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达米安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发现里面静得可怕。
这不符合常理。他在外面闲逛了很久，会回来的人应该早就回来了，除非……
达米安意识到什么，迅速下到蝙蝠洞去。
夜翼、红罗宾、搅局者、黑蝙蝠四个人都在这里，列成了一排。但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夜翼站在那儿，肩膀微微耷拉着。搅局者在试图往黑蝙蝠身后躲。黑蝙蝠面无表情——但达米安知道她也在心虚。
唯一有椅子的是受伤的红罗宾。他的坐姿僵硬得像被钉在那里，好像更愿意拄着拐杖站起来。
蝙蝠侠背对着他们站在电脑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屏幕。
那块屏幕上是“拉弗·维尔德”的那张模糊照片，还有……[没有蝙蝠侠]频道录音对应的文字版本。
达米安进来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足够明显。
“达米安。”蝙蝠侠转身，“你迟到了很久。”
达米安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想反驳——他根本没有被召唤，哪来的迟到？但他看见了父亲眼里的怒火。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走到那排人的最末端站定。
搅局者侧过脸，用口型对他说：我们完蛋了。
达米安懒得理她。
蝙蝠侠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
“谁来说明一下，”他平静地问，“你们今天都做了什么？”
沉默。
红罗宾的石膏似乎突然变得很有趣，他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上面的某个裂缝。搅局者则忽然对天花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黑蝙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夜翼咳嗽了一声。
“没人说话？那么我来概括吧，用我从神谕那里问出来的部分。”蝙蝠侠的声音平静到了可怕的程度，“在我去往瞭望塔的时间里，你们——一个受伤修养的红罗宾，一个夜巡结束应该休息的罗宾，以及所有其他人——在瞒着我擅自追踪一位身份不明的多元宇宙来客。你们把他当成了一个谜题，一个游戏，行动方案是‘比比谁先找到他’。”
蝙蝠侠再次扫视所有人：“我总结得对吗？”
长久的沉默后，作为大哥，夜翼试探着开口：“B，我知道你有理由生气，但我得说一句——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防备。达米安一直开着通讯，我们全程都在监听。如果那个多元宇宙来的蝙蝠侠真的要对达米安做什么，我们会立刻出手……”
“停下，迪克。”蝙蝠侠打断了夜翼的话，“在听见他的声音后，你们已经彻底把他当做平行宇宙的我了。”
夜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况且，如果他不是想伤害达米安，而是想通过达米安获取什么信息呢？”蝙蝠侠接着反问，“如果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达米安，而是通过接触达米安来观察整个蝙蝠家族的反应呢？如果他的声音是故意暴露给你们听的，为了制造‘他肯定是另一个我’的印象呢？易容、变声、克隆、魔法……想要达到一样的效果，再容易不过了。你们仍然无法确认他是谁。”
黑蝙蝠抬起头，做了个手势。
达米安没看懂那个手势的意思——但蝙蝠侠显然看懂了。他的下巴绷紧了一瞬。
“我知道你能看出很多东西，卡珊德拉，比如所谓他的‘善意’。但我不在乎你们是否认为他没有恶意。”蝙蝠侠说，“我只希望你们清楚，你们是在接触一个完全未知的存在，来自未知的宇宙，拥有未知的能力和未知的目的。而你们所做的，是像一群追星的粉丝那样，争先恐后地跑去找他签名。”
“我们没有要签名……”搅局者小声嘀咕。
“斯蒂芬妮。”蝙蝠侠不带情绪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对不起。”搅局者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将目光落到达米安身上。
“尤其是你，达米安。你甚至不如斯蒂芬妮谨慎。”蝙蝠侠说，“你直接上去接触那个人，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然后也轻易地被对方催眠。”
点名批评。
达米安轻哼了一声：“不会再有下次了。”
“是下次不会被轻易催眠，还是下次不会这么莽撞？”蝙蝠侠问。
达米安很想说是前者。因为汹涌的战斗欲望还在心中源源不断，让他对蝙蝠侠的训斥感到不耐烦……
但他最后说：“都是。”
刺客同样需要耐心。他可以忍耐。
蝙蝠侠皱了下眉：“达米安，催眠中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吗？”
达米安顿了顿。
那个梦——回到刺客联盟训练、杀戮，甚至成为外祖父继承者领导刺客联盟的梦。
但那只是梦。正常人都会做梦。他只是在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父亲的话后多做了些联想罢了。
而且蝙蝠侠恐怕不会乐意听到这个梦。他本来就反感刺客联盟对达米安的培养方式，自从红罗宾昏迷后更是有些神经过敏——要是再听一个怪梦，恐怕症状会加重不少。
“什么也没有。”达米安说。
没必要让父亲担心。他想。
蝙蝠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通知所有人：“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这个目标。如果发现他的踪迹，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轻举妄动。我不允许你们再进行这种冒险。”
“还有问题吗？”蝙蝠侠问。
没有人说话。
“解散。”蝙蝠侠接着说，“提姆，你留一下。”
达米安忽然意识到，蝙蝠侠这次公开点名批评了他，甚至也点过了其他人的名字，却还没有批评红罗宾。
明明德雷克在这件事里也错了很多……为什么不批评他？现在又要把他留下来单独说话……到底谁才是亲生的那个？
刺客本能在发出领地被侵占的警告。
在达米安自己意识到前，他已经攥紧了拳头。
那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很高兴见到你，达米安。”那个声音说。
温柔地，像在对待某种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见鬼——那个甚至都没发现达米安是他自己孩子的男人的态度都要比父亲好不少！
最后瞥了一眼还在为蝙蝠侠的要求而讶异的红罗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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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安扭头就走。
…
其余人离开后，蝙蝠侠终于开口：“我需要给你额外做个检查，提姆。”
“什么检查？”红罗宾有些疑惑地问，“我以为我之前刚醒时候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次是时空波动检测。”蝙蝠侠说，“在近距离接触多元宇宙来客后，有概率因为对方身上的时空波动而对其他宇宙自己的同位体产生‘共鸣’，并因此携带微量时空波动。我怀疑你之前做的那个梦不是偶然。”
“近距离接触？”红罗宾愣了愣，“那达米安他……”
“他自己说了没有。”蝙蝠侠停顿了一瞬，“那么即使有影响，他也能够自己解决。我相信他。”
……刚才那种恶魔崽子差点要拔刀砍过来的感觉难道只是错觉吗？不能吧？红罗宾心想。
“但提姆，如果你做的那个梦是‘共鸣’，即使是微弱的共鸣，也可能会存在很大隐患。”蝙蝠侠严肃地说。
这点倒是没错。梦里的小小丑笑得红罗宾脑袋疼。
红罗宾乖巧地看着蝙蝠侠拿出检测器，俯下身，对准他扫描。
检测器发出滴一声响，然后亮起红光。
红罗宾不用问这种颜色的灯光代表着什么，因为蝙蝠侠瞬间难看下去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结果——存在共鸣。
“也就是说……”红罗宾迟疑地说，“真有一个我的同位体被小丑抓住变成了……小小丑？”
蝙蝠侠没说话。他重新扫描了一遍。
指示灯依然是红光。
“话说，”红罗宾试图用没话找话来缓和氛围，“既然我是受那个平行宇宙蝙蝠侠身边的时空波动而产生了共鸣，那会不会我共鸣的同位体其实也属于那个世界？”
话一说完，红罗宾就感觉氛围更沉重了。
这种经历也太惨了吧。无论是对那个同位体来说，还是对那个说话温柔的蝙蝠侠来说。
“目前还不能确认任何事。”蝙蝠侠看了红罗宾一眼，“别这么快对他产生同情。”
“哦。”红罗宾有点低落，“但我是不是已经该被用束缚带绑起来以免突然变成疯子啊。”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提姆？”蝙蝠侠的眉毛微微动了下，“我只是在确认隐患，并没有把你关起来的打算。”
“可是小小丑就是……”红罗宾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他沉思片刻，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小小丑后来被那个世界的蝙蝠侠从小丑手里救出来了，被暂时用束缚带绑着接受治疗，情况反复了一阵。”
“最后的结果呢？”蝙蝠侠问。
“还不知道。”红罗宾无奈地说，“但我倾向于是好的。要不然我现在不应该还能保持清醒吧？”
蝙蝠侠依然没说话。
事实上，蝙蝠侠很担忧。
倘若红罗宾想起更多那位小小丑的事情意味着共鸣程度加深，那么他之后是否还能继续保持清醒就成了未知数。
但蝙蝠侠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把他关进牢房。
“好了，回去吧，提姆。”蝙蝠侠直起身，“你仍然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