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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作者:栖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好像是被昨日的牢狱之灾吓到了,菲洛茨明显感觉到佳妮娜身上的某种坚冰外壳有融化的迹象。


    他曾形容佳妮娜就像是一支雪玫瑰。


    这种印象来自于他的家乡。


    菲洛茨的家乡位于勃伦克北部,冬天的时候会下起很大的雪,这里就像是一座雪乡。


    而他的母亲,一位虔诚的宗教信徒,在成年后就嫁给了他的父亲,两人的结合并非自由恋爱,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菲洛茨出生了。


    他的父亲以自我为中心,也并不信仰什么宗教。


    对于喜爱的事物,像是机械,枪支,军事,摩托比赛,以及漂亮女人,都充满了热情,喜欢擅自做出任何决定,对于不感兴趣的事物则态度冷淡。


    为此,时刻关注勃伦克政治的老菲洛茨很早就加入了现任总理的党派。


    受到父亲的影响,菲洛茨在读完高中后顺势考入国防大学。


    老菲洛茨将自己的兴趣延续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从小便用军人的要求苛刻地对待他,叠自己的床铺,挺直腰背,时刻保证房间整洁,也不准他过早享受,冬天会让他铲雪,将他送进拳击俱乐部。


    不过也会带他参观他自己的各类枪支收藏,还有军服,徽章等等之类。那都是上一次战争后老菲洛茨专门花高价收藏来的。


    多亏了这些,老菲洛茨总算没有将自己的儿子当做没兴趣的物品抛在一旁。


    小菲洛茨的十岁礼物就是他老爹送来一支手柄镶着珍珠的精致小手枪。


    除此之外,老菲洛茨并不关心自己的妻子,也许之前关心过,毕竟他的妻子很是美丽,但过了一阵子就失去了兴致。


    从表面上来讲,这是一个传统的严父慈母的家庭关系构成。


    小菲洛茨有时候会早上起来跟在母亲身后看她打理那些花朵,冬天里还能开花的品种并不多,不过有一种耐寒的铁筷子属植物,实际上它并不是蔷薇科玫瑰,但是能在雪中开花。


    细雪堆积在花朵枝叶,还会附着在那些毛毛的小刺上,他的母亲会温柔地用手拂去那些白雪,露出花朵原来纯洁美丽的面目。


    他母亲的皮肤很白,雪很快就会在她的手上化开。


    实际上这种花也并不叫雪玫瑰,这是小菲洛茨给起得特有的称呼。


    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对他倾倒过抱怨或是发过脾气,更未在这样的婚姻关系里变得歇斯底里或是产生精神疾病,她对小菲洛茨总是充满关爱,对丈夫依旧充满爱意。


    但有时候父亲对母亲的行径连小菲洛茨也觉得过分,他的父亲不爱他的母亲,甚至也不太尊重。


    可他更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不生气,但后来也只能归结于可能是因为她信教。


    有时候下了雪,又紧接而至一场雨,他随着母亲出门,会看到那些“雪玫瑰”上挂着些冰屑,惨兮兮的,透出带着距离感的冷漠寒意来,母亲的指尖很快被冻得通红。


    “这里冷,菲洛。”母亲对他笑了笑,要他赶紧回屋子里去,“被子叠好了吗?待会儿你父亲就要回来了,别让他生气。”


    边说,她抖掉玫瑰上的冰屑,指甲晶莹剔透。藏在浅色的花瓣里,色泽温柔,快要融为一体。


    冰雪融化了些。


    至少在菲洛茨看来是这样。


    佳妮娜对他撤去了些冷淡,露出一些色泽温柔的内里来,他再次觉得他的比喻十分恰到好处。


    尽管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佳妮娜有可能对他存在的某种冷淡,那就像是一层白色的细雪外衣,说实话,他并不在意。


    林渺小心地用沾湿的毛巾擦掉纱布边缘在菲洛茨皮肤上留下的血渍,又轻柔地用棉签擦拭,在伤口边缘涂上药膏,小心地吹了口气。


    她看不太出来对方右臂上的这道伤口是在什么情况下造成的,像是撕裂开,甚至她在里面发现了不知道是纱布还是衣物碎片的一小片布料。


    好在伤口恢复正常,现在只是轻微渗血,也没什么感染迹象。


    林渺小心地在边缘用棉签拨出碎片,轻手轻脚取来纱布重新包扎好。


    从菲洛茨的角度,只能看到林渺低垂着的长长的有些弯曲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窗户外的阴天光线映进来,令她的皮肤莹白美丽,如初雪化开,小扇子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整齐漂亮的,随着她眨眼就闪动的黑青阴影。


    接下来是嘴唇,从上往下看,视觉上就好像嘴角总带着微微翘起的弧度,她的唇瓣与在他伤口附近的指甲盖一样,泛着柔润的光泽。


    “好了。”林渺说。


    菲洛茨活动了下手臂,说了句:“谢谢。”


    林渺朝他微笑了下,抬眸看向他,她从床边站起来,拉他起身,随后又很快去取来衬衫和军装让他穿上。


    “你得快点了,希望这不会让你迟到。”边说,她帮助他穿戴好这一切。


    菲洛茨自然不会推拒,甚至希望这样的时间还能再长点,他将下巴抬起,任由对方为他整理好衣领。又忍不住去看那不断在他下巴处动作的手指。


    终于,他突然出手握住那双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下。忍不住唇角扬起。


    是的,那层冰雪在融化,他确信。


    林渺也抬眸望向他。目光浮动。


    林渺对菲洛茨的态度确实有些变化。


    不过不仅仅是因为昨晚菲洛茨将她从监狱里领了出去。


    说实话,她也不太确信这样做是否是唯一正确的生存真理,但是若想要生活尽可能平静下来,尽可能安然地度过这段时光,这似乎是无可避免的选择。


    不论她心里在想什么,想干什么,就如同那一拳头,她该藏在心里,而不是直接把自己送进监狱里。


    但也许正是因为对象是菲洛茨,所以她才能采取这样的态度而不至于丧失太多自尊。


    她也能让自己更自然地去这样做。


    林渺看着他,也笑了下,踮脚亲吻在他的下巴。


    “谢谢你。”她靠在他胸口。


    菲洛茨只当是她在为昨晚道谢,摸了摸她脑袋。


    林渺在菲洛茨离开后补了个觉,醒来后挑了件衣服穿上,没戴那些繁杂的首饰去了医院一趟。


    医院里在玛尔太太门前的治安警察已经消失,她不必再带着罗德林克少校过来才能进去看望病人。


    这样的情况令林渺安心了些。


    她在医院里陪了会玛尔太太,医生告诉她,玛尔太太的病在稳步恢复中,治疗效果很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这是个好消息。


    菲洛茨给林渺留了些钱花用,她买了些橘子之类的水果,坐在床头剥起来,玛尔太太则也讲了一些她不再村子里时候发生的一些趣事。


    事已至此,玛尔太太没再提昨天的事,对于林渺可能要嫁给一位勃伦克军官的事也没做什么评论。


    “如果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玛尔太太只是握住她的手这样说。


    林渺看着玛尔太太笑起来:“好。”


    而后,她又低下头去剥橘子。两人都知道,这样的承诺究竟有多少能实现的可能性。


    但若是有一天真的没了去处,只要想着还有一个地方能作为归处,那总是不一样的。


    玛尔太太也想不到自己能再为佳妮娜多做些什么,只能是,好好地活着,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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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地活着,等到有一天佳妮娜还要来找她的时候,她还在。


    佳妮娜是乡下姑娘,在现在的年代嫁给一位校级军官,这应该算高嫁。


    不过两人都并未提过这个话题,毕竟是这样的年代。


    林渺离开的时候,将身上的大部分钱留给了玛尔太太,她没能在医院里再碰见艾尔维斯和他母亲,没办法表达感谢。


    下次如果正好他们过来一趟,这些钱就留给他们。


    她亲近的人就这么些,并不希望给他们带来太多麻烦。


    从医院里出来后,林渺去了伊恩酒店一趟,她宿舍的东西已经被打包。


    出来的时候,她恰巧碰见再次从军校翻墙出来的斯夫特,两人花了些时间将东西带回了住处,自此,了结和伊恩酒店的一切。


    林渺在房间里找到银行卡将它还给了斯夫特,并郑重道谢。斯夫特叹了口气,不想收。


    明明是他自己的钱,却好像欠了别人钱似的。


    “就是这里这个军官逼迫……”斯夫特站在门外抬头瞧着这住处。


    林渺解释说不是。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


    林渺没有多说,两人的话题又饶回了银行卡身上,最后没办法,林渺想了想,让斯夫特跟着自己去了河对岸那像孤岛一样的老城区。


    斯夫特没过去这个地方,林渺也是第一次来,以前她一个人来这里总是不安全的,不过这次来,两人也没有太往里深入。


    而是去了边沿了这座破旧的老教堂。


    在林渺看来,不论那卡里还有多少钱,对她来说,这些钱放在她身上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不如去用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斯夫特跟着她进了教堂,在他的见证下,银行卡的这笔钱给了老神父。


    不过比起这些,斯夫特倒是更在意为什么这个教堂这么破。


    罗塞的市中心同样一座教堂,不过修得漂亮宏伟,总是有很多做礼拜的人,就连一些勃伦克军官有时候都会过去。


    普通信徒们会给教堂捐款,而这些善款不会被政府收税,信徒们若是遇上什么事,教堂便能从中取一部分钱出来帮助他渡过难关,这同样也是履行教义的一部分。


    薄薄的一张卡,还有些零钱,接过这些的老神父不禁潸然泪下,用袖口抹起泪来。


    斯夫特一问,他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有人遗弃了一个婴儿在教堂门口。总要买点奶粉的,但是如今奶粉很贵,面前的老神父还不知道要如何养活这个孩子,只能煮了点米糊喂给孩子。


    斯夫特沉默下来。


    林渺也低下头。


    “往好处想,这个孩子会因此活下来。”


    回去的路上,见斯夫特闷闷不乐,林渺只好这样安慰他。


    斯夫特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


    他看了看面前的佳妮娜,他想说战争没结束,一切都不会好起来。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他笑了下,意图令自己的看法积极乐观些:“你说的对。”


    斯夫特没在外面逗留太久,因为今天时间特殊,他很早就回了军校。


    此时街上已经戒严起来,林渺往后退了几步退回戒严线外,突然身后有人扯了扯她衣服。


    她回过头,是伊莲。


    “我都没敢认出是你。”伊莲夸张地捂住嘴对她眨眨眼睛,并没有嘲讽挖苦的意思。


    两人快乐地拥抱了下。


    不过她们还没说几句,突然广播里传来声响,以保证罗塞的每个人都能听得见。勃伦克的阅兵仪式即将开始。


    随着“砰砰砰”几声朝天枪响,罗塞进入了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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