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幻真也渐渐察觉出关擎对梁因芙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不一般。
不像是主人对佣人的颐指气使,也不像是单纯的厌恶或排斥。
倒更逗人玩。
好几次林幻真撞见关擎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抱着孩子的梁因芙身上。
而梁因芙总是对关擎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偶尔会冲撞他,两人之间那种暗流涌动的气场让林幻真很难不注意到。
林幻真找了个机会,私下里对关擎劝解说:“阿擎,小梁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性子是直了点,有时候可能不太会说话做事,但他心地是好的,对我也很照顾,你别太为难他,好吗?”
关擎说好。
怎么是他欺负他呢?
明明是那个小辣椒自己凑上来,用那些拙劣又明显的手段,笨笨地又锲而不舍地来招惹他。
每次看到梁因芙那张漂亮脸蛋上,因为计划失败被他耍了露出懊恼不甘表情的时候。
关擎就觉得还挺有趣。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
林幻真看着他,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即将为人父的温柔笑容:“我快生了,到时候,家里的事还有宝宝,都要拜托你多费心了。”
关擎:“嗯,你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林幻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的问道:“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关擎摇了摇头。
林幻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只是那温柔底色里染上了淡淡挥之不去的悲伤。
他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手在上面轻轻抚摸:“孩子都快出生了呢。”
照顾小宝对于一个新手Omega爸爸来说,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尤其是梁因芙这样年轻没经验的。
小宝如今七个月了,正是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又格外黏人的时候,会认人了,看到熟悉的面孔会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爬得飞快,一不留神就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去了。
梁因芙常常被他折腾得手忙脚乱。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帮他带一会儿,哪怕只是十分钟,让他能喘口气,喝口水,梁因芙简直能感激不尽。
所以当关擎偶尔在家,看到梁因芙被哭闹的小宝弄得焦头烂额,皱着眉头,有时候会走过来,然后一言不发动作却意外熟练标准地从梁因芙手里接过那个扭来扭去的小肉团。
梁因芙心里的排斥,竟会诡异地淡去那么一点点。
关擎这天刚结束工作回来,身上还穿着笔挺挺括的制服。
小宝爬在他面前,关擎蹲下身将小宝稳稳地抱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抱姿标准,一只手稳稳托住小宝的背和屁股。
小宝很喜欢关擎,那双遗传了梁因芙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关擎近在咫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喉结,甚至伸出小手,去抓他质地优良的衬衫前襟。
小宝长得实在很可爱,继承了两个爸爸五官的优点,皮肤白嫩,大眼睛长睫毛,不哭不闹的时候简直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人见人爱。
大概也因为梁因芙带娃实在有些不靠谱,这小家伙似乎天生就懂得看人下菜,在关擎面前格外乖巧,很少闹腾。
梁因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关擎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旁边一个正在擦拭花瓶的老佣人,大概是觉得气氛温馨,笑着开口道:“关先生抱孩子抱得真标准,一看就是有经验的,等林先生生了,您一定会是个好爸爸,把宝宝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梁因芙心上。
好爸爸?
照顾林幻真的宝宝?那他的小宝呢?
梁因芙立刻上前,一把从关擎怀里抢回了小宝,紧紧抱在自己胸前:“不牢关先生费心帮我抱孩子了。”
说完他不再看关擎的脸色,抱着小宝回了房间。
梁因芙想等他的计划成功了,等关擎变成了废人,他就带着小宝回去。
虽然他婶子年纪大了,但帮忙搭把手带带孩子,总还是可以的。
关擎这个人,实在很可恶。
他明明都不记得他自己还有个儿子,却对林幻真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挺上心,至少表面上是,还摆出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样。
糊弄谁呢?
梁因芙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给他下药,让他断子绝孙,简直是天经地义为民除害。
然而下药的机会却一直没找到。
关擎警惕心很高,几乎不吃他经手的东西。
梁因芙留在别墅里,其实也没干什么正经保姆的活,大部分时间都在陪林幻真说话解闷,林幻真会同他讲对未来宝宝的期待,一句都不会提关擎。
梁因芙当然也没那么贱,还去追问他们的事。
林幻真对他很好,好到让梁因芙有时会生出一种荒谬的愧疚感,他正在计划毁掉这个善良Omega名义上的丈夫。
林幻真生孩子那天,关擎恰好不在,有个工作他必须亲自坐镇。
别墅里一阵兵荒马乱,梁因芙把小宝托付给的佣人阿姨,然后自己跟着紧张不安的林幻真一起去了医院。
整个生产过程,他都陪着,握着林幻真的手,给他打气,擦汗,虽然他自己也因为这场面而脸色发白手心出汗。
是个女儿。
当护士把那个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小小婴儿抱到林幻真面前时,林幻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虚弱却无比满足和幸福的微笑。
他看向梁因芙,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几个小时后,关擎才风尘仆仆步履匆匆地赶到医院。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显然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赶了过来,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眼神是清醒的。
他先去看了一眼婴儿床了里小小的婴儿。
周围等待林幻真娘家的亲戚,以及闻讯赶来的关擎往来的朋友,都纷纷上前,向他道贺。
“恭喜关总司,喜得千金!”
“关总好福气啊!”
关擎一一颔首回应,他走到林幻真的病房,林幻真刚睡着不久,脸色依旧苍白,但睡颜安宁。
关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林幻真,又看了看旁边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林幻真似乎感觉到有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关擎,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很轻:“你来了?耽误你了吧?”
关擎走近一步,弯下腰语气平和,带着点难得的温和:“没有,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林幻真点了点头,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梁因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关擎那副完美丈夫的模样,看着周围人的道贺,看着林幻真脸上幸福而虚弱的笑容和那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小小女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怪异难受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涩涩的,还有尖锐讽刺的疼痛。
这里的一切,这温馨属于家的画面,新生命降临的喜悦看似圆满的“三口之家”,都与他无关。
他是多余的,是一个躲在阴影里怀揣着恨意和秘密的旁观者。
梁因芙悄悄退出了病房,走到医院安静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长廊上。
他在冰凉的塑料长椅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自己生小宝时的画面。
也是在医院,但那是镇上简陋得多的小医院。没有这么多人祝贺,没有这么体贴的丈夫匆匆赶来。
只有他一个人,疼得死去活来,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怕被人笑话。
他当时多希望,岑叙能在身边能握着他的手,能在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说一句别怕,有我在,在孩子出生后,像刚才关擎看那个女婴一样,哪怕只是带着一点好奇和温和看小宝一眼。
可是,没有。
梁因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扛过生产的剧痛,面对新生儿的无措,一个人带着孩子。
突然身边的长椅微微向下一沉,有人坐了下来。
梁因芙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到关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出来了,就坐在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关擎:“刚才谢谢你,幻真说多亏了你陪着他。”
梁因芙:“不需要你谢,我照顾林先生,是因为他人好,对我和小宝也好,跟你没关系。”
关擎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沉默了片刻:“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很辛苦吧,你很坚强。”
梁因芙鼻头猛地一酸,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想回应。
他讨厌关擎这副好像能看透他,却又对他的一切苦难都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
哪怕他现在说了这些人话,他报复的决心也不会动摇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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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幻真的月子是在本市一家高档私密的月子中心。
环境清幽,服务周到,有专业的月嫂和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照顾,完全不需要家人操心。
关擎象征性地去探望过几次,带着包装精美的补品和给新生儿的礼物,停留的时间不长,看看林幻真和孩子,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后来他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基本就待在家里。
梁因芙看在眼里,他想关擎这个绿帽子戴得,看来也不是全无感觉,明显就没那么上心,连月子都不怎么去陪,可见心里还是憋屈的。
活该。
为了攀高枝连这种委屈都能忍,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有一次关擎难得白天在家,似乎没什么要紧事,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邮件就下楼来。
看到梁因芙正试图给因为长牙而烦躁哭闹的小宝喂磨牙饼干,弄得手忙脚乱,小宝也不配合,饼干屑糊了一脸一身。
关擎皱了皱眉,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吧。”
梁因芙正心烦,也没多想,就把哭闹不休的小宝递了过去。
关擎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地调整姿势,用湿纸巾擦掉小宝脸上的饼干屑,又拿过一个干净的牙胶递给小宝。
小宝抓住牙胶,塞进嘴里用力啃咬,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委屈地抽噎着。
梁因芙看着关擎抱着小宝,那副好爸爸的姿态,又想起他对月子中心的林幻真和女儿那副不熟不热的样子。
他忍不住,用那种带着刺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嘲讽道:“关先生抱孩子抱得挺熟练嘛,虽然孩子不是亲生的,但老婆总是亲的吧?把人扔在月子中心不闻不问,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关擎抱着小宝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漆黑眼眸此刻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刃,里面翻涌着一种梁因芙从未见过凝成实质的寒意和杀意。
仿佛沉睡的猛兽,被骤然触动了逆鳞。
下一刻关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梁因芙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骨头的凶狠。
梁因芙猝不及防,被他抓得痛呼一声,腕骨像是要断了。
关擎握着他的手,将他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关擎低下头,逼近梁因芙,那双冰冷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谁派来的?”
关擎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政敌?
还是林幻真娘家那边,想试探他的人?
梁因芙出现的时机,他那过分的漂亮和古怪的脾气,他对林幻真的刻意接近,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太过可疑。
这个人到底是谁?还刚好这么符合他的心意?
关擎的语气变得极其危险:“说,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梁因芙被他这副样子彻底吓到了。
手腕传来的痛,和关擎眼中那毫不掩饰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关擎,虽然有时候冷冰冰的,但绝不会用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
眼前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陌生而可怕的男人,割裂得让他心头发冷,浑身发抖。
关擎怀里的小宝猛地“哇”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小手小脚胡乱踢蹬。
可关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哄。
巨大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像是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梁因芙看着关擎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听着怀里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有回答关擎的问题。
在关擎冰冷审视的目光中,在手腕钻心的疼痛里,梁因芙的眼泪,毫无预兆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汹涌地往下淌。
他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只是肩膀颤抖着,眼泪流得又急又凶,很快就在下巴汇聚,滴落在他和关擎交握的手上。
关擎:“…………”
他握着梁因芙手腕的手松了一下。
关擎看着梁因芙那张瞬间被泪水淹没写满了恐惧,委屈的脸,那双刚刚还翻涌着骇人杀意的冰冷眼眸,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茫然的凝滞。
那汹涌的怒火和怀疑,被突如其来浇上了一盆冷水,滋滋地冒着烟,暂时失去了继续燃烧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