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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审问

作者:怀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昭华宫主殿死了个侍女,因着出了这样晦气的事,何就便于当晚宿在了偏殿。


    傅文珏亲眼看着何就睡下,转而去了外间的小榻上安寝。两人隔了一道门,各怀心事。


    第二日晨起,傅文珏早早穿戴整齐于殿外候着公主梳洗。可他等来等去,日上三竿仍不见何就现身。


    傅文珏蹙眉看向那道隔着二人的门。


    “驸马爷,”秋水起身走了出来,对傅文珏行了一礼,“公主说她今日疲乏,让您自去用饭,不必等她了。”


    傅文珏顿了顿,心下了然。


    昨夜情态惊险,她又险些丢了性命,即便转危为安,心中也很难不受影响,今日这般反应也是正常。


    一个乡下来的公主,没见过什么风浪,面对这样的事自然是要缓很久的。


    傅文珏点点头,吩咐道:“公主受惊过度,今日记得再寻御医来。”


    “是,驸马。”秋水垂首应道。


    见傅文珏转身出了偏殿,秋水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内室。


    此时,何就正端坐梳妆台前,捏着金簪出神,见秋水回来,轻声问道:“他走了?”


    秋水点点头。


    何就转过身,握着手里的金簪,对秋水招手。


    秋水不明所以,迈步走近何就,突然间,手中一沉,那金簪就到了她手里。


    反观何就,她眸中清明,已无昨夜那般的惊惶之态:“秋水。”


    “朝我刺过来。”


    *


    “母妃,听闻昨夜昭华宫出事了?”含瑛匆匆进殿,她看向贵妃,眸光闪烁,似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


    贵妃此时正闭目熏香,闻声缓缓睁开眼:“嗯,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瑛儿好像……对这个何就很好奇?”


    含瑛歪头想了想,撅起嘴道:“还好吧,我只是觉得她和她那个驸马都很讨厌。”


    贵妃唇角勾起:“是吗?那等再过一阵,母妃送你一份礼物,想必瑛儿会喜欢的。”


    “是什么?”含瑛眨了眨眼,声音略略提高了些。


    随后,她看见母妃含笑看着自己,耳坠跟着动作轻轻晃动,突然间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转而轻声问道,“母妃,父皇可曾为母妃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


    贵妃闻言顿住,她看向含瑛,抬手遣散了侍俾,转而拉着她坐在一旁。


    贵妃拉过女儿的手,看向她道:“瑛儿不如说说看,什么算是出格的事?”


    含瑛略略思索片刻,迟疑道:“比如,父皇会不会为母妃彻夜难眠,亦或者为母妃……为母妃落泪。”


    她本来想问的是父皇会不会为母妃低声下气地讲话,亦或者像傅文珏为何就挡刀那般,替母妃受伤。但她转念一想,父皇是九五之尊,自然不会对任何人低声下气,也不会有人敢伤到父皇。


    所以这问题也便都无从问起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就变成了会不会为她落泪。


    贵妃蹙起眉道:“你父皇自然是同寻常男子不同的,这话不可在人前问起——而且,你这些想法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我就随便问问。”含瑛垂下头,看着自己鞋尖缀着的珍珠,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自然是含瑛自己想出来的。


    她今日听到昭华宫出了事,丫鬟们绘声绘色地讲着驸马为救何就怎样惊心动魄地受了伤,又是如何将人仔细护在怀中的。


    这让含瑛不由得想到前些时日遇见的傅文珏,他对自己那般服软示好,为的只是不想让她迁怒何就。


    明明他自己处境也没什么好,却还是会为她这般用心。含瑛觉得新鲜,也不免有些向往。她现在还没有被指婚,若有朝一日,她也有了驸马呢?会是怎样的人?会不会也这样对她?


    含瑛不得而知,却不由得想起父皇和母妃,也头一回对他们是如何相处的产生兴趣。


    母妃宠冠六宫,除了皇后之外,无人敢指摘一句。昨夜的事若是换成父皇母妃,父皇他会为了母妃这样做吗?


    知女莫若母,贵妃似乎是看出了含瑛的心思。


    可她并未点破,反而意味深长道:“皇帝是天子,天子同寻常的凡夫俗子又怎能相提并论呢?所以无论发生何事,陛下龙体都不得有损,此话以后不可再问了。”


    “知道了,母妃。”含瑛垂眸看向自己已修剪整齐的指甲。


    *


    傅文珏受伤并不严重,所以只是做了简单处理便仍去编译古籍了。


    何就对外称病卧床需要静养,皇帝命人彻查的同时,如水般珍品送到了昭华宫。


    何就看着这满屋珍宝,却提不起兴致,转而去了侍女所待的休憩所,想去看望一下春染,可得知她此时仍旧昏睡着,自然是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在宫中晃悠了两圈,何就站在昭华宫院中,头一回有些茫然起来。


    “公主。”秋水看着何就孤零零的背影,犹豫上前,“太子殿下来了。”


    对了,太子。


    何就眸中闪过亮光。


    太子读书多,见识也多,肯定能帮她想清楚一些她自己搞不明白的事。何就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秋水:“带我过去。”


    待她迈步入了前厅,太子便急匆匆迎了上来,眸中带着些许焦急,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就,我听闻了你宫中的事,你可伤到了?”


    何就摇摇头:“皇兄怎么来了?往日这个时辰不都在听那些大臣讲学吗?”


    太子蹙眉道;“我告假了。”说着,他想抬手握住何就的手腕,却突然想到于礼不合,那伸出的手便顿在原地,手指亦跟着蜷了蜷,“阿就,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坐下说吧。”


    何就点点头。


    二人隔着一张小桌坐下,太子忧虑的眼神扫过何就。


    何就今日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往日笑颜已不再,只白着一张小脸,眉头蹙起,整个人甚至有些僵硬拘谨。


    是被吓到了吗?


    祯溯心下明白,她应是没见过此等场面的,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出手去抚上了何就的手背,温声道:“阿就,奴婢弑主本就是死罪,更何况此事还发生在皇家,我知你生性善良,却不必过于忧虑。”


    “有兄长在,阿就不必害怕和愧疚。”


    何就抬眼看向祯溯,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多谢皇兄宽慰,阿就确实有些被吓到了,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人心难测。”


    她唇角勾起,露出的却不是舒展笑意,反而带着苦涩:“有一事……阿就想听听皇兄的想法。”


    “何事?”祯溯松开手,向何就递过一盏热茶。


    话到嘴边,何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松开紧握的手,捧住那盏温热的茶,只觉得口中发苦,心里也如同吊了几个纺锤一般,缠绕一团。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皇兄,若是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祯溯顿了顿,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问题,他略想了想答道:“不怎么办,骗了便骗了。”


    “你不想问问那人为什么骗你吗?”何就抬脸,蹙眉道,“若那人心术不正,或别有苦衷……你不想听听那人的辩白吗?”


    祯溯不太明白何就为何会有这样一问,却仍旧沉思一番道:“那皇兄便想细究几个问题了。这个骗我的人,究竟骗了多少,又骗到到何种境地了。”


    何就怔怔看着祯溯,却听他继续道:“还有,此人究竟有没有苦衷?那件骗了我的事对我可有害命之嫌,而我又是否伤害过、欺骗过他呢?”


    何就手指紧紧握住茶杯,随后端起茶一饮而尽,喃喃道:“就……很复杂那种。”


    祯溯轻笑一声,抬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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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摸何就的头:“那我明白了,依我之见,倒不如这二人把话说清楚,也许事情并非臆想的那般。”


    何就抬眼看向祯溯,似是没想过还能这样做。


    “说清楚?”


    祯溯点点头,收回手道:“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若是因此事茶饭不思,倒不如直接把话说开。”


    祯溯今日虽是告假来的,却也不能久留,待确认了何就当真无事后,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


    何就站在宫院中看向来往的宫人,有些出神。


    经此一事,昭华宫守卫比往日更严苛了,间或有侍卫提人去审问,宫中侍女太监人人惶恐。


    “见过公主殿下,”一个侍卫跪地道,“陛下请您去听审,公主跟我走一趟吧。”


    何就霎时间紧握成拳,抓紧裙摆点了点头。


    *


    待到了皇帝那里,何就便发现殿中竟都是熟悉面孔,春染喜连等人跪在其中,就连傅文珏也在场。


    何就迈步入内,视线并未向两边瞥去,却能从余光中看到傅文珏正在转头看着她,何就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终究是未曾看他一眼,而是向着皇帝而去。


    “儿臣见过父皇。”何就行礼道。


    “起来吧,赐座。”皇帝声音里透着疲惫。


    皇帝看向跪地的春染:“将你的话再复述一遍。”


    何就不明所以看向春染,却见她眼睛红红,额头一角已破溃,身上湿淋淋的。


    这是被人拖起来问话,以水激醒留下的痕迹。何就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昨夜春染受了伤,被强行唤醒,一会儿结束须得找太医看一下。


    春染跪在地上,应了声是,声音里带着喑哑道:“奴婢之前便见过桃云行迹可疑,却不想她竟如此狠毒,未曾提前防范,是奴婢之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日,奴婢陪同公主从皇后宫中回来,便听说了桃云哭着从偏殿附近跑出来,奴婢只是觉得奇怪,并未细想。可谁知后来,桃云便时常躲懒,有时甚至对公主不大恭敬……奴婢也是从今天才得知,她有时甚至会行僭越之事,偷穿公主衣裙,偷戴公主饰品……”


    “她怕是早就对驸马起了不规矩的心思,未曾察觉并警告,是奴婢之过,险些害了公主,奴婢该死。”春染将头叩在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就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傅文珏,却见他此时垂着眼不为所动。


    竟然是这样吗……竟是这么早就起了这样的心思。


    何就紧握成拳,别开脸,说不上此刻是何种心情。突然间,何就便又想起从桃云和傅文珏身上都闻到过的味道来。


    今日晨起,何就让秋水持金簪朝她刺过来,那一刻,比金簪先到的是秋水身上的皂荚香气,清浅淡然。


    熟悉的动作带来莫大的精神刺激,何就强行忍住,不动分毫,那一瞬间便让人又回到了昨夜,回到桃云向她袭来的那一刻。


    她当时也是这般,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熟悉气味。


    起初她无暇顾及,可当傅文珏突然出现在身后,并将她抱在怀里,那香气铺天盖地而来,她便再也无法忽略。


    傅文珏必定在当晚见过桃云。


    只是靠近怕是不会有这么浓重的香气,必是久待且贴身……才能沾染上他的气味。


    而反观桃云,沾染上傅文珏周身香气之后,却又持刀出现在她的寝殿。是巧合?还是……


    回想一直以来,她同傅文珏之间相处总是有些怪怪的,时而亲近时而冷淡。会不会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的靠近罢了,即便是二人酒后会稍显亲近,却依旧会在酒醒后感受到傅文珏的疏远。


    何就思绪在下一刻被打断,只见傅文珏一撩衣袍跪了下来。


    他眉眼清俊疏朗,即便跪着,也是矜贵的模样。


    “陛下,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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