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定下的地点在神奈川内的一处荒山,不远处的横滨正好有他布置的传送点。
横滨是个神奇的城市,塞涅斯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就见过不下三起□□火拼事件。
然而周围的群众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躲避的动作熟练地像是提前经过演练。
未免卷入莫名的争端中,塞涅斯在自己周身布置下厚厚一层混淆咒法,连同肩膀上站着的安格一起。
时间还早,塞涅斯一路上慢悠悠地往雇主敲定的那片荒山走去,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当塞涅斯抵达的时候,太阳在天空中划过的轨迹仅让树影在地上划过寸许。
雇主指定的地点位于深山老林中的某处隐秘的院落,塞涅斯索性放出自己的一对羽翅,肩上的渡鸦见势振翅朝着高空飞去。
巨大的羽翅收敛在塞涅斯身后,下半部分长长的羽尾垂坠到地面上。下一秒,翅膀在他背后展开,遮天蔽日,只需要轻轻一挥就能够掀起一阵狂风。
羽翅将他的身躯托起,在半空中一振便借助风的力量直上云霄,空气中慢悠悠的落下一片小臂长的羽毛,通体漆黑,只有尾尖一点雪白。
羽毛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打着旋,然后落在地上。
约定的地点是一处红色的传统木质院落,不大,像是沧海遗珠一般深藏在浩瀚的林海中,只有在高空俯瞰时才能够窥见一二。
塞涅斯静静地悬立在空中,巨大的羽翅在他身后一敛一展,明明是庞大得能够掀起浩大巨浪的羽翅,此时却将静默发挥到了极致。
先行一步的安格也找到了绝佳的隐匿位置,悄无声息地落在隐蔽的枝杈上,无声地像是一名沉默的士兵,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暗红色的院子。
塞涅斯冷冽的目光落在林海中隐隐约约露出的檐角,他背后双翼一敛,脚尖便轻轻落在一根树枝上,收拢的双翼垂在身后,过长的羽尾垂落在半空。
时间逐渐逼近约定之时,但是塞涅斯并没有着急去赴约,甚至是悠闲地立在树杈上,双手抄在宽大的袖中,看着院落的大门开开关关,里面的人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察看是否有人来访。
殊不知他期盼着的来访者此时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头顶上。
在塞涅斯的视线中,除了时不时到门口察看情况的那一个以外,在院落正中心大概是会客厅的地方还有三人。
但是无论是哪个,在整座院子里都没有一个术师,换而言之他们都是普通人。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塞涅斯从树上一跃而下,在落地的一瞬间身后的翅膀缩回他的腰背处,又回到了原本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踩着约定时间的底线上前敲了敲门,或许是雇主真的对此次的委托相当重视,在第三声叩门声刚刚落下古朴的大门顿时打开。
前来迎接的赫然就是之前一直来来回回探察的那位。
在见到塞涅斯的第一眼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可随后又绷着一张严肃的脸问道:“请问是黑巫师先生吗?”
塞涅斯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在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僵硬,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身后的的动作下,终于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那人的手一顿,随后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将大门敞开让开一个身为,微微鞠躬道:“请。”
塞涅斯跟在这人的身后转过几道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幛子门前。
身后的纸幛被轻轻合上,室内只点了一盏灯,豆大的灯火仅勉强照亮方桌边沿的方寸之地。
桌旁坐着年轻人,以塞涅斯的视力清晰地看见对方戴着一副银边眼睛,很是斯文的样子。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那人身后,均是一只手隐藏在暗处,看似状态放松,实际上以塞涅斯的眼力不难看出两人此时均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那人见塞涅斯缓缓走来,镇定起身伸出一只手道:“久闻大名,初次见面黑巫师先生,在下小野寺平丘。”
然后他又示意自己身后的两人:“这是我身边的保镖,山井,小田。”
那两人均对塞涅斯微微鞠了一躬,但是视线没有一刻从他身上脱离。
塞涅斯垂眸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日安,阁下。”
小野寺见怪不怪,自然地将伸出的手转了个方向示意对方入座:“请。”
等到塞涅斯坐定,小野寺先是解释了一下另外两人的存在:“希望阁下不要介意,只是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所以我带上了与此次委托无关人员。”
塞涅斯抬眼扫了一下小野寺身后的两人,在他们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的时候说道:“那么阁下也应该知道对于术师而言,普通人就算武力值再怎么高,从某种方面来讲也是吃亏的。”
毕竟就算是四级咒术师,也能够通过咒力强化□□,从而达到提高武力值的目的。
小野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该说不愧是黑巫师吗?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普通人。”
他身后的这两位不是一般的保镖,那是曾经直接参与过前线战场,在九死一生中保住性命的身经百战的士兵,就算是放在咒术界那些咒术师面前也能糊弄一段时间。
没想到现在一个照面就被戳破了普通人的身份。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为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不知道关于之前的委托,黑巫师先生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委托下达后,其实他们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想通过这次委托稍微试探一下这位在暗网中赫赫有名的咒具匠师的立场。
没想到这么一个天大的馅饼就这么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不过作为吃到馅饼的代价,黑巫师提出了亲自见面的要求。
虽然完全在对策科的意料之外,但是这个意外他们完全乐见其成。
这可是黑巫师!少见的自由咒具匠师,并且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术师,最重要的是对方并没有加入到任何一个阵营中去。
这么一位buff叠满的强大术师,政府这边不争取一下那是做梦睡醒了都会扇自己两耳光的程度。
小野寺静静地看着塞涅斯沉默不语,只是一昧地用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笃笃笃…”一声又一声的敲击声仿佛扣在人心弦上。
终于塞涅斯开口,说出的话却在小野寺的意料之外:“那批咒具,是阁下以自己的身份下达的订单,还是以政府相关人员身份呢?”
小野寺微笑的表情不变,瞳孔却猛地一缩,眼神缓缓染上深意:“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他似乎不惊讶黑巫师能够一眼看出他的来历,倒不如说他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这两者的区别可大了,若是以小野寺私人的身份,那就是一场普通的委托人与雇佣术师之间的交易;但若是以政府的身份,那可是站队的问题了。
至少目前为止,塞涅斯还没有打算投身进入哪个阵营之中的打算。
塞涅斯眉头低压,本就冷肃的一张脸显得压迫力更甚,让原本想说什么的小野寺都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再三斟酌才更改了说辞:“黑巫师先生,想必您也看出了我的来意。”
小野寺平丘一改之前客套几句的打算,换了更加直接的方式,年纪轻轻就能够独当一面得益于他有着比旁人更加敏锐的直觉,而直觉告诉他与黑巫师交谈最好少说些没有意义的客套话。
塞涅斯不语,但也没有开口反驳。
小野寺伸手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塞涅斯身前,行动之间礼仪无可挑剔。
他轻声说道:“我代表特异事件对策科,希望与先生达成合作,希望先生能在咒灵祓除事项上助一臂之力。”
“就在下所知,有关咒灵的事项对策科有更为正规的咒术组织进行合作,不是么?”
塞涅斯没有动那杯茶,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金属的物品揉捏成不知名的形状,渐渐地可以看出是个圆环的形状。
明明是坚硬的金属,在塞涅斯的手中却变成了橡皮泥一般轻软仍人揉捏的物品。
小野寺平丘看了一眼黑巫师手上的动作,视线重新落回他半隐在昏暗中的脸。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一种试探,毕竟黑巫师此人向来神秘莫测,没有人了解他的脾性。
小野寺嘴角勾起弧度道:“我们需要自己的部队去祓除咒灵,不可能一直将这种权力交到咒术师手中。”
所以他希望能从黑巫师的手中得到一批普通人能够使用的咒具,作为这支除灵部队的武装。
这可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咒术界收入麾下且品性尚可的匠师,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争取到官方的阵营。
“所以特地向您下达委托,希望您能够帮忙制作一批咒具,让无法看见咒灵也无法使用咒力的士兵能够看见并且祓除咒灵。”
塞涅斯手中动作一顿,随后抬起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一双幽绿的眸子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小野寺在这锐利的目光的注视下脊背逐渐僵直,良久才听到对方开口:“据在下所知,普通人知晓咒灵的存在恐怕会引起咒灵爆发式增长。”
政府中的秘密部门——对策科里面的成员其实并不多,甚至整个政府知道有关咒术界的情报的人也不多。
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普通人因为得知咒灵的存在而产生庞大的负面情绪催生更加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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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一些秘密部门的成员甚至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只是严谨地遵守长官的命令。
现在的咒灵已经够多了,若是因为需要组建全是普通人的部队,导致咒灵的信息被透露出去迎来咒灵群体数量与质量的增长,恐怕在自己失控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就会因为无法忍受这个世界的肮脏提前离开。
塞涅斯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金属圆环上,心想要是走之前能带点伴手礼就更好了。
小野寺正色道:“士兵们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并且都有着绝对的钢铁意志,我们也会采取相应的训练。”
塞涅斯冷冷地抬眼看着他,就算是训练那也是人类,是人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负面情绪,在日久的与咒灵的接触下不可能不会崩溃。
终于小野寺挺直的脊背在塞涅斯的目光下露出了颓态:“当然,还希望黑巫师先生出手相助,看看是否能够制作出抑制咒灵诞生的咒具。”
只有像对策科这样对咒术界有点了解却并不完全了解的普通人才能提出这么天方夜谭的想法,咒术界不可能在于咒灵的长久共存中没有考虑到这方面,但是千百年来人才辈出的咒术师却没有一人在这方面花费精力,可见其不可实现。
或许不知其间内情的普通人们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诞,但他们总是抱着万一呢这样的想法,毕竟机会稍纵即逝,他们只能抓住这渺茫的希望。
当这项提案递交的时候不是没有议员表示反对,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黑巫师身上,万一黑巫师成为下一个咒术总监部呢?
但是一个人总比一个组织更好控制,比起与一个不可替代的组织对抗,他们还是更倾向于跟一个势单力薄的人合作。
小野寺沉默地与塞涅斯对视,然而在那双冷冽的绿眸之下似乎一切晦暗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小野寺的心默默悬了起来,虽说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拒绝政府的招安,但是对于实力至上的咒术师而言根本不会把政府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是目无法纪的诅咒师。
但好在黑巫师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诅咒师,甚至比一些咒术师都有道德得多,以至于对策科的长官对与黑巫师合作这件事半点异议也无。
对于是否能够说动黑巫师为政府所用,事实上小野寺心底并没有多大的把握,顶多能够确定即使合作不成自己性命也不会收到威胁,这也是他敢仅带一名司机和两个普通人保镖就前来赴约的原因。
小野寺的猜测不无道理,塞涅斯确实没有将自己与政府绑定的打算,但是短时间的合作也无不可。
在对策科之前,他也研究了很久这个世界为何咒灵如此泛滥,直至魔物的出现令他注意到了完全被他忽视的细节——这个世界没有承载负面情绪的容器。
索罗尔大陆有“深渊”作为里世界的载体,将表世界中所有负面的力量容纳集中以免侵蚀表世界的居民。、
但是这个世界与其说是没有“里世界”,倒不如说是表里世界完全混为一体。
二者模糊的界限能够阻止表世界的普通人直面咒灵,但这道界限却对于体内咒力更为充沛且能够自主控制的咒术师毫无用处。
如果可以,塞涅斯希望能够找到某种方法将这个世界的表里分隔开来,他实在是不想再住在“垃圾场”里了。
但是要凭空造出一个世界可谓是无稽之谈,就算是黑巫师也办不到。
不过若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安装几个抑制装置的话难度就小得多了,再加上政府这个苦力,将抑制装置布置成覆盖全世界的网络系统也只是时间问题。
塞涅斯将这个想法向小野寺透露了些许,但并没有明示想要利用政府的公信力在全世界建设咒灵抑制系统。
要是现在说出这样的想法,恐怕对面会以为黑巫师想要发动一场针对全世界的阴谋才对。
所以小野寺所能够知道的只不过是黑巫师表示合作可以,但是需要互利互惠的来往那才叫合作。
他心底狂喜翻涌,玻璃镜片后的眼睛瞪大,搭在膝头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只能紧紧地揪住衣物的布料才不至于失态。
只要黑巫师有所求与对策科达成合作,只要他们能够拿到令普通人都能使用的咒具,咒术界一家独大压制对策科的局面顷刻间就会被颠覆。
至于黑巫师所求为何,虽然没有明言,但现在的情景已经不容许他拒绝。
再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局面了,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小野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抹带着真意的笑容:“那么就祝我们此次合作顺利。”
小野寺起身,微微鞠了一躬以示尊敬。
塞涅斯依旧是颔首以示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