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丑时将尽、寅时初至,万籁俱寂,夜色沉如浓墨。
卫行风缓缓睁开双眸,身形一翻,轻悄坐起。
他的步履轻得如同一片落羽,竟未带起半分声响,悄无声息行至门边。抬手略一掐诀,周身似笼上一层淡不可查的轻烟,身形径直穿门而过,门扇纹丝不动,连半点声音都无。
立在廊下,他在心中问道:“系统,你可知青龙会总舵在何处?”
系统的声音在他心底平静响起:“江湖传言,青龙会势力庞大,下设十二堂、三百六十五处分舵,恰合一年之日,行事诡秘至极,其大龙首身份、总舵所在,皆是江湖无人能解之秘。”
卫行风闻言,心中已然了然,系统于此并不能给予实质助力。他略一沉吟,当即转开念头,将注意力投向此前追杀陆小凤的杀手——中原一点红身上。
这一问,系统倒有确切讯息:“中原一点红,乃薛家庄庄主、江湖第一剑客薛衣人之弟薛笑人麾下培养的顶尖杀手。此人以高价刺客之名纵横江湖,出手狠辣,一诺千金,从无失手。”
卫行风对其余讯息一概置若罔闻,只径直捕捉到了“薛家庄”与“薛笑人”这两个关键字眼。
他缓缓阖上双眸,体内真气悄然涌动,无形的灵识弥散而出,如细密的蛛网般在夜色中铺展、延伸,掠过重重屋舍、漫过片片山林,不受任何实物阻隔。
口中无声默念“薛家庄”三字,灵识似受无形牵引,瞬息间便锁定了千里之外那处隐匿于山林间的山庄方位。
待方位既定,他指尖飞快掐动法诀,周身淡烟轻笼,身形在原地骤然虚化,不过一瞬便彻底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息,转眼即逝。
此刻正是丑末寅初,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浓墨般化不开的夜色,连虫鸣犬吠都销声匿迹,唯有一股死寂又诡异的凄凉气息,在暗夜里无声蔓延,缠绕着每一寸草木山石。
卫行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一条荒僻的石路上,四下荒烟蔓草,满目萧瑟,瞧着竟是荒无人烟之态。
可这条石子路路面平整光洁,丝毫不见荒弃破败之相。
若当真荒无人烟,又怎会有这般保存完好、脉络清晰的石子路?
卫行风放轻脚步,循着这条石路,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依山而建、隐于夜色深处的神秘山庄缓缓走近。
山庄之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廊腰缦回,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排布得井然有序,全然不似外围那般荒僻萧瑟。
卫行风仗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将周遭下人仆役的脚步声、交谈声尽数收入耳中,身如鬼魅,借着廊柱、花木、假山的遮掩从容避让,一路未曾惊动半个人影。
顺着蜿蜒的石子路继续深入,穿过多重幽静后院,眼前景致骤然一变,一片幽深竹林赫然拦在路前,方才一路延伸至此的平整石子路,也在竹林边缘戛然而止,再无半点踪迹。
踏入竹林,风穿行而过,沙沙声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声响杂乱无章,层层叠叠萦绕在耳畔。
卫行风在这杂乱声响的环绕下,渐渐迷失了方位,脚下再难辨来路与去向。
他不由得微微蹙眉,缓缓环顾四周。浓密的竹叶遮天蔽日,夜色与雾气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竹林裹得密不透风。
卫行风凝运目力,穿透重重夜雾与竹影,极目远眺间,终于在竹林深处的远方,捕捉到了一抹被浓雾半遮半掩、只隐隐露出飞檐一角的楼阁轮廓。
卫行风没有半分犹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惊鸿掠影,径直朝着那雾中隐约可见的楼阁飞掠而去。
他本以为,藏在这片层层竹林之后的,应当是薛家庄内精巧雅致的小院。
可待他真正穿过最后一层竹影,拨开弥漫的夜雾走近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感意外。
映入眼帘的非但不是雅致院落,反而是一座孤零零、满目疮痍的破旧宅院。
夜风卷起地上堆积的枯叶与尘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厚重陈旧的尘灰气息,混杂着些许霉腐与荒寂的味道。
那屋子墙体斑驳剥落,木柱朽蚀发黑,窗棂残破不堪,连屋檐都微微塌陷,尽显苍老破败之态。
在这寂寂夜色的笼罩之下,无人打理的废院孤零零立在竹林尽头。四下死寂无声,显得格外诡异而阴森,与方才薛家庄内井然有序、宽敞气派的格局格格不入。
卫行风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一时之间,竟暂且将此行前来寻找薛笑人的紧要目的抛在了脑后。
他缓步踏入小院之中,脚下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轻响,更衬得四周死寂。行至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他抬手轻轻一推,陈旧的木门当即发出一声刺耳的、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吱呀哀鸣。
木门刚开,这道异响尚未消散,极远处便隐隐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却又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跳脱,不似寻常人的沉稳,反倒像孩童嬉戏一般,由远及近,快速朝着破院而来。
卫行风眸色一沉,悄无声息地隐匿到房梁之上,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居高临下静静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便蹦蹦跳跳地闯入院中。来人穿着一身极为扎眼的鲜红外衣,背上赫然绣着一只模样怪异的绿色乌龟,神情举止皆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莽撞,与这阴森破院的氛围格格不入,更显得诡异莫名。
从房梁之上居高临下俯瞰,卫行风将那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只见那红衣人奔至破院门前时,脚步竟微不可查地一顿,原本轻快跳脱的动作骤然凝滞,显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木门异动,知晓有外人闯入了这片隐秘之地。
只是卫行风刻意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身形与房梁的阴影融为一体,宛如化作了暗夜的一部分,莫说是寻常武者,便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不近身细查也难以窥破分毫。
那人在门前顿了片刻,见房间中依旧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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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并未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黑暗之中,一张诡异至极的脸骤然映入卫行风的眼帘。那张脸敷着厚厚的脂粉,眉弯嘴艳,描着女子般浓艳夸张的妆容,可下颌与唇上,却杂乱地生着一圈浓密扎手的胡须,怪异到了极点。
这般反差可怖的模样,饶是卫行风也不由得心头骤然一悚,周身汗毛微竖,只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升。
他下意识地放缓呼吸,将胸腔间的气息压得极浅极细,刻意改变了原本的呼吸频率,只在看见怪人脸的瞬间,泄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声响轻得如同檐角飞鸟轻落瓦面,细弱缥缈,莫说在这风声竹响交织的深夜,便是在针落可闻的静室,也绝非能轻易引人留意的动静。
可就是这缕几乎等同于虚无的异响,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笼罩屋内的死寂。
那红衣怪人猛地顿住动作,本就怪异的脸庞在昏暗中更显诡谲,他非但没有四处张望探寻,反倒精准无误地径直仰头,目光如炬般死死锁定卫行风藏身的房梁阴影处,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弧度,发出一串清脆又瘆人的咯咯怪笑:“抓到你了。”
笑声尖利,在空荡破败的小院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卫行风料定对方已然勘破自己的藏身之处,再隐匿下去已是徒劳,当即不再犹豫,如一片轻羽般从房梁上飘然跃落,双脚稳稳踏在地面。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刹那,那怪人的神情却骤然凝滞,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脸瞬间僵住,一双画得艳红的眉眼猛地瞪大,露出几分不敢置信。
卫行风静静立在原地,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间的剧烈变幻。
那双眼睛里,孩童般的天真懵懂与淬了毒般的忌惮反复交错切换,神色怪异到了极点。
卫行风一时间分不清眼前这怪人是真疯癫,还是刻意伪装出的假象,索性一动不动,任由对方目光在自己身上反复打量,静候其下一步动作。
昏沉的夜色里,那怪人脸上瞬息万变的诡异神色忽然一收,方才交织的忌惮与疑惑尽数褪去,竟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那笑容全然褪去了阴鸷可怖,反倒透着孩童独有的稚嫩软糯,眼尾弯起,涂得艳红的嘴唇咧开,看上去天真烂漫,看得卫行风心头又
是一凛。
下一瞬,怪人脆生生地开口,嗓音尖细又甜腻,全然是稚童撒娇的语调:“小哥哥,你是来和宝宝玩耍的吗?”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步子,毫无防备地径直朝着卫行风扑了过来。
卫行风神经瞬间绷紧,警惕着对方暴起发难,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袭来,肢体相触的刹那,那怪人只是温顺地靠上前来,手掌轻轻攥住了卫行风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模样乖巧至极。
卫行风心中不禁暗自沉吟:此人举止怪异,妆容可怖,偏偏言行天真至此,难道当真只是个心智不全、智力有缺的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