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的表情僵住了。
问他要不要去大都会……这是什么意思？
是出于“蝙蝠侠属于哥谭，超人属于大都会”这种逻辑吗？
但凭什么啊！
克拉克感觉委屈极了，声音都带了点抖：“你是想把我赶到大都会去吗，布鲁斯？”
“不，克拉克，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布鲁斯马上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克拉克追问。
“你一直很喜欢阳光，克拉克。”布鲁斯说道，“但哥谭这个地方，连这么点阳光都算是少见的好天气了。你应该会更喜欢大都会那边的太阳——你现在的体质也是。而且，你不是很喜欢超人吗？既然都来到这个宇宙了，你还没见过他呢。不想去见见吗？”
“我照镜子也能看见他。”克拉克硬邦邦地说，“没必要特意去大都会。”
布鲁斯微微叹气：“我担心你会感到无聊，克拉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感到无聊。”克拉克认真地说。
布鲁斯愣了一下。
糟糕。这句话还是太暧昧了。克拉克心想，他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了。
克拉克有些懊恼，又忍不住忐忑地期待：布鲁斯知道这件事后又会如何反应呢？答应还是拒绝？
都不是。
布鲁斯只是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好吧，克拉克。我今天刚好有空，可以陪你一起去。”
……所以，布鲁斯依旧完全把他当做小孩看待，觉得那句话是小孩子撒娇要人陪。
克拉克心情复杂地想，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也没这么大吧。
不过，好消息是，布鲁斯没有把克拉克一直丢到大都会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克拉克一直在家里会无聊，所以让他去可能感兴趣的地方逛逛。
而且布鲁斯也会一起去——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去约会吗？
想到这，克拉克瞬间就调理好了自己，欢喜地计划起去大都会的行程。
…
在得到那样的调查结果后，即便红头罩不太乐意，也知道必须要把这件事汇报给蝙蝠侠了。
而蝙蝠侠用更高级的设备重新检验了一遍那份血液样本。
“已有的样本里一共九人。”蝙蝠侠叙述结果，“从州到联邦的数据库都没有相符的DNA数据。”
“无犯罪记录或者外国人。”红罗宾说出这个自己在第一次匹配失败后就产生的推断，“在没有失踪报案的情况下，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但哥谭最近也没有大批外国人入境记录，或许是他们隐藏了自己……一个新的地下势力暗中来到了哥谭，然后遇上了麻烦。”
“不，是旧势力。猫头鹰法庭。”蝙蝠侠在电脑上调出新界面，“我在血液样本里分析出了他们制造利爪使用的化合物。”
“九个利爪？”红头罩停止把他的头罩抛起又接住的无聊行为，扬起了眉毛，“谁能单打独斗同时干掉九个利爪？老蝙蝠你也不能吧？”
“做这件事的人可能有帮手。”蝙蝠侠平静地说，“又或者他同样知道利爪们的弱点，使用了冷冻枪一类的技术。”
比如另一个蝙蝠侠。蝙蝠侠想。
“但使用冷冻枪不会造成太多流血吧……”红罗宾说，“会不会是猫头鹰法庭在之前依旧把质量更高的利爪用完了，所以这次卷土重来的时候，用了次一等的？”
“这不是重要的事情。”罗宾漠然开口，“只要找到这次猫头鹰们的巢穴，一切迎刃而解。”话到最后，他甚至微微拔出了武士刀。
这其实挺重要的，蝙蝠侠想。但罗宾说得也没错。
“杰森个，帮我标记你发现血迹的地点。”蝙蝠侠说，“我们需要排查附近所有的下水管道。”
…
大都会的阳光果然和哥谭不一样。
不是那种艰难穿透云层的吝啬光芒，而是慷慨的、铺天盖地的金色，从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在干净的街道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像是装饰画上随手添上的几笔。
克拉克站在街角，忍不住仰起脸，让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脸上。温暖顺着皮肤渗进去，仿佛连身体里那些氪星细胞都在舒服地叹息。
“真好。”他轻声说。
布鲁斯习惯性般站在旁边建筑物的阴影里。他看着克拉克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没有出声。
但克拉克很快就从太阳上收回目光，兴致勃勃地看向他：“来之前，我在网上找到了一家据说必须要打卡的墨西哥卷饼。要去试试吗？”
“这回你才是做了计划的人，克拉克。”布鲁斯说，“我听你的。”
“放心，布鲁斯。我来领路。”克拉克显得愈发雀跃，甚至带着点狡黠，“绝对会让你印象深刻。”
他们在市中心走着。
大都会的街道比哥谭宽敞，行人步履匆匆但不带哥谭特有的那种警惕——不会有人下意识检查巷子深处，不会听到警笛声时本能地加快脚步。这里甚至有人在路边露天咖啡座悠闲地看报纸。
最后克拉克领着布鲁斯找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餐车。招牌上写着墨西哥牛肉卷饼的简单文字，旁边还有彩色的小旗子装饰。确实有很多人排队。
“你吃得惯这种吗，布鲁斯？”克拉克笑着问。
“可以试试。”布鲁斯说。
他们加入了餐车前的队伍。
在轮到了他们的时候，克拉克主动点单：“两个招牌卷饼，辣味的。”
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墨西哥大叔，闻言咧嘴一笑：“好嘞，小伙子！”
克拉克付了钱，接过两个热气腾腾的卷饼，把其中一个递给布鲁斯。
“尝尝。”他期待地看着布鲁斯。
这家的卷饼确实是网上的知名打卡美食。不过这家卷饼也以辣闻名，是那种“墨西哥本地人都不敢轻易尝试”的辣度。
克拉克当然不是冲着辣去的。他只是觉得，如果能让布鲁斯被辣到皱眉甚至落泪，那一定很有趣。
布鲁斯接过来，看了一眼克拉克的表情，没说话，只是咬了一口。
克拉克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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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嚼，咽……布鲁斯的表情纹丝不动。
“……怎么样？”克拉克试探着问。
“还行。”布鲁斯评价，“辣度适中。”
克拉克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卷饼，不太信邪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眼眶里涌上了泪花。
克拉克捂住嘴，开始使用寒冰呼吸。
缓过来的克拉克难以置信地看着布鲁斯：“你怎么没事？”
克拉克和布鲁斯吃了这么多次饭。他知道布鲁斯一般都不吃辣菜的！
布鲁斯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他又咬了一口卷饼，慢慢嚼完，然后说：“我平常确实不吃辣，但我不是不能吃辣。而且，这个确实不算特别辣。”
克拉克：“……”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卷饼，又看看布鲁斯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被捉弄的那个。
“你故意的。”他控诉道。
“没有。”布鲁斯说，“是你在捉弄我。”
克拉克无话可说。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边，一个若无其事地几口吃完了卷饼，一个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啃——克拉克实在舍不得浪费食物。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克拉克比所有人更快地抬起头。
十字路口中央，一辆失控的轿车正冲向斑马线上的行人。司机拼命打方向盘，但车子完全不听使唤，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行人呆立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
克拉克要做什么吗？不，他不需要。因为他也同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道蓝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超人稳稳地落在轿车前方，双手抵住车头。那辆失控的车像撞上了一堵墙，瞬间停了下来。引擎盖微微凹陷，但车厢完整无损。
街上的人群安静了几秒，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超人低头看向车内的司机，似乎在说什么。司机剧烈地点头。
接着超人转过身，对那几个呆站着的行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捂住了嘴，另一个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握了握超人的手。
超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飞冲天，消失在楼群之间。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亲眼见到超人。
不是漫画里的纸片，不是游戏里的像素，更不是他自己镜子里的倒影……是活生生的、在阳光下救人的超级英雄。
克拉克看着超人离开，想要和身旁的布鲁斯说点什么。
但他转过头，却发现布鲁斯正看着超人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克拉克说不清的东西。
克拉克忽然反应过来，布鲁斯虽然一直玩蝙蝠侠的游戏，但他好像也挺喜欢超人的。
正常的，纯粹的超人。
克拉克又想起了自己最后的游戏存档。
那个被他“清空”的大都会和被他杀死的蝙蝠侠……
阳光忽然变得很刺眼。
克拉克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卷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