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理清楚所有被修改的监控，红罗宾很快就把范围缩小到了几个街区。
这样的范围已经够用了，再缩小的难度很高。况且人总得出门处理日常生活需求，会从据点里出来。
红罗宾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然后上传到[没有蝙蝠侠]的频道内。
“酷！”搅局者秒回，“谢了提米，我会第一个找到他的。”
“别傻了，布朗。”罗宾紧接着说，“我才会是第一个。”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夜翼欢快地插进来。
“呵，我的地盘就在附近。”红头罩道，“先手，伙计们。”
红罗宾开始后悔了。他不该把位置分享给整个蝙蝠家族，而该等伤好了亲自出马。现在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出门，绝对抢不到这个第一。
只希望那位“蝙蝠侠同位体”能再晚几天出门……
“新发现。”神谕道，“那片区域的最新监控里，有个身影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衣服——他可能出门了。”
红罗宾立刻站起来，准备……
没法准备了。
因为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
“我本来以为你会在床上休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真巧啊。”这位老管家语气和善，“能问问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吗，提摩西少爷？”
红罗宾举手投降：“我马上回去休息。”
…
布鲁斯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身侧。
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雨，没有雾，阳光甚至试图穿透云层，洒落了一小点金色在地面上。
公园里零星有几个人。遛狗的，慢跑的，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他们都离他很远。
在常年多雨多云的哥谭，只要条件允许，所有人都会选择亮堂的地方，而不会像布鲁斯这样挑一把被树荫笼罩的长椅。
布鲁斯也希望他们离自己远一点。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昨天剩下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已经凉透了。面包有点干，芝士凝固成硬块，但牛肉的味道还在。
能吃。
布鲁斯慢慢嚼着，视线扫过不远处的鸽群。
它们在喷泉边的阳光处聚集，咕咕叫着，啄食某个老太太撒的面包屑。等老太太离开，它们便又散开，在草坪上踱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布鲁斯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然后掰下一小块，放在长椅扶手上，等着小鸟上门。
一只胆大的灰鸽子飞入阴影，试探着啄走那块面包，接着迅速退到安全距离。但它没有彻底远离，仍然在不远处歪着头看他。
“没吃饱吗？”布鲁斯轻声说，“好吧。”
布鲁斯继续掰，继续放。
鸽子越来越多。灰的，白的，杂色的，在他脚边聚集，咕咕声连成一片。有两只甚至跳上了长椅，就在他手边等着。
“真是可爱的小鸟。”布鲁斯微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块面包掰碎，撒在地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像是要打个盹。
鸽群在他脚边争食，声音细碎而热闹。布鲁斯甚至能感觉到裤腿被鸟的羽毛蹭到。
很快，密集的扑棱声响起。
鸽子们被惊飞了。
布鲁斯睁开眼，看着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孩环抱着手，站在他面前。
甚至不需要观察容貌——对方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已经暴露了一切。
罗宾。达米安·韦恩。
他长得和塔利亚真有点像。布鲁斯想。
…
“哦，不。”频道里，搅局者懊恼地说，“我明明已经看见他了，结果还是让罗宾抢先了……总不会真有什么血缘的魔力吧？”
“你犹豫了。”黑蝙蝠说。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嘛。”搅局者嘀咕，“这是谨慎。一个优点。”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斯蒂芬。”神谕道。
“诸位，让我退出一下这次比拼。”夜翼突然说，“有个抢劫受害人刚醒，发现旁边的抢劫犯们全部躺在地上。应该是有人见义勇为。我需要收一下尾，把那些抢劫犯送去警局……”
“就是认输了。”红头罩打断道，“我明白的。我在公园门口，排名比你靠前。”
“嘿！小翅膀！”夜翼提高声音，“这不能计入成绩！”
“别担心排名，迪克。”红罗宾悲伤地说，“反正我这次一定垫底。”
“提姆，你应该选择不参加排名，就像我。”神谕说道，“不过，或许我们更应该关注一下罗宾会不会和这位疑似平行宇宙蝙蝠侠的神秘人打起来。”
“听上去很令人期待。”红头罩说。
…
达米安已经打量完了这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体型瘦弱但还有肌肉。姿态放松，像是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有所依仗。
脸部做了很严实的伪装，不太好分辨原本的样貌。达米安甚至怀疑对方可能戴了美瞳——这种荧光绿色的虹膜看上去假得过分。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对方露出衣服的手没有茧子，皮肤光滑，颜色苍白，像是很少晒太阳的文职工作。
这完全不符合蝙蝠侠的形象。
但这个男人的确很奇怪。
他的目光落在达米安的脸上，长久停留，像是在怀念什么。
达米安抱着胳膊问道：“你是谁？”
这个男人终于结束出神。他眨了一下眼，像是在思索。
然后他说：“叫我拉弗·维尔德（Laffer Wilder）怎么样？”
“不要拿我当傻瓜。”达米安不善地说，“这名字一听就是现编的。”
拉弗·维尔德这个名字，把姓和名换一下位置，读起来就是“wild laugh（狂笑、大笑）”。
而且，到底谁才会在被人询问名字的时候思索？
“名字啊，名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只是个称呼而已，能够分清楚人就足够了。”这个自称拉弗·维尔德的男人微笑起来，“就像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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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达米安盯着对方的微笑看了一会儿，回答：“达米安。”
他不打算报出姓氏，因为“韦恩”实在太过知名。达米安还不能确定对方是谁，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那么亲爱的达米安，能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拉弗·维尔德继续微笑，“只是坐一会儿就好了。”
达米安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当真的在这个男人身边坐下的时候，达米安才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莫名其妙。
这个男人也很莫名其妙。遇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问他名字，居然会马上邀请对方坐在自己旁边。达米安心想。
但奇怪的是，达米安真的觉得对方怀有善意。
“哈……”拉弗·维尔德轻笑了一声，“在这阴影里坐着其实是很舒服的事情。如果闭上眼睛，就像是回到了夜晚，在床上安眠一样……我想把这件事分享给你，孩子。”
“胡说八道。”达米安回答，“那你不如晚上真的在床上睡觉。”
拉弗·维尔德沉默了一瞬，然后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了很久，让达米安都为之侧目。
“你要去医院吗？”达米安问。
“不用了。我只是一下没忍住。”拉弗·维尔德重新微笑，“你刚才说的话像是一个很好的笑话，我有点想笑。”
然后被笑意引发了咳嗽？
但这笑点太奇怪了吧。感觉像又一个哥谭风格的神经病。达米安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请尝试一下吧，达米安……”拉弗·维尔德继续劝说，“在阴影里合上眼，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这到底会有什么特别的？达米安简直无法理解。他在刺客联盟的时候也接受过蒙眼训练，可没感觉在不同的地方闭上眼会有什么区别。
不过，刚才他已经做出过莫名其妙的事情了，好像再做多一点也没关系……
达米安真的靠在了椅背上，然后闭上了眼。
刚闭上眼时，达米安还在想，一定是拉弗·维尔德这个人太奇怪了，以至于他不小心被这种奇怪感染了。
但过了一会儿，听着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间或的鸟鸣，还有旁边男人稳定的呼吸声，达米安真的感觉到了困意。汹涌的困意。
是因为昨天晚上参与了夜巡，还没睡多久就起来活动的原因吗？达米安想。还是因为旁边这个男人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他在一点点地坠入梦乡。
在失去意识前，达米安听到了拉弗·维尔德再次开口说话。
“很高兴看到你，达米安，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他温柔地说，“没想到在我失去我的塔利亚后，还能够见到这个世界她的孩子……看来她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才是好事。哪怕你可能会继承你外祖父的刺客联盟。”
达米安模糊但清楚地意识到，身旁的男人没有再掩饰音色。
而拉弗·维尔德此刻的真实音色无比熟悉……这和布鲁斯·韦恩的音色一模一样。
达米安本来该做点什么的。
但他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