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羿秀给她回复，甄漪雯就已经循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往走廊的另一边而去。
会所之中人员嘈杂。
就算甄漪雯追在那个那个魅魔身后，对方也完全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
那只魅魔依旧是一副伪装成普通人类的打扮。
如果不是因为她早在直播间就见过对方将尾巴露出来的样子，只怕她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对方的魅魔身份。
更不会，跟在对方身后，看到眼前这副景色。
“不就是一个服务员吗？装什么装？”
一个喝多了的顾客在路过聂秋小推车的时候停了下来，装似不经意间伸出的手看起来已经快要落在那个魅魔腰上，却又在落上去的前一刻被对方灵活躲开。
扑空的顾客只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
他当即就打算跟聂秋比划比划。
而另一边，那只魅魔还在用当初在直播间里糊弄自己的那一套去糊弄这位顾客。
“抱歉，挡到您的路了。”
聂秋抿了抿唇，拉着自己的小推车往旁边挪了挪。
他之前上班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他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先一步承认错误，就会少受不少辱骂。
但这里显然跟他之前上班的环境不太一样。
聂秋的避让让那位顾客当成了胆怯。
越是在乎自己面子的人，就越是会在这种时候得寸进尺。
那位被抹了面子的顾客当然不会因为聂秋的退让而离开，反而还顺着聂秋让开的位置往他身边逼近些许，俨然一副打算继续胁迫下去的样子。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都来这种地方工作了，摸你一下又怎么了？真那么清高的话，就别来——聂秋？”
骂骂咧咧的话在对方看清了聂秋的长相之后倏然发生变化。
而熟悉的名字则让聂秋的身影蓦的僵住。
他可没想到，自己在这种地方上班还能遇到认识的人。
更何况，看样子，对方似乎真的对他很有印象。
堵住聂秋去路的顾客根本没觉察到聂秋的僵硬。
或者说，对方早就已经觉察到了，但却根本没有体谅聂秋的打算，完全把对方的僵硬反应当成了供自己玩乐的一部分。
“听说你辞职了，我还觉得有些可惜。”
熟悉的面孔让对方的大脑也清晰些许，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尖锐，“原本还想着，等咱们公司跟别的公司合作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到你。谁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上了。”
刺人的目光在聂秋身上扫视一周。
会所的服务生员工服本就是量身定做的。
贴身裁剪的员工服将聂秋的身形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尤其是的对方的目光转移到聂秋尾椎骨的位置之时，令人不适的视线如有实质，让聂秋忍不住转了个身，躲开了对方打量的目光。
“抱歉，我还有工作，可能没办法陪你叙旧。”
聂秋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为难。
他其实根本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
当初他还在前公司上班的时候，就不怎么跟公司里的人社交。就连公司组织的那些聚餐团建之类的活动，他也是尽量找各种借口避开，从不往人多的地方挤。
这么多年下来，虽说他也算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了，但认识的人却依旧屈指可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内向的性格，公司觉得他已经压榨不出来什么新鲜油水，故而在他三十岁生日没过多久，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辞退。
三十岁的年纪，尚未度过人类生命的一半岁月。
但对于职场来说，却已经不在招聘年龄范围内了。
就连这份会所服务员的工作也是如此。
原本要求26岁封顶。
若非他一张脸长得嫩，并且愿意不要开头一周试用期的工资的话，只怕他连这个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回去继续做直播，继续忍受各种类似于玩玩尾巴之类的骚扰……
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很重要。
远比眼前的人重要更多。
他不能为了跟眼前人拉扯就影响了送酒水的本职工作。
聂秋撇了撇嘴，将心中的委屈压下去，再次客客气气地冲着面前挡住自己路的人开口：“这位顾客，如果您还需要其他服务，可以去服务台询问，那里有更专业的人可以为您服务。”
“比如说，帮我点一只魅魔？”
恶劣的话语在聂秋耳边炸开。
听到这话的时候，聂秋的脑子一整个都懵了。
自从他偷偷跑到人界之后，他一直都过着隐藏魅魔身份，假装成一个普通人类的生活。
如果不是突然被辞退，让他不得不暂时直播谋生，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亮出自己的魅魔身份，到死都披着那一层普通人类的皮。
但现在……
聂秋的眼中满满都是震惊。
而堵在聂秋面前的人，在看到聂秋的反应之后，心里这才终于舒畅些许，扬起自己高高在上的语气开口：“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是魅魔的？”
对方的话明显不怀好意。
但此时此刻，聂秋却无法不回应。
如果他是一个通过正经渠道来到人界的魅魔，或许他现在就可以用人类和魅魔签订的协议警告对方，让对方停止对自己的骚扰。
可他是一个偷渡客……
一个没有正式身份的魅魔，如果将此事闹大，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除了继续与对方周旋，聂秋别无他法。
“那你会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告诉你。”
对方见有机可乘，立马将自己的条件抛了出来。
带着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聂秋身上，“但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得给我一点好处吧？我还没尝过魅魔的滋味，你给我介绍个女魅魔，我就告诉你。”
根本不可能给予回应的离谱条件让聂秋皱眉。
且不说他根本不认识女魅魔。
就算他真的认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把对方介绍给这种烂人的。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聂秋眉头紧皱，转而打算从旁边离开。
他就不应该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客人还在等他去送酒水。
希望他们不会因为等候太久而投诉他，让他在前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点名批评。
“等等——没有女魅魔，介绍个女同事也行啊！你都在这儿工作了，肯定认识不少好看的美女吧？”
“就你还想要美女啊？”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甄漪雯终于还是没忍住，上前打断了对方对那只老魅魔持续性的骚扰。
甄漪雯学着对方刚刚打量聂秋时候的眼神，也上下在对方身上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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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
随后，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
“自己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还想要美女？买不起镜子可以现在就去卫生间转一圈，大把的镜子让你免费认识自己那张丑脸。”
“你——”
倏然被骂了一顿的人有些懵。
但下一刻，他立马反应过来，想要冲着甄漪雯骂回去。
可甄漪雯却比他动作更快。
在对方的话还没说出来之前，甄漪雯就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对银手镯，帮这位没钱买镜子的人增加了些许身价。
“我刚刚可是看到了，你骚扰无辜会所员工，并且还疑似利用不正当方式获取他人隐私信息。如果你现在打算回骂我的话，还能再给你添一条辱骂公职人员的罪名，需要吗？”
手腕被戴上银手镯的时候，刚刚还在恶语相向的人就已经被磨平了气焰。
待到甄漪雯把话说完，对方更是怂的比鹌鹑还乖巧。
只不过，化身为良民的人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还有话说？”
甄漪雯有些不悦。
都已经人证物证俱在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真是浪费时间！
又被呵斥了一句的人有些委屈。
他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努力冲着甄漪雯身后抬下巴示意，“不是，冤枉啊长官，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那只魅魔跑了！”
闻言，甄漪雯这才觉察到自己身后已经很久没声音了。
她猛的回头。
背后的走廊哪儿还有那只老魅魔的身影？
就连装着酒水的小推车都被那只老魅魔一起推走，不知所踪。
聂秋没想到自己这几天能接连遇到两个好人。
虽说之前在直播间遇到的那位好人最终似乎有些变质，但那并不影响他现在用来生活的这一万块钱就是依靠对方打赏所得。
而刚刚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那位路过的顾客出手帮忙，他还不知道要被那个烂人拦住多久。
只可惜，他是只偷渡过来的魅魔，没办法见人。
聂秋又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位好人姐姐拿出来的银手铐。
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空间调度局的标志。
他确实也很想当面给这位帮助过自己的好人姐姐道谢。
但他现在还不想被遣返回魅魔界……
聂秋暗暗发誓，如果之后还有机会遇到那位姐姐，并且不是这种会被核验身份的场合的话，他一定会给予回报的！
而另一边，将那位骚扰魅魔的人丢给前来协助的同事之后，甄漪雯憋着一口气回到了她们小组包下来的包厢。
包厢之中，众人点的酒水已经送来了。
而至于看到甄漪雯回来的羿秀，则带着些许好奇的意味开口：“雯儿，你大鱼呢？”
“跑了！”
甄漪雯愤愤开口。
每次都是这样，她一不留神，对方就消失无踪。
这只老魅魔不应该叫大鱼，应该叫泥鳅才对！
如此想着，甄漪雯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直播的时候想到的那个问题——魅魔的尾巴是什么手感。
别的魅魔甄漪雯不确定。
但这只老魅魔的尾巴必然如同教科书上描绘的那么嫩滑。
不然的话，对方又怎么能逃跑的如此丝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