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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人不吃就会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偏岳清涯还道:“这怎么行?你们可是师兄弟,名为师兄弟,实则骨肉之情也不过如此了,应当亲如一家才对,切记啊,万不可疏离冷淡下去才是。”


    岳清涯一大把年纪,眼睛最毒,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对师兄弟正在闹别扭,但这所谓情谊如同煮茶,久之愈冷,若要亲近,必得日日维系情感。


    再则,他心里看谢菩提这孩子也是天真可爱,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不逗一逗岂不可惜?


    话已说到这份上,谢菩提又如何能忤逆师长,捏着鼻子,闷声闷气道:“……师……兄。”


    苻玄英微微一笑:“嗯。”


    兄友弟恭过后,岳清涯总算满意了,放谢菩提坐回位置上。


    一个时辰过去,谢菩提已经练了一沓废纸,岳清涯分别到他和苻玄英的桌子旁边手把手教他们练笔锋走势,谢菩提听得专注,渐渐静下心来。


    只是中途好奇,谢菩提悄悄看了一眼苻玄英的位置,宣纸上未干的墨水还泛着墨香,只是他坐得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字,怕被发觉,他立时又低下头去写自己的字了。


    如此过了数个时辰,他们下学,岳清涯先走,谢菩提与苻玄英和老师道别。


    谢菩提也将笔墨收起,苻玄英来到他身边:“阿离,当时走得匆忙,未及告知,并非有意,望阿离勿怪。”


    谢菩提唇线抿直,他道:“小事而已,得师兄辱教,已是幸甚。”


    苻玄英道:“下回若阿离想学射箭,我可否相陪?”


    他一点也不需要苻玄英相陪,谢菩提面不改色道:“师兄随意。”


    总算应付完苻玄英,谢菩提走得飞快,回到寝舍。


    亥时,谢菩提点着烛火,坐在书桌前,摊开一纸书卷,仍在苦思冥想如何修改诗中的字眼。


    他想得入神,不自觉把墨笔簪在了乌发间,看见窗户外一个晃动的影子,似有所感地推开窗,与正在门外踟蹰的苏郃四目相对。


    苏郃一怔,攥着一册书的手不觉紧了紧,谢菩提道:“迢遥?你来了怎么不知会我?进来罢。”


    闻言,苏郃心下一松,这些时日他还是不大敢亲近谢菩提,担心谢菩提依旧对那件事心存芥蒂,好在,是他多虑了。


    苏郃缓步走进去,看见谢菩提深夜仍在温书,心中又轻轻揪紧,也许有人生就如此勤勉,旁人比之不及。


    他按下浮动的心绪,将那本书册递给谢菩提,谢菩提翻开来看,是一本法帖讲义,恰好是谢菩提所练的行书相关的。


    每一个字旁边都写了细致详尽的注解,并非拓印本,似乎是有人手写而就的。


    谢菩提心中微微一动,抬眼再看苏郃,便是极为感激:“迢遥,多谢你。”


    苏郃低下眼:“能够帮到谢兄便好。”


    谢菩提再翻看那本经帖,依旧爱不释手,每一个字都写得恰到好处,无一不美,像他这样爱字之人,更加心花怒放。


    看了半晌,谢菩提才记起苏郃还在,问道:“这法帖是出自何人之手,你可知道?”


    苏郃垂着眼,想起苻玄英给他这本法帖时的叮嘱:“劳烦苏郎君替我送与阿离,若无必要,不必告诉他是我所赠。”


    他也依稀记得,苻玄英的房中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写满字的宣纸,那是谢菩提的字迹。


    仿若骄傲的大人收集孩童的拙劣涂鸦,奉为至宝,珍而爱之。


    苏郃知道谢菩提与苻玄英关系僵硬,是以苻玄英才托他转赠。他从未得到过兄长如此的爱护,若换做是他,必定与苻玄英重修旧好。


    可,苏郃不愿谢菩提与他的师兄亲近,他只有谢菩提一个朋友,不敢再失去了。


    不愿谢菩提成为兄长和苻玄英以外第三个漠视他的人。


    他的眼睫颤了颤,低声道:“我不知。”


    谢菩提也未放在心上,他拉着苏郃的手道:“迢遥,下次休沐,若是得空,你可以来寻我。”


    苏郃道好,带着一点空茫的窃喜和不安。


    几个时辰眨眼间过去。


    谢菩提在荀垚的医馆里暂且坐馆,只他一个人在。


    并没有任何病患光顾,谢菩提的目光便落在了医馆内,医馆一角堆着几多白菜鸡蛋,其中掺杂着少量的几块红白相间的猪肉。


    荀垚替穷人看诊并不收诊金,但邻里街坊依旧感念他的善行,时不时自发地给他塞一些蔬菜瓜果。


    替穷人看诊分文不取,而富人又绝不会来此求医问药,荀垚依旧过得十分清苦。


    门外忽而传来几道脚步声,谢菩提打起精神,只当是有病患前来,然而末了,走到他跟前的却是两个垂髫小儿,约摸只有七八岁,瘦如干柴,眼中却冒着精光。


    他们看见谢菩提时略微怔愣了一下,小的那个旋即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大的那个则立即扑通一声跪在谢菩提身前:“这位郎君,可否请您行行好,给我和弟弟一口吃食,我们饿了数日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饿得如此地步,却能恰好找到这间医馆。这小孩虽然不到十岁,可口齿清晰眼神坚定,想来也并非当真像他表现得那样凄惨。


    谢菩提心道,若是荀垚在,想必也会出手相助,他们便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来医馆的罢?也许这并非第一回。


    思来想去,谢菩提还是去角落里摘了几根青菜,拿了一篓鸡蛋给那个大小孩。


    谁知他却不肯起来,依旧直挺挺地跪着,对谢菩提央求道:“郎君,我弟弟已经数日未进一口肉食了,我们只靠煮草皮为生,可否……可否……”


    说这话时,那小孩的眼神便一直渴求地看着那一小块肉。谢菩提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心中厌极了他的贪得无厌,干脆连手中递出去的吃食都收了回来。


    “那不能给你,你们请回罢。还有地上那位,装睡得实在不像。”


    闻言,两个少年的脸色俱是一白,躺着的那位也终于坐了起来,他们一齐膝行靠近谢菩提:“郎君,我们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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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一个家人也不剩了……请您行行好罢……”


    谢菩提不假思索地道:“罪不在我,你们要活下去便该自食其力。”


    少年们顿时冷了眼神,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谢菩提,饥肠辘辘,谢菩提泰然自若:“你们该走了。”


    恰在此时,荀垚带着小厮回来了,那两个少年见了荀垚瞬时变脸,连声喊:“荀大夫!”


    荀垚怀中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狸奴,右足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过了。他先将狸奴送与小厮抱着,便去角落里将几块最鲜嫩的肉给了他们,那两个少年立即下拜谢恩,一叠声道:“荀大夫您是菩萨再世,我们都感念您的恩情!”


    说罢,少年们便立时想要溜出去,谢菩提立即喊住他们:“慢着!”


    他对荀垚道:“你何必帮他们,这两个小孩可不是什么单纯善良之辈。”


    少年们钉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直到荀垚对他们使了个眼神,他们立即抄起东西逃了,一点不像饿了几日的样子。


    谢菩提道:“你又不欠他们的,何必如此?”


    荀垚拿来纸笔,写道:“他们便是那位老人家留下的两个孩子,家中遭难,已经无人看顾。”


    “那又如何?”谢菩提郁结于心,“历来不过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各人自拂瓦上霜,谁能顾得了谁的死活?我们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荀垚顿了顿,墨笔在纸上渲染出一个偌大的黑团,他继续一笔一划写道:“这是我的事。”


    谢菩提只看了一眼便敛起神色,他霍然起身,深深看荀垚一眼便走,毫无留恋。


    一旁懒散站着的小厮立即急声道:“郎君,您就这样让谢郎君走了?您……”


    这些时日,他跟着荀垚,唯一来寻郎君的,便只有一位谢郎君,却也被赶走了。


    荀垚不语,从小厮怀中将狸奴抱到了桌上,取出药草给它敷好,又将狸奴塞回小厮怀中。


    小厮连忙抱住狸奴,他看见狸奴的颈项前系着一只银铃,其上镂刻花纹,样式繁复,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他抱着狸奴,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郎君遗失的富贵狸奴,误入清贫室。”


    谢菩提只走了一炷香便回到了家门前,他心中酸楚,推开门之前只想对阿娘哭诉一番,然而门一开,他望见阿娘在灯下绣布料之时,满腹委屈便都压了下去。


    妹妹也在旁边,照着图纸画花样子。


    谢菩提走到阿娘跟前,下意识便放柔了声音:“阿娘,不如早些歇息罢,明日再接着绣也无妨。”


    庾献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才记起时辰,对谢沅芷道:“你和阿离一道去睡罢。”


    谢沅芷看看谢菩提,又看看庾献琅,犹豫着放下了手中的笔,悄无声息地搁在桌子上,慢腾腾站起身,对庾献琅福身道:“……阿娘,那我便先走了。”


    庾献琅点头,谢沅芷轻轻拽了下谢菩提的袖子,半拉着谢菩提一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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