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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修)

作者:火少食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絮生原先是没有名字的。


    她本是寻常草木之魂,暮春时随风漫舞,无根无依,偏生坠落在上古仙山的一处罅隙中。


    裂缝积有晨露,经过日月精华滋养,被她吸收,才让她沾有一缕微薄灵力。


    可灵力太弱,化形之后也只是个巴掌大的小精。


    因此她常被山间风妖、猪精欺辱,被夺去仅有的灵力。


    某日,絮生被追得魂飞魄散,竟径直撞入一个仙家弟子怀中。


    那人翻手凝起一道凛冽的罡风,瞬间将那些追猎的妖精尽数绞杀。


    她吓得浑身发颤,忙缩成原型,怯生生藏在对方的广袖之中。


    “躲够了么?”冷淡的声音落下,“那些东西已经死了。”


    袖管里的小毛团抖几抖,露出一截雪白的绒毛尖,乌溜溜的圆眼冒了出来,懦懦地瞥了眼地上妖精的残躯,又“嗖”地缩回去。


    小爪子死死扒着那人的衣料,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方垂眸看着袖中鼓起来的一团,指尖微动,终究是没把小白团子揪出来。


    她眉头微皱,还没思考出对策,就听袖里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谢、谢谢你……”


    “你经常被欺负?”


    “嗯……”


    “还有别的东西欺负你吗?”


    “嗯……”


    “带我去。”


    絮生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路。不过片刻,那些曾欺凌过她的妖精怪类皆死于那人剑下。


    “你好厉害……”她依旧藏在袖子里面,“我、我可以跟你走吗?”


    “跟着我不安全,你还是自寻出路吧。”话音刚落,那人就一掌将她拍下。


    絮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沾了满身泥泞,她看着那人渐远的背影,眸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于是她爬起来,鬼使神差地跟上那道背影,离开仙山。


    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陡然加快,霎时间,青色衣袂便消失在山道尽头,没了踪迹。


    但这可难不住絮生,她可是飞絮呀,而且鼻子又灵,乘风而去,不一会儿就再次见到了那熟悉的背影。


    对方明显存心要甩掉她,指尖飞快掐诀,再次消失。


    絮生也不气馁,再次借着山风,循着那残留气息追了上去。


    她逃,她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局面。


    跟着她果然不安全,沿途妖物袭扰不断,絮生好几次都险些葬身妖爪之下。


    那人虽是满脸不耐,分明是巴不得甩掉她的模样,却又总在危急关头,冷脸挥出一剑又一剑,将她从鬼门关里捞出来,然后再次离开。


    而絮生仍是锲而不舍地追。


    不知追了多久,才见对方停下。


    那人行至溪边,蹲下身,掬水洗去手上血污,瞥见小毛团亦步亦趋跟过来,在旁歪头看她,模样可怜又讨嫌。


    她指尖顿了顿,终是开口,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毛团歪着脑袋,懵懂地晃着身子,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那人沉默片刻,又道:“以后,便叫你絮生吧。”


    此刻,絮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你呢?”絮生胆怯问道,“你叫什么?”


    “左芜。”左芜起身,继续向前走。


    絮生早已累得脱力,身上的小飞絮都蔫蔫地垂着,见左芜又要抬步离开,顿时泄了气,连飘飞的力气都没了。


    可下一秒,她就瞧见左芜的脚步顿了顿,竟是缓步慢行,并未如先前那般掐诀御剑、瞬息远去。


    絮生眸光一亮,突然像是懂了什么,瞬间来了精神。


    她抖抖身上尘埃,小心翼翼又有点雀跃,围着对方脚踝转了两圈,然后颠颠地跟在脚边,寸步不离。


    而后也变得更加胆大,甚至贴在左芜的袖上,被带着一步步向前走。


    一路颠簸回了宗门,左芜将她随意丢在洞府的灵脉旁,便不再理会。


    絮生本想继续黏着左芜,可满心都被眼前的灵脉吸了去。


    她整天蜷缩在灵脉上,贪婪地吸食溢散的灵力,绒毛日渐发亮,身形也隐隐舒展。


    终于在某日,她化成人形。


    也是在化形当日,絮生再次见到了左芜。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人,这才猛地惊觉,自己已有很久很久都没见到左芜了。


    一见到她,絮生就不禁眉眼弯弯,轻声唤道:“阿芜。”


    左芜却没应声,而是解下外袍,伸手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絮生垂眸戳了戳布料。


    “衣服。”


    “可以不穿么?好难受。”她说着就要扯下。


    左芜强硬地制止她的行为,“既化为人形,就不可不穿衣。”


    “为什么?”


    “人要懂礼义廉耻。”


    “什么是礼义廉耻?”絮生仰头望她,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间清泉,满是懵懂天真,“你教我好不好?”


    左芜一时语塞,竟无法解释。


    “你看,你也不知道,就不要用来约束我啦。”絮生笑道,趁对方不注意,立马脱得干干净净要逃。


    可还没起身,她就被点了穴道,不可动弹。


    也是这时,门外响起了人声,“灵徽长老。”


    “何事?”左芜问道。


    她手里动作也没停,继续为絮生穿衣,然后起身走到门外。


    絮生就这么扭着腰,用手撑着,半坐于地,眼睁睁瞧着左芜离去。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浑身难受,脸上也都湿润了好几遍。


    历经一轮又一轮的痛苦后,左芜终于回来了。


    “怎么哭了?”左芜蹙眉问道。


    “阿芜……我好难受……”絮生抬眸望她,满是委屈。


    左芜这才后知后觉,絮生被她点了穴道,竟然这么僵坐两三日。


    此刻,絮生定是浑身酸麻如蚁噬,不落泪才怪。


    或是心虚,左芜解开穴道的手法有些慌乱。她扶着人,挪移到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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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


    她伸出手,掌心覆上絮生瘦弱的脊背,自上而下轻轻摩挲。


    灵力顺着掌心渗入肌理,缓缓解开淤滞的酸胀。


    絮生身子轻轻发抖,却还是往左芜身边凑了凑。


    她颤颤巍巍地抬手,擦去脸上的液体,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阿芜,我、我还是难受……”


    “气血归位,有些难受是正常的。”左芜道。


    闻言,絮生咬着唇,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在下巴尖凝成一滴又一滴,砸在衣襟上。


    左芜垂眸,视线落在对方轻颤的肩上,掌心微移,又点了一处穴位。


    不多时,絮生紧绷的脊背倏然放松,轻轻靠在椅背,身上竟一丝酸胀都没有了。


    她眨眨眼,方才朦胧得看不清人影的视线,居然霎时间变得清晰明亮。


    头顶忽地传来左芜的声音,“别哭了,嗯?”


    絮生歪着脑袋,满脸茫然,未干的湿痕仍在,“什么是哭?”


    “……”左芜张了张口,十分哑然。


    这小飞絮刚成精没多久,也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天地间的风露滋养出她一副剔透心肠,竟懵懂得连喜怒哀乐都不知。


    就连僵坐的酸麻也辨不清,如同幼童般,只当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左芜伸手,抚过絮生的眼眶,指腹沾染上一滴泪,“此为眼,从中滚落的是泪珠。落了泪,便是哭了。”


    “那为什么会哭呢?”絮生模仿她的动作,笨拙地蹭了蹭眼角。


    “心中有郁气淤堵,酸涩难解,或是觉得委屈,就会落泪。”


    絮生又追问道:“心又是什么?”


    “这里。”左芜指了指她胸口处,“就是心。”


    絮生摸着,感受到了一下一下的轻颤。她双眼一亮,仰头看向对方,“阿芜也有吗?”


    左芜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絮生小小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布料,絮生触到了那有力的跳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雀。


    她怔住了,眼睛睁得滴溜圆,连呼吸都不由地放轻。


    “不一样……”絮生小声嘟囔道,感受着那如擂鼓的节奏,“阿芜的……跳得好快,为什么?”


    左芜闭了闭眼,无声地叹口气。


    对方软糯的追问似乎还缠在耳畔,心头隐隐浮起躁意,还掺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她不动声色地拨开絮生的手,不禁暗自腹诽,心想为什么要带一个小笨精回来。


    连心跳快慢都要较真,以后恐怕是有的磨了。


    往后的一段日子,左芜总被絮生如影随形地黏着。


    她打坐修行,絮生就蜷在一旁,学着吐纳调息,她研读道卷,絮生便凑到一旁学认字,遇着看不懂的,就扯扯她的衣袖,眨巴那双天真无邪的眼。


    手把手教导虽是有些心累,但好在絮生悟性极高,无论学什么都进展飞快,让她也少操些心。


    没多久,左芜就遣絮生前去万灵堂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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