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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英雄救美

作者:许下长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花满楼站在人群后面,听着那些喧闹声、笑声、鞭炮的余响,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从袖中摸出两份礼钱,递给门口记账的先生。


    那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生面孔,本有些迟疑,但看见礼钱数目不小,又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笑脸相迎:“二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往里坐,酒菜管够!”


    这府邸并不算大,但看得出来主人家家境尚好。


    三进的院子,虽然每一进都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灯笼是新换的,连柱子上的漆都是新刷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桐油气味。


    院子里已经摆着十几张桌子,铺着红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几碟冷盘、几壶酒。


    此时人尚未坐满,大多是些亲戚邻里,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孩子们在桌子之间钻来钻去,追着闹着。


    新娘子正被喜娘搀着往后院走,大概是去新房歇着。


    她走得很慢,凤冠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在灯笼的光线下碎成一片金色的光点。


    嫁衣拖在地上,像一朵缓缓移动的红云。


    花满楼走出两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便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行风,怎么了?”他的声音仍旧很温柔。


    卫行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花满楼道:“这里的民风似乎很是开放,我看有的人和我们一般也都是陌生人,主人家却这样放心。”


    卫行风顺着花满楼的话,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果然如他所说,席间有好几桌坐着的显然不是亲戚邻里,更有几个与卫行风一般神情好奇的,既不与人攀谈,也不急着吃喝,只是端着酒杯四处张望,像是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喜事吸引了进来。


    主人家非但不赶人,反而笑脸相迎,来者不拒。


    卫行风的目光从那些陌生人身上收回来,移向院子的另一侧。


    回廊连着后院,后院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更多的红灯笼。几个年轻妇人端着果盘进进出出,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也想四处走动一下。”卫行风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这里到处都有宾客,一会儿我和他们一起回来。”


    花满楼稍作犹豫,便点点头:“好,我就在这儿等你。”


    卫行风应了一声,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脚步不急不缓,神情悠闲,像只是随处走走看看。


    但他走的方向,是朝着人少的那一侧。


    院子的东边有一条窄窄的甬道,通向另一个小院。那里靠近新娘子所在的后院,宾客们都知道新娘已经入了洞房,自然不会成群地往那里去。


    甬道口只挂了两盏灯笼,光线比前院暗了许多,青砖地面上映着昏黄的光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卫行风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


    那人走在他前面,大约十几步的距离,正沿着甬道往东院的方向去。


    从背影看是个长身玉立、英俊潇洒的贵公子,那人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衫,看上去实在是叫人生不起防备之意。


    但卫行风注意到他的步伐。


    那人的步子看起来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卫行风看了几息便发现了破绽。他的步幅极其均匀,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落脚时前脚掌先着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步伐,而且是刻意收敛过的。


    他放慢了脚步,与那人拉开了一些距离,装作只是凑巧也往这个方向闲逛的样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甬道两侧没有别的宾客,前院的喧闹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那人走到甬道尽头,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拐进了东院。


    东院比前院小得多,只有三间厢房,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浓密,将大半月光都遮住了。


    这里没有摆酒席,也没有挂太多的灯笼,只在廊下点了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照得院子里的物事都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


    卫行风脚步轻盈地跟了进去,几乎不曾叫人发觉。


    他伪装得如此巧妙,连隐身诀也不需要。那人站在槐树下,背对着卫行风,似乎在观察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东院与后院之间的那道隔墙上。墙不高,大约只有一人半的样子,开着一道月洞门。


    门上加了一扇新装的木门,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此刻木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后院隐约的灯火。


    那是通往后院的唯一入口。新娘子就在那道门后面。


    卫行风稍作思考,便猜想此人的目标应该是那位新娘子。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今日是那新娘子一生中最好的日子之一,凤冠霞帔,明媒正娶,满院的红灯笼和喜字都是为她而设的。


    若有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对她动手,那便不只是作恶。那人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进去,又将门在身后掩上。


    卫行风注意到一件事,那扇门关上之后,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不对。


    新娘子在房里,按照刚才进门之后的景象,至少有一两个喜娘陪着。


    卫行风顾不得犹豫,便也立刻跟着走了进去。


    他推门的动作比那人更轻,几乎是用内力将门吸开了一道缝,侧身滑入,再将门无声地合拢。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门框上的红喜字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屋子里很暗。


    后院的灯笼本就不如前院多,新房的窗户又用红纸糊了厚厚一层,将本就微弱的光线滤得只剩一片朦胧的暗红。


    卫行风的眼睛在第一时间适应了这种光线。


    他看见这是一间布置妥当的新房,桌椅柜床都是新的,床上铺着大红锦被,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红漆描金的果盘里。


    只是此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某种花的香气,又像是药草的味道,甜丝丝的,却甜得有些过分,甜到舌尖上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卫行风刚一闯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直到此刻才发觉那股香味已经充盈了整个房间,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像是被迷雾围了个照面似的,视线在瞬间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物忽然变得不太真切。那盏灭着的红烛像是有了重影。卫行风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拽了一下,往某个柔软的、温暖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地方拽。


    他几乎是本能地掐了一个清心诀。


    指尖微光一闪,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丹田直贯百会,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将那股昏沉的睡意驱得干干净净。


    卫行风眨了眨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明,那股奇异的香味虽然还在鼻端萦绕,却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他这才看清了屋内的全貌。


    那英俊潇洒的贵公子站在床帐旁边,背对着卫行风,正俯身查看那新娘子。


    他的动作很快,却并不粗暴,一只手托起新娘的下颌,卫行风向前迈了一步,靴底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不知何时,那柄长剑已经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卫行风握着剑,横在身侧。剑未出鞘,但他周身的气机已经悄然弥漫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那人立刻感觉到了杀气


    他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屋内的光线暗红而朦胧,两个人在那片暗红色的光影中对视,中间隔着一张摆满喜果的桌子。那人的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警惕,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


    卫行风已经有了不少经验。行走江湖,最要防备的不是明刀明枪,而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旁门左道。


    所以他出剑的时候,余光始终锁着那人的右手。


    剑从鞘中弹出一寸,寒光乍现。那一寸剑身在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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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光线里亮得像一道闪电,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劈开了一道裂缝。


    卫行风的脚步已经动了,身形如流水般向前滑去,剑锋直指那人的咽喉——


    但他没想到,那人根本没有接招的意思。


    那人目光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卫行风来不及读懂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警惕。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却又粘稠至极,像是被蛇缠绕而上的感觉。


    叫卫行风意外的是,着淫贼掷出的竟不是暗器。


    而是一方红绸。


    新娘子的红盖头被那人一把扯下,随手一扬,那方红绸便朝着卫行风的面门兜头盖了过来。


    绸缎轻薄,在空气中展开的瞬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在满屋的迷香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卫行风的剑已经刺出去了,此时再收剑格挡已然不及。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但那红盖头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红绸覆面的瞬间,卫行风只觉得眼前一红。


    那红色浓烈而温暖,带着新嫁娘身上的温度,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发香。绸缎的质地柔软得过分,贴在他的脸颊上,像是什么人的手掌轻轻拂过。


    盖头上的金线流苏垂落下来,细细密密的丝线勾住了他的发髻,几缕碎发被缠了进去。


    他抬手去扯,手指却被那些精致的流苏挂链缠住了。那些链子细如发丝,是新娘凤冠上垂下来的饰物,不知怎的也缠在了红盖头上,此刻乱七八糟地绞在他的发间,越扯越紧。


    卫行风一时间没能挣开,动作却犹豫下来,下意识地怕破坏了新娘的红盖头。


    不过同时,他的剑尖依然稳稳地指着那人所在的方向,内力不减,杀气未消。


    可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卫行风听见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促狭,像是一个顽童在恶作剧得逞之后发出的窃笑。


    紧接着,一团粉末在空气中炸开。


    那粉末极细,极轻,撒出来的时候无声无息,气味也不是迷香那种甜腻到发苦的香气,而是一种更浓烈、更张扬的香,像是把十几种花捣碎了揉在一起,再兑上几两胭脂水粉,调成了一种俗艳到极致的味道。


    香粉扑了卫行风满头满脸。


    那粉末细得像雾,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衣领、袖口、发间,甚至透过红盖头的绸缎,沾在他的眼睫和唇上。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但那些粉末已经沾上了他的皮肤,微微发痒,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过于亲密的触感。


    那人没有趁机逃跑,也没有趁势攻击,而是做了一件更让卫行风意想不到的事。


    他顺着卫行风持剑前刺的力道,侧身一闪,避开了剑锋,然后一只手拉住了卫行风的袖子。


    那只手很稳,指节分明,力道恰到好处。更狡猾的是,他借着卫行风自己向前冲刺的惯性,轻轻一带,将他的重心引向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卫行风整个人往前倾去,后背落在一处柔软的地方。


    那是新房的床榻。


    大红锦被铺得厚厚的,被面上绣着的那对鸳鸯此刻正被他压在身下。床榻很软,软得让人使不上力,他一倒下便陷了进去,像是被一团红色的云接住了。


    那人压了下来,一只手按在卫行风的肩上,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将他按在了床榻上。


    卫行风感觉到那只手拂过他的脸颊。


    “这位兄台,”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毫不做作的磁性,“你闯进新房来,是想抢新郎的风头么?”


    卫行风浑身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困惑。这人明明是个淫贼,行事却如此古怪,既不伤人,也不逃窜,反倒在这里与他玩这种莫名其妙的把戏。


    他在红盖头下面拧起眉头,手指攥紧了剑柄,正要发力将身上的人震开。


    然而门被猛地震开,花满楼带着些许愠怒的声音传来:“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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