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匆匆离开的背影,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姓氏。
他没有忘记这里的场合,在魅影这样的夜总会中,来往服务的男女公关们都会给自己取个花名,说好听的叫艺名。
酒吧的包厢内还专门有放这些人的花名册,松田阵平只是简单扫过去一眼,但也能看到一些花花草草的名字。
虽然他没在上面看到萩的名字,但是草木之名,也算没有脱离这一批魅影公关们的取名逻辑。
这大概是一个美妙的巧合,只是加上与萩原研二有九分相似的身形相貌,乍看之下,完全就是故人复生。
松田阵平和萩君相处了大半个晚上,一开始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当然是陌生的,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沦落风尘的大男孩,面对千叶绘里的刁难也不知道拒绝,面对他的示好也全盘接受,好像真的是个什么都不熟悉的生手。
那样的作态,表现出来更像是被迫在这里谋生,或者干脆就是被人骗了。
这种事在歌舞伎町也不少见,毕竟萩君有那样出众的一副相貌。
所以松田阵平决定把人带走,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今天本来就在这个夜总会里面有行动,而且他进来的时候还是专门要排查炸.弹的,到时候把这家店一起查封了,也就是顺手的事。
那个时候,他只是对萩君的身份有所怀疑,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萩原研二,他都会这样做的。
找一个与萩原研二如此神似的人当替身是对双方的不尊重,但是放任和萩原研二有九分相似的萩君身陷囹圄,也是他无法做到的。
什么时候真正确认对方的身份呢?
大概是萩君想要撒谎的时候吧!
在包厢中,他装作不认识的时候,或者说,装成很不熟练的样子。
萩原研二是他的幼驯染。
是幼驯染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占据对方人生中一大半的时光,是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人。
松田阵平一直都知道,萩原研二其实是个很真诚的人。
他很擅长和其他人相处,也很容易获得一大群人的喜爱,不是那个家伙有多么会说话,长着多么好看的脸,只是因为他对人很真诚而已。
会真的注意到女孩子关注的妆容搭配,甚至各种甜点的口味,察觉到她们日常生活中可能会出现的不便,并且主动帮助她们,还绝不会引人注意;会关注男孩子之间隐秘的争强好胜,并且在冲突升级之前以公平合理的方式化解,并且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会主动为长辈减负,帮助父母完成家务,陪伴子女暂时不在家中的老婆婆和老爷爷……
哪怕是在路上遇到不开心的小朋友,都会主动买个气球过去哄人,一定要小朋友眉开眼笑了才离开,即使那会导致自己没有办法抢到最新款的模型。
萩原研二,一直是在满怀热情地对待这个世界,以满腔赤诚关照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样不会很累吗?要照顾到那么多人。”
不爱社交的小小阵平不太理解。
“啊,可是hagi看到了嘛,那怎么能不管呢?”
社交达人小小研二理所当然。
“就算我帮助了见到的每一个人,但是我能够遇到的总共也只有一万多人,大部分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真正产生交集的也就五六百人,又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帮助,这么一看,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而已。”
和萩原研二接触过的女生不是没有期望与他进一步发展的,但最后又望而却步。
她们说:“萩原君很好,但是太好了,他散发的光芒会平等地辐射到周围的每一个人,不论男女老少,但谈恋爱嘛,当然还是期望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萩原君还是留给大家吧!”
一直被笼罩在萩原研二光芒下的松田阵平知道,他的幼驯染不擅长撒谎。
尤其不擅长在他面前。
可是那个家伙已经去世很久了。
久到音容笑貌在松田阵平的回忆里寸寸褪色,久到他甚至记不清分开的那天清晨,他们说过什么话,萩的声音是怎样的。
久到……再一次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他竟然不敢认。
可是萩原研二在他面前总是破绽百出的。
短短一晚上的相处,足够他确认对方的身份。
尤其,他还发现了萩君佩戴的美瞳。
他不清楚那是不是身为男公关必须的,但,金棕色的眼睛,不如鸢紫色的美丽。
他原本以为萩原研二失忆了。
但是……
“栗原啊!”
千叶绘里郑重说出口的那个称呼,将松田阵平的记忆拉回到很久之前的一个下午。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他甚至记不清是什么季节,只觉得大概是休息日。
他和萩原研二刚刚一起看完一场以卧底为主角的电影。
“呜呜呜……”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萩原研二眼泪汪汪,紫葡萄般的眼睛水润润的,看着很是可怜。
松田阵平抽了几张纸巾糊在他脸上,发现他眼泪决堤之后马上将一整包纸巾都扔在他怀里。
“至于吗?最后他不是好好活着?还开始了新的生活呢!”
“可是,可是他的那些故事,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卧底大概都是这样,获得再大的功勋,再多的荣誉,最终也是无名英雄。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深深看了一眼熟练地在吧台内调酒的降谷零。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
“没事啊,他还有战友不是吗?还有很多,在他的战斗过程中提供帮助的线人,就算立场不完全一致,但他们都走在同一条路上。”
“呜呜,小阵平,好豁达!”
萩原研二眼泪哗哗地流。
这个家伙从小共情力就强,泪点又低,每次看个感人的故事或者电影什么的就会变成这样,松田阵平都快习惯了。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啊,过去的事情,他也一定永远铭记在心,不会忘记的。”
“小阵平说得有道理,唔,说起来,如果你也要去卧底,要给自己取假名的话,你要取什么样的名字啊?”
萩原研二的想法总是很有跳跃性,有时候前后完全没什么逻辑,但松田阵平适应良好。
“我?大概是佐藤啊,中村啊,山田之类常见的姓氏,搭配一些简单的排名咯!”
泯然于众,最好隐藏,还省事。
“那你呢?问题这么多,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啊!”
涉及这一类选择性的,萩原研二经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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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不决。
或者说,对他来说,太多东西可以被纳入选择了,以至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确定最终的那个选项。
那天下午是个不错的天气,他们看完电影之后就把窗帘什么都打开了。
松田阵平记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榻榻米上,带来暖融融的温度。
萩原研二拉着他在阳光下摊开手,好像将和煦的暖阳抓在手中,手腕被照得白皙透亮,简直像在发光。
他凑到窗边,打开窗户,迎着清凉的秋风忽然说:“如果是我的话,还是会取和秋天相关的名字吧,和现在的季节很搭,和我的名字也很搭啊!”
啊,那个时候,原来是秋天。
松田阵平恍然。
栗原。
果然和萩原很搭啊!
他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而后看向正在吧台内开酒的波本,唇角倏地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敲了敲吧台。
“给我也来一杯!”
波本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无言地将手中金黄色的酒液倒进空掉的高脚杯中。
萩原研二没有失忆。
在那间包厢中,紧跟着爆/炸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萩原研二突然暴起也太过突然。
以至于松田阵平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脱离了那个环境,反而觉得记忆变得更加清晰。
他蓦地想起,自从抓着那个男人撞到墙上之后,萩原研二就再也没有对上过他的眼神。
可是,可是啊!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萩原研二好像要哭了。
眼泪化作汹涌的河流,在对方的心中奔腾。
但萩原研二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松田阵平心中一怮。
长大后的萩原,已经不需要他递纸巾了。
萩没有失忆,可是萩不想他认出他。
萩原研二躲在更衣室不敢出去。
他大概露出了很大的破绽。
是松田阵平重复说出他现在的姓氏他才意识到的。
“为什么要叫栗原?”
或许是两年前,也或许是三年前。
戴着黑色礼帽的长发男子有些费解地看向萩原研二。
“你不觉得这和我原来的名字很搭吗?”
萩原研二笑容灿烂,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取个假名?”
关联性这么强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琴酒面无表情。
“哎呀小琴你不懂,名字可是很重要的,他是一个人自我认知最基础的部分,有了名字,就可以有专门的称呼,你就会作为你自己而存在,不是以社会身份来定义自己……”
琴酒懒得理对方的胡言乱语,反正就算他说了,萩原研二也不会听的。
既然如此,没必要多费口舌。
萩原研二苦恼地看着自己新制作出来的身份牌,小声嘟囔:“明明就很好听嘛,而且,明明已经设计好了萩原会出现在另外的地方,谁会把两个同时出现的人联系到一起啊,小琴就是太操心了点。”
为什么要选择栗原呢?
好像,也没什么原因。
就是和现在很搭嘛!
萩原研二抬手夹住随风飘落的一片枫叶,走进下一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