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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奶味桃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渐浓,明月高高的悬在苍穹,银白的月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泼洒出细碎的光斑。


    陈鸢简单的洗漱完,才后知后觉她还没有睡的地方,昨夜因守灵她是在堂屋将就了一晚,但既然要待在许家,那么她也得有自己的房间。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白日里只想着如何留下来,竟忘了这件事,许家院子虽然不算小,但正经能容人住的地方只有两间。


    堂屋逼仄也住不下人,西厢房那头是许家大郎的屋子,她自是不敢独自住的,余下只有东厢房,那应当是许闻璟的屋子。


    她正犹豫着是去问一问还是就这样随处找个地方就寝,却看到门口影影绰绰站着一个身影。


    许闻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烛灯:“方才姑娘沐浴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一间房,姑娘看看是否合心意,若是不喜我明日再重新收拾。”


    陈鸢怔了怔,没想到他竟如此妥帖。


    见她没有动静,许闻璟解释道:“那屋子许久没人住,但我日日有打扫过,兄长在世时,便想让你住那间。”


    陈鸢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她跟着他穿过小小的庭院,月光洒在满是青苔的青石板上,夜风拂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许闻璟引她到了东厢房旁边的屋子,推开门侧身让开,轻声道:“你进去瞧瞧,若是有什么缺的物件,明日与我说,我会去置办。”


    陈鸢踏进屋内,昏黄的烛灯缓缓铺开,照亮她的视线。


    这间屋子看起来长久没人住,但算是许家还算干净的一间房,木床靠窗摆着还挂着半旧的青布帐子遮掩,被褥干净屋里收拾的也妥帖,床的对侧放着一个木柜,窗纸似是新糊的,月光透进来亮堂的很,比她在陈家的屋子好了不少。


    许闻璟站在门外看着她,“若有不满的地方,姑娘千万要与我说,我重新去置办。”


    陈鸢打量完屋子,轻声道:“多谢,这屋子我很满意。”


    许闻璟松了口气把烛灯留下后就匆匆回了屋。


    陈鸢躺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纵横交叉的梁架无法入眠,她翻了个身,床榻发出吱呀的声响。


    白日里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在眼前,阿弟拿着她积攒多年的体己钱时得意的笑脸,以及爹娘冷漠嫌恶恨不得她沉塘的眼神,想到这些她的心口依然钝痛,仿佛刀子寸寸割着她的血肉。


    痛过这阵,她的心顿时轻松了些,往好处想从此以后,她与陈家两不相欠,那本就稀薄的的骨肉亲情,在今日彻底斩断。


    她再也不必在深夜偷偷数着藏在树下的铜板,不必担心爹娘又要把她卖给谁,不必忍受阿弟理所当然的抢夺和阿弟无休止的责骂。


    朦胧间陈鸢终于有了睡意,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轻轻闭上了眼睛。


    许闻璟临窗而坐正在挑灯夜读,兄长新丧他肩上的担子忽然变得沉重,如今家徒四壁族亲之中伯父舅父皆虎视眈眈,还有一个来历不明处境尴尬的‘长嫂’需要安置。


    想到旁边房间的女郎,他忽地心头一颤,不知怎得他下意识响起那日兄长坟前,她那明亮的眼睛,以及她撞进他心里喊得那句话。


    “许闻璟,该归家啦!”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归家这两个字,自从爹娘离世,他和兄长相依为命,兄长身体孱弱常年躺在床榻上用药吊着命,就没有人这样喊他,而他也总是独自踩着泥泞的路,回到这越发冷清的院子。


    许闻璟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烛火的光晕在桌上晃动,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窗,望向西厢房的方向,那扇窗已经暗了,想来她已经睡下。


    他想起今日她从外面跑回来时狼狈的模样,她大抵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罢了,既然将人留下了,至少让她有个安身之处,只是寡嫂与小叔同住一个屋檐下,终究于礼不合。


    许闻璟摇摇头摒弃脑海里的杂念,轻轻合上窗,回到书案前,埋头继续看着桌案上的书册。


    这夜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各怀心思。


    *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陈鸢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打水洗漱,开始生火做饭,等灶火升起她提着两个木桶就匆匆的出了门。


    天光微亮时,许闻璟才醒来起身换衣,想起昨日她说过水缸没水了,思忖着快些去井边打水,切莫误了上课的时辰。


    然而当他推门走到灶房想要拿木桶去打水时,却看到水缸里面的水已经满了一半,灶台上的锅子里似乎也热着东西。


    稍迟些陈鸢已经抬着两桶水进了屋,驾轻就熟地提起木桶把水倒入水缸,缸里的水顷刻间满到溢出来。


    陈鸢瞥了眼他淡声道:“快些用饭吧,你不是还要去书院吗?”


    许闻璟来不及震惊,就见她利落地端出灶台上的清粥还有一碟子小菜。


    陈鸢很快就吃完了,看到他木讷地站着,轻声唤道:“二郎快用饭。”


    许闻璟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动,反应过来后才端起碗小口抿着粥,从前要照顾自兄长,他常常来不及用早膳,成天只有书院里供的那顿饭,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吃到一顿热腾腾的早膳。


    他默默吃着,虽是寡淡无味的清粥,却格外的有滋味。


    用过早膳,许闻璟动手想要收拾还没来得及伸手,陈鸢先他一步,推开他:“赶紧出门吧,时辰不早,误了你读书可就遭了。”


    许闻璟犹豫了下,还是觉得去书院要紧些,“那我先走了,晚膳我来做。”


    陈鸢摆摆手,催促道:“赶紧走吧。”


    目送着许闻璟离开,陈鸢收拾了碗筷,又里外擦拭了一遍,她还将厢房的几间屋子拾掇了一遍,收拾许家大郎的屋子时,她分外小心,生怕冲撞了许家大郎的魂。


    书案上还有本翻开的书,上头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一笔一划字迹清隽,陈鸢不识几个字,却也能看出那字写得极好,但她也只是看了几眼,然后收拾起旁的书拿到了隔壁的屋子。


    她净手走出厢房,望着小小的四方院子,啧啧叹了声,整间院子显然久久没有人打理,杂草已长到小腿。


    陈鸢虽知道这些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连清理院落的活计也不会,她叹了口气,先从灶房角落寻出一把生锈的镰刀在磨刀石磨得锋利了,又拿起一旁的锄头,才挽起袖子走到院子,割那些杂草。


    院子太久没有人清理,杂草已经扎根在土里,割起来颇费力气,不多时她手心就被磨得通红,额上也累到沁出薄汗,可她也没有半点怨言,只想着快些弄完。


    日头渐高,陈鸢直起酸软的腰,看着割完的杂草,心头也舒畅不少,只是还是太空了些,倘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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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些菜,似乎更好些,还能省一笔菜钱。


    这念头一起,她立马出门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张婶,你在家吗。”


    张婶敞开门,见是她欣喜道:“是许家大郎媳妇,你怎么来我这了。”


    陈鸢揉搓着裙摆,羞赧道:“实在是有事寻你,我才嫁到这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采买,我今日想修葺院子,种些菜。”


    张婶瞬间明白她的意图,笑道:“我正好有些菜籽,你拿回去种吧。”


    陈鸢在门口等了会,见张婶走出来,递给她一包菜籽,刚伸手接过菜籽,张婶便挽着她的胳膊,硬是拉着她往回走。


    “婶子,你这是……”


    “我来帮你。”张婶说着携她进了院,看着院子的景象,也连连赞叹道:“你这丫头看着瘦弱,怎么那么有本事,这院子都是你一个人拾掇一个人弄的吗?”


    陈鸢垂眸淡声道:“我在家时就做惯了粗活,这些都是小事。”


    她蹲下身均匀地把菜籽撒在挖好的小土坑里,又覆上一层薄土浇了些水。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瞧着,只见那片新翻菜地甚是齐整,在破旧的院子中格外醒目,“婶子,等菜种出来了,我一定头一个让你吃到。”


    张婶笑道:“这等口福还是留着让二郎受用吧。”


    陈鸢没应声而是问道:“过两日是大郎的头七,张婶可知道他们许家的规矩?”


    张婶眨眨眼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别的规矩,你只要照着自家做就成。”


    陈鸢点点头,盘算着尽可能的简单些置办许家大郎的头七。


    张婶望着菜园喟叹道:“有你在这家中,二郎也算苦尽甘来了。”


    陈鸢听了诧异道:“张婶,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忙捂着嘴赔笑道:“没什么事,是我记错了,大郎媳妇时辰不早你也该做晚膳了,我明日再来瞧你。”


    陈鸢目送张婶离开,心底却想着她方才话中的深意,难不成许家二郎还受过苦,可看他们族亲那么傲气,也不像是会短人吃食的,可他们却穷酸的连院子都无暇打理。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


    许闻璟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崭新的院落,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几眼,又退到屋外看了眼,才确信眼前这规整的院子是他的家。


    陈鸢听到动静忙从灶房走了出来:“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许闻璟沉声问道:“这些都是你弄的?”


    陈鸢颔首,指着那块用篱笆围起来的菜地,“我想在这块种菜,所以向张婶讨要了些菜籽,过几日咱们就能吃到新鲜的菜了。”


    许闻璟向前走了两步,垂眸看着收拾齐整的菜地道:“陈姑娘,我知你心肠好,但是家中的一切还是要问过我。”


    陈鸢闻言有些怪异,总觉得他心有不满,她尴尬道:“是我忘了和你说,再没有下次了。”


    她心想到底他们也是读书人,说话办事文绉绉满身书卷气,不像他们田里做活的人,粗鄙惯了哪里晓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遭也是怪她太勤快了些,光顾着打扫屋子,倒忘记过问他这个主人。


    沉寂片刻后,陈鸢钻进厨房继续忙活起来。


    晚膳依旧是清粥小菜,两人沉默的吃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如此又过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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