现如今终于得空,左芜本该回信,却迟迟回不了。


    倒也不是无话可说,只是想到那些亲昵的画面,左芜竟有些抵触。


    她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断绝,刻意将那些信压在乾坤囊底,视而不见,回避一切。


    游历结束,其余人等都要回赤衡宗。


    正好左芜也不太想回涅沉宗,就随着她们前去赤衡,想要再次打探禁书阁弟子的职位。


    正巧五行宗派的宗主齐聚于此,商讨大荒要紧之事。


    待议事间,左芜寻到程宗主,将自己想入赤衡宗禁书阁当差的心思托出,恳请她为自己行个方便,出面与赤衡宗交涉一二。


    她不敢把寻找禁术之事告诉师尊。


    程宗主沉吟片刻后,缓缓颔首应允。


    左芜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


    有这样的师尊在,果真是好。


    “对了,你不是与程应景一同出宗游历吗?如今她人在哪?”程宗主问道。


    提起她,那些不可告知的画面与尘封的信件跃然于左芜的心尖上。


    方才稍稍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额角的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像是有根无形的弦在反复拉扯。


    左芜心如死灰了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徒儿……在途中与她分开了,近来琐事缠身,未曾与她多通讯息。”


    “罢了,你既有正事要忙,便先去安置吧。”程宗主岂会看不出她的闪躲与隐瞒,摆摆手,又道,“程应景那边,你若得空,便给她传信一封,莫要让她的心落空了。”


    左芜连忙谢过,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直到离开师尊身边,被微凉的晚风一吹,她才发现后背已沁出薄汗,太阳穴的胀痛仍未消散。


    好奇怪。


    为什么提起应景会这样呢?


    左芜也不知道。


    不久,她便以交流弟子的身份待在赤衡宗。


    禁书阁要求严格,程宗主多番周旋,才勉强放宽了条件,只需要左芜通过专门的入阁考核,便能入内当差。


    可还未开始,就因为和林听意起争执拌嘴,被取消资格。


    左芜脸色铁青得很,连夜思索了无数弥补方案,都被一一推翻,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挫败让她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一个大胆又危险的想法萌生——干脆暗中潜入禁书阁,将重塑灵根的办法偷窃出来。


    可是她怎能做这种失了分寸、乱了教养之事?


    就在左芜自责不已之时,许如归突然找上了她,要与她做个交易,于是她成功拿到了重塑灵根的办法。


    为此,她不得不让林听意也参与其中,同时……她也窥见了林听意想要弥补蓉儿的决心。


    因为当年之事,林听意一直身处懊悔愧疚之中。


    和她所认识的,那个只会一味逃避,不敢面对现实的人完全不同。


    左芜又变得迷茫。


    好在没多久,她们就能为丌蓉重塑灵根了。


    就在左芜欢欣不已,加快脚步,前去村庄寻找丌蓉之时,她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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