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竹林风啸。
卫行风足尖点过竹梢与落木,身形如一道破空寒影,衣袍被夜风扯得笔直,真气运转之下,速度快得近乎模糊,不过数息光景,便已遥遥望见前方那道仓皇奔逃的身影。
果然是方才那个扮作痴儿“宝宝”的人。此刻他早已没了半分天真烂漫,脚步急促,身形紧绷,一路只顾着埋头疾掠,显然是急于摆脱身后的追踪,连回头确认的功夫都不敢多留。
卫行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处境。
此人手中空空如也,连半件防身的兵器都不曾携带,先前在破屋中故作疯癫、设下圈套引他落水,无非是手无寸铁之下,不敢正面硬碰,只能用伪装与诡计拖延时间,趁机抽身逃离。
卫行风身形骤然一沉,自半空稳稳落于地面,恰好横挡在“宝宝”身前数步之外,截住了他所有退路。
“站住!”
一声冷喝破空而出,卫行风横剑而立。
长剑虽未出鞘,可周身散出的凛冽气势已如实质般铺开,真气凝而不发,却足以让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随之凝滞。
竹影在他身后摇晃,衬得他身影愈发孤高冷厉,与方才在河边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仓皇奔逃的“宝宝”猛地顿住脚步,被迫停下身形。
他抬眼望向拦路的卫行风,那张浓艳脂粉的脸上,天真早已荡然无存,声音只余下紧绷和阴翳的沙哑:“你究竟是什么人?”
卫行风眸色冷沉,目光如利刃般直直落在对方身上,不给他半分躲闪的余地,语气冷冽道:“我叫卫行风,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
眼前这人却全然没有他想的那般礼尚往来,连一句虚与委蛇的应付都不肯,拔高了声调,放起了狠话:“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知道了!”
话音落下,卫行风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
“宝宝”连武器都没有,显然也是不可能与他匹敌,竟然这样大放厥词。若非卫行风是个好人,早已了结了他的性命。
他正心念微动,暗自思忖对方虚张声势的可笑之处,眼前的“宝宝”却忽然神情剧变。
方才还满脸阴翳、神色狠厉的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狡黠的喜色,紧接着便扯开嗓子,用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欢快语调高声喊道:“大哥!!!”
喊声未落,一道身影已自竹林深处疾冲而出,剑光如匹练横空,转瞬便挡在了“宝宝”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下一刻,那人手腕微转,长剑直指卫行风眉心,语气冷厉如雷:“你是何人?不请自来,夜闯我薛家庄,还对我薛家庄的人大打出手,莫不是找死?”
卫行风抬眼打量,只见此人已是中年以上,面容方正,神色威严沉肃,杀气极重。
他握剑的手掌粗糙厚实,指节分明,掌心与虎口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用剑高手,气息沉稳内敛,也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卫行风见状,非但不惧,反倒唇角微扬,发出一声冷淡的嗤笑,从容不迫道:“问起别人的名号时,先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来,方才是礼数。”
那名人本就因卫行风闯入薛家庄、威胁兄弟而怒火中烧,此刻被他这般顶撞,更是怒不可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真是不知死活!”
他厉声斥喝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动。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快得超乎想象。
自卫行风踏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如此准、如此狠的剑。
剑风未至,凛冽杀意已先一步锁住他全身,空气仿佛被这一剑生生撕裂,连周遭呼啸的竹林风声,都在这道剑光之下黯然失色。
但卫行风面色不改,连眼底都未泛起半分波澜,只在剑光逼至身前的刹那,从容抬起手中未曾出鞘的长剑,手腕轻旋,随意一挥便横挡在前。
“铛——”
交击之声骤然炸响,刺耳至极,一股无形剑气自剑鞘之上轰然爆发,与对方快如闪电的剑锋狠狠相撞。
气浪瞬间翻卷冲天,凌厉剑气四下溢散,将周遭翠竹劈得碎屑纷飞,那剑客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身形如断线纸鸢一般,瞬间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竹干上。
“你!”
他撑着剑狼狈起身,神色又惊又怒。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少侠击败顶尖剑客薛衣人,奖励五十点声望值
卫行风缓缓冷下脸,气压骤沉,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我来这里,是要找杀手组织中原一点红的顶头上司薛笑人,并非要与你争执。你可知薛笑人在何处?”
那人闻言目光猛地一动,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视线微不可查地飞快扫了一眼身旁的“宝宝”,随即沉声道:“薛笑人就在此处,但我不知道什么杀手组织。”
卫行风根本不再多看他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了身后那个早已卸去所有伪装的“宝宝”身上:“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装了。”
“你是要我再与你交手,逼你亲口承认,还是你自己识趣,主动说出——你就是杀手组织的首领?”
薛笑人再也没有回避,那层怯懦痴傻的伪装寸寸碎裂。
在兄长薛衣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他缓缓挺直了脊背,褪去了那副故作稚嫩的姿态,恢复成原本成年男子的模样,随即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刺耳又狰狞:“没错,我就是杀手组织的首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卫行风面色愈冷,气压低得骇人:“你组建杀手组织,本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无可厚非。但你纵容麾下杀手不辨是非、不分善恶,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又是何道理?”
薛笑人笑声渐歇,脸上只剩下漠然,语气轻慢道:“杀手本就是以杀人为业的行当,管什么是非对错?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我便让人取人性命。自然是任何人都杀,哪怕是与武林毫无瓜葛、手无寸铁的寻常人,只要价钱到位,照杀不误。”
卫行风眉头紧紧蹙起,心头怒意暗涌,却强行按捺下来。这是因为,他眼下还有更关键的问题要问。
“你为何要派中原一点红去刺杀陆小凤?究竟是谁,下了这单生意?”
这话一出,薛笑人脸上的轻佻瞬间敛去,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沉下声来:“你既然知道是杀手去取陆小凤的性命,就该明白,杀手绝不泄露雇主半分信息。”
一旁的薛衣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双威严的眼睛里盛满了震怒与难以置信,他指着薛笑人:“你……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怎能建立这样的组织,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薛笑人猛地转头,对着兄长厉声怒喝,积压多年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瞬间爆发:“住口!你又何曾明白过我的苦衷?”
不等薛衣人再开口,他便已经红着眼眶,失控般倾泻出藏在心底多年的怨怼与不甘:“无论我怎么拼,怎么努力,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看得见我!因为我所有的一点成就,都会被你薛衣人的万丈荣光彻底淹没!我无论做了什么值得喝彩的事,旁人只会把赞誉全堆在你身上!”
“我薛笑人做得好,那是理所应当,谁让我是你薛衣人的弟弟;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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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是罪大恶极,所有人都会指着我骂,说我丢了天下第一剑客兄长的脸!”
薛衣人胸口起伏:“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用这般极端的方式……”
“极端?”薛笑人惨然一笑,眼神里带着疯魔般的偏执:“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么?我做这一切,从不是为了报复你,也不是为了跟你置气!这杀手组织,是我一手建立的霸业,是你薛衣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
“我这么多年装疯卖傻,扮作不谙世事、痴痴呆呆的‘薛宝宝’,全是因为你从小对我管束太严,责备太切!我想反抗,想做自己的事,可我清楚,只要在你眼皮底下,我就永远不能随心所欲!”
“所以我才想出这个法子——故意装疯卖傻,让所有人都轻视我、忽略我、对我失望。唯有这样,自由自在地做我想做的事!”
卫行风垂在身侧的手臂缓缓放下,目光之中,竟悄然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任谁也无法想到,薛笑人竟藏着这般扭曲压抑、积怨多年的心结。手足之间的荣光与阴影,仰望与窒息,最终一步步扭曲成这般骇人听闻的杀手组织。
卫行风静静听着薛笑人声嘶力竭的控诉,那些积压半生的不甘、怨怼与偏执,让他也不由得泛起几分怔怔然的动容。
可就在这一瞬的怔忪之间,变故陡生。
薛笑人眼底最后一点疯魔的火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死寂。
他猛地俯身,一把抄起方才薛衣人被震飞时落在竹影间的长剑,手腕一翻,剑锋竟径直调转,抵住了自己的颈间。
“薛衣人,我不会给你机会,再像从前一样审判我!”
他声音嘶哑决绝,眼底是破罐破摔的狂乱,便要运力自刎。
卫行风心神骤凝,瞬间从复杂心绪中强行抽离,几乎是本能出手。指尖真气一吐,手腕快如闪电般凌空一挥,一道柔中带刚的劲气精准击在剑脊之上。
“当啷——”
长剑骤然偏斜,擦着薛笑人的脖颈划过,险之又险地被荡开。
不等薛笑人再次挣扎,身旁的薛衣人已然怒极出手,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卸,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节轻响,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双臂,让他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薛衣人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你又怎知我会如何对你?”
薛笑人被制住动弹不得,却依旧惨然又嘲讽地笑出声:“你是我的兄长,我从小便活在你的影子里……我难道还不了解你么?”
薛衣人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逼至疯魔的弟弟,紧绷的威严与怒火骤然软化,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痛心。
他沉声责怪:“你只知道我是天下闻名的薛衣人,只记得我对你严苛管束、处处约束,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我毕竟是你的亲哥哥!这世上哪有哥哥,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横死当场,哪有兄长,会忍心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痛苦绝望?”
一句话,如重锤砸在薛笑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积攒了半生的怨怼与不甘,偏执与疯狂,在兄长那双翻涌着痛惜、自责与手足深情的目光前,瞬间溃不成军,一点点熄灭、冷却。
薛笑人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的狂乱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与酸涩。
到了最后,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行风心有触动,而系统的提示音在此刻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恭喜少侠,戳破薛笑人的伪装,奖励二十点声望值。”
他猛然想起自己仍然要问明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