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殿主,有劳诸位了。”
沉吟了半瞬,顾寒知道问题出在裴伦身上,当即朝众人告别。
话落。
红尘剑微微一颤,一道风之极意闪过,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就像是……瞬移一样。
可场间修为最高的几人都明白,这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快到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少爷!”
“早点回来!”
阿傻也不管顾寒听不听得见,使劲晃了晃胳膊。
然后——
又被任五任六纠缠住了。
“他的话,是真的?”
商清淑叹了口气,突然看向燕长歌,眉头微蹙:“一剑,就能解决?”
“相信他。”
燕长歌点头:“他说能,那就是能。”
商清淑有些不理解:“刚刚那一剑很强,可终究不足以强到一剑定鼎的程度。”
燕长歌摇摇头。
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无尽虚无,落在了那道消失的身影上。
“你之所以如此觉得,那是因为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一剑……”
顿了顿。
他认真强调道:“并不是他说的那一剑。”
话很拗口。
可商清淑都听懂了。
顾寒口中的那一剑,会比她见到的更强得多……强到真的可以定鼎一切!
“可……”
想到这里,她更不解了:“既然如此,他为何现在不直接用?”
“不要小看云剑生。”
燕长歌摇头:“可……也不要过度神话他。”
“那一剑存在。”
“可终究是需要他花时间慢慢探索,慢慢蜕变出来的。”
说到这里。
他又是感叹道:“待他真正酝酿蜕变出那一剑的一刻……便是大战落幕之时。”
“走吧。”
“别让他们等太久。”
说到这里。
他身形第一个动了,化作一道流光,落向了下层的极道战场。
……
同一时间。
虚无另一处。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顾寒,裴伦微微一怔,笑眯眯道:“不愧是剑首,真是好眼力……我都已经藏得这么深了,还是被您发现了。”
裴伦还是裴伦。
眼缝还是眼缝。
不管喜怒哀乐……到了他脸上,都像是在笑。
“你故意在这里等我?”
顾寒一开口,便拆穿了他的谎言。
“哪里哪里。”
裴伦摆手笑道:“路过路过……”
身后。
长蛇囚徒众人一脸的古怪。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不过去?”
顾寒却是直视裴伦,认真道:“你在怕什么?”
“不怕不怕。”
裴伦眯着眼睛笑道:“也不怎么熟,而且你徒弟老看我不顺眼……就不去凑热闹了。”
顾寒没说话。
认真看了他几眼,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不是……怕自己失控了?”
半晌之后。
他才叹了口气。
闻言。
裴伦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下去……当然,配合两条眼缝,看起来还像是在笑。
唯一的变化。
就是他沉默了。
“不愧是剑首。”
许久之后,他才幽幽一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问题:“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问题所在。”
说话间。
他目光一垂,落在了自己的右臂之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剑首……”
“其实我已经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了。”
顾寒没说话。
他自然知道裴伦的情况。
身为剑贪,自是以贪御剑,贪念越强,吞剑越是锋锐。
原本。
这本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裴伦的剑道,本就是在无尽的贪欲中淬炼出来的。
贪图更强的剑,贪图更多的剑,贪图一切与剑有关的存在。
只是——
“起因,是我承接了一缕极道气运。”
裴伦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极道气运。
让他更强了,可也让他有了走向失控的苗头。
“那一缕气运……“
“将我心中的贪念激发到了极致……”
极致的贪婪,总也不满足的贪婪……犹如饕餮一样的贪婪!
他身后。
长蛇囚徒众人也是暗叹。
这些年。
他们跟随裴伦在极道战场不断拼杀,裴伦有好几次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癫狂状态。
那时候的裴伦……强得可怕!
对敌人是如此,对自己人,亦是如此!
因为每每杀尽了敌人之后。
裴伦便会下意识盯上他们……虽然总能在最后关头恢复了理智,却给他们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那种眼神……
那种饥渴贪婪,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的眼神,已然隐隐成了他们心中的阴影了。
“这些年。”
“我心中贪念愈盛,吞剑伟力愈强,它不允许我停下,我也停不下来……”
裴伦再次开口。
缓缓扬起右臂,落在了顾寒面前。
“可是剑首……”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寒,眼缝之中隐隐绽放出了一缕猩红之意!
“既然你回来了。”
“便意味着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吧?”
顾寒点头。
他突然觉得……裴老四的名号虽然不太好听,却实至名归。
裴伦的智谋。
真的远远超过了太多太多人。
裴伦继续开口。
“在这片战场中,我可以向敌人挥剑,来填补我的贪念。”
“可……”
语气一顿。
他看着顾寒,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痛苦茫然之意。
“我们赢了之后,我该向谁出剑?”
话落的瞬间!
他眼中的猩红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如同实质!
猩红如血!
仿佛两团能吞噬一切的贪婪之火!
光芒所过之处,连虚无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饥饿感所侵蚀!
这!
便是贪念具现化的极致,宛如饕餮在世!
啪的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寒突然一掌落在了他的肩头。
裴伦一怔。
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敛去,眼神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极道时代,可以容得下万灵众生,怎么可能容不下一个剑贪?”
看着他。
顾寒平静道:“若未来有一日,你不知道吞剑该指向谁……那不妨指向我。”
裴伦一怔,立马拒绝!
“剑首,这太危险了!”
“怎么?”
顾寒眉头一挑:“你觉得我会被你吞掉?”
“不。”
裴伦摇头,纠正道:“我怕你用力过猛……反把我干掉了!”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