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娇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姜悦璃便再也绷不住,唇角的笑意直接漾开,整个人往软榻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
青禾在一旁收拾着茶盏,见自家公主心情大好,也跟着笑道:“殿下,六公主这便是自作自受,往后宫里再也没人敢拿那些话来刺您了。”
姜悦璃弯着眼点头,脑子里早把姜悦慧抛到了九霄云外,满满当当全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一想到今日还能与他交手,还能想方设法近身蹭到那截细腰。
她心头就痒丝丝的,跃跃欲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姜悦璃心头的欢喜藏也藏不住,索性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刚出殿门,便一眼瞧见了廊下立着的玄色身影。
他上前半步,垂首行礼,声音清润克制:“殿下。”
姜悦璃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
“砚辞,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雀跃的分享欲,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下,“昨日欺负本宫的六公主姜悦慧,今日可算是栽了大跟头了。”
砚辞抬眸,漆黑的眸子里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静静听着。
“她昨日还拿身孕来嘲讽我,转头就撞见自己驸马把外室带回了公主府。”
姜悦璃说得轻快,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的刻薄,只有出了一口恶气的舒爽。
说到最后,还轻轻歪了歪头,望着他笑:“你说,这是不是恶有恶报?”
晨风吹动她高束的发梢,拂过颊边细碎的绒毛,整个人明媚又鲜活。
砚辞望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头那点因一夜无眠而生的晦涩尽数散去。
他喉间轻滚,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全然的护短:“殿下仁善,她是自作自受,殿下开心就好。”
她凑近了半分,视线直直落在砚辞眼尾那抹清晰的红血丝上。
笑意缓缓淡了下去,目光凝在他眼底,神情瞬间冷静下来。
语气没有半分玩笑,严肃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一夜没睡。”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陈述。
砚辞下意识垂眸,想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微紧:“属下是暗卫,本就该彻夜值守,无妨。”
“暗卫也不是铁打的。”姜悦璃立刻打断他,带着对生命最本能的体恤,“熬一夜撑得住,熬两夜三夜呢?真到撑不住的时候,谁来护着本宫?”
她抬眼朝殿内示意,语气严肃却温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却不容拒绝:“进来,躺到榻上去休息。”
砚辞当即躬身:“殿下,属下万万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姜悦璃抬眸看他,“这不是逾矩,是本宫需要一个状态完好的人守着本宫,不是一个强撑着的傀儡。你现在进去睡,本宫亲自守着,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她放缓语气,依旧是冷静直白的关心,带点故作的凶相:“本宫不管你们暗卫的规矩是什么,在本宫这里,人先安好,才谈得上职责。现在,进去躺下。”
砚辞望着她严肃又真诚的眉眼,那是全然不带戏谑、不含试探的真心关切,心口猛地一烫,所有推辞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最终,他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滚烫暖意,低低应了一声:“……是,殿下。”
姜悦璃见他终于应下,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几分,转身率先走入殿内。
指尖指向靠窗铺着软锦的榻位,语气依旧严肃又温和:“就躺在这里,闭眼安心睡吧,本宫在这儿守着,没人敢来打扰。”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玄色衣料下的肩线绷得发紧。
他活了十八年,从被选入暗卫营那日起,听到的只有命令、责罚、死守、不退,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可以累,可以歇,可以不必时时刻刻把自己绷作一把出鞘的刀。
这是第二次。
两次,都撞碎了他骨血里刻了十几年的规矩。
他缓步跟着踏入殿内,鼻尖瞬间被属于公主的浅香包裹,软锦铺就的榻垫松软得让他心慌。
砚辞只敢极轻地侧坐上去,腰背依旧挺直,连呼吸都不敢重,仿佛身下不是歇息之处,而是随时会越界的雷池。
姜悦璃看在眼里,没有逼他立刻放松,只是转身走到外间,对着青禾淡淡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在殿外守着,不必通传。”
语气平静,却带着公主独有的威严。
吩咐完毕,她回身关上殿门,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响,才轻步走回榻边,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静静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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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只是垂眸轻轻翻着桌上的一本游记,姿态安稳,气息平和。
没有戏谑,没有靠近,没有半点要捉弄他的意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用最直白也最安稳的方式,告诉他——放心睡,我在。
砚辞侧坐在榻边,紧绷的神经在这片极致的安静里一点点松懈。
彻夜未眠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底的酸涩、腰背的沉胀、心底翻涌了一夜的悸动,全都在她沉静的气息里慢慢沉淀。
他终究是抵不过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缓缓闭上眼,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慌乱与滚烫。
呼吸渐渐匀净。
这是他第一次,在主上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睡得安稳而踏实。
姜悦璃抬眸,望向榻上那人,呼出一口气。
再不睡着,她都快装不下去了,博士后毕业的她在这里可是个实打实的文盲。
她扔下游记,依旧维持着安静的坐姿,一脸嫌弃,书是一个字都没看懂。
晨光落在他紧实的侧脸,少了平日的凌厉戒备,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的思绪飘远。
在她的世界里,从没有什么天生低人一等的暗卫,只有活生生的人。
可以累,可以疼,可以好好睡觉。
她可以喜欢他,可以靠近他,可以闹他逗他,但绝不会拿他的健康开玩笑。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与两人轻浅的呼吸。
一眠一守,一静一安。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刹那,他猛地坐直,暗卫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在看清椅中端坐的姜悦璃时,所有凌厉才轰然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无措与逾越。
“殿下,属下……失礼了。”他立刻起身垂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姜悦璃缓缓抬眸,神色依旧平静温和,没有半分责备,只淡淡开口:
“睡够了?”
砚辞一怔,连忙应声:“是。”
“那就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温和而期待,“现在,精神足了,再陪本宫去练练。”
“这一次,不准再躲,也不准再熬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