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从深山中的高专,走进了城市。一路上,他都在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个咒术师,并且不是从很早之前,就决定要当一辈子咒术师,帮五条悟完成,肃清咒术界的目标了吗?
他不是很久之前,就想通了,拔除咒灵,便是他的正义,别的事情,别的人,都与他无关。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不是早就决定好,绝不会因为一块硌脚的石头,改变自己的人生道路了吗?
“砰”的一声,夏油杰不小心一拳,打断了路边的行道树,差点砸到旁边路人的脚。
“啊!”路人尖叫着后退。
夏油杰无声的双眼,缓缓聚焦,这才看清了面前摔倒的路人。他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过去想要扶起路人,可他虽然在笑,可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却让他整张脸显出一丝诡谲。
路人却吓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便报了警。
之后,夏油杰被带进了警察局。
警察看在他未成年的份上,也就没有提什么拘留之类的,只是批评教育他,叫来了丽子,要求家长好好管教他。
夏油杰只觉得可笑。他不知道为什么警察,连这种小事都能管,那种死了人的大事,却会因为证据不足放人。
警察看见他在笑,非常生气,更严厉地批评他。
丽子连忙道歉、赔钱,便带着夏油杰出来。
丽子看了夏油杰一眼,道:“刚刚赔了不少钱……”
夏油杰听弦知雅意,拿出手机加倍还她了。
丽子立马高兴了,拖着夏油杰问:“这地方我从来没来过,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夏油杰都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当时他是乱走到这里的。他拿出手机,查了这里的位置,他便想起来自己和五条悟来过这里,逛过什么好玩的地方,便带着丽子去了。
丽子一路吃,一路逛,开心极了。
夏油杰羡慕极了,不禁问:“丽子,我们刚从警察局出来,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丽子一愣,迟疑地问:“刚刚警察不是说不用拘留吗?”
夏油杰有些疑惑,道:“是不用拘留,但我们刚从……”
“嗨呀!”丽子懒得听废话,便出言打断他,“法律都没给你判刑,你干嘛给自己判刑?该吃吃,该喝喝啦!”
丽子将他拉到摊位旁,拍着钢板似的胸脯道:“看你皱着脸,跟个小老头似的。刚好我刚才发财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给你买!”
你发我的财了吧?夏油杰有些无语,却也没跟她客气,看见想要的,便直接开口。
丽子脸色越来越差,忙道:“够了够了,财主家的钱,也经不住这么花的!”
夏油杰气顺了些。他看着丽子不停跟摊主讲价的模样,非常辛苦,但他却毫无同情。因为丽子一直都很抠门。从小到大,夏油杰犯了错,丽子不打不骂,就是满脸兴奋地扣他零花钱。
而且丽子花销很大,什么游戏月卡、软件会员、各种各样的周边,都要买,在夏油杰眼里,简直就是“五毒俱全”。
偶尔钱花多了,她不舍得用自己的存款,便会想尽办法扣他零花钱,还会撺掇着他,去找东川借钱买饭吃,却从来都不提还钱,还是他赚钱了,一笔一笔地还上了。
可他后来发现东川会把钱,转给丽子,可丽子从来没说过。
好嘛,两头赚钱,一定赚翻了吧?
夏油杰找丽子对峙,丽子便满脸肉疼地还他。他便留着钱,作为逢年过节,便给东川买礼物的资金了。
夏油杰又看了会丽子的乐子,那种泥沼般的烦闷,便渐渐退去。他的理智也终于回来了。他想:证据不足是吧,看我找到更多的线索,甩你们脸上,看你们还怎么说证据不足!
他和丽子回到家,便在房间里思考,该从哪里入手呢。
他突然想到,他第一眼就觉得,那些传单眼熟,可能是他很久之前就见过!
夏油杰将床底的三个大箱子,都拖了出来,在里面翻出张传单,“反霸凌小组”。
这是谁给他的?夏油杰对着传单左思右想,好像想起了一个身影。那是个瘦小的男孩,因为声音很“甜”,既不被男生接受,和女生说话又会结巴,便一直是班级的隐形人。
一时之间,夏油杰想不起来他是谁,便翻出初中毕业合照,找他的姓名。
夏油杰一眼便看见一个瘦小的男生,他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站在照片的角落,脸上却扬着喜悦到兴奋的笑容,有些吓人。
夏油杰找到他的姓名,便打电话给熟人,问到了他的住址,直接找到他家里去了。那位同学是读高中的年纪,却也不去学校,他的父母也不管他,他就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也找不到人。
夏油杰便又打电话给熟人,问到了他有个秘密据点。夏油杰没想到这个熟人,消息还这样灵通,便将信将疑地找了过去。
却没想到,夏油杰真的在哪里找到了他,他搭到眼睛的长刘海,也剪掉了,露出一张稚气的脸。他和他的一帮朋友,正聚在一起抽烟。
夏油杰挥开了呛人的烟味,走过去说想跟他谈谈。他却一口烟,吐在夏油杰脸上,阴阳怪气道:“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谈?”
声音依旧甜美,却带了点哑,感觉比以前更好听了。
他旁边的那些小男生都笑了。
夏油杰克制住,一把抢下他的烟,再狠狠给他一拳,要求他好好说话的冲动,冷着脸道:“是关于‘反霸凌小组’的事。”
那位声音甜美的同学,眼睛一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我们这里都是‘反霸凌小组’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你不会是要加入进来吧?我们这里可不欢迎你这样的大高个。”
夏油杰便告诉他们,所谓反霸凌小组,是贩卖人体器官的黑暗组织,而他们就是里面“货源”。
这就是反霸凌小组的真相。
没想到,那位同学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擦去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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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泪,道:“真相?什么真相?真相就是:哪怕我们消失了,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们,我们的性命值钱吗?”
他看向他的“伙伴们”。
“伙伴们”都笑着摇头,抢答道:“不值钱!”
他也笑着回头告诉夏油杰:“你知道吗?我们是坏掉的人,我们已经没有意义了,早就该死了,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不敢死罢了。以后怎么死,死在哪里,没有人在意的,我们自己也就没必要在意了。哈哈哈,好像活着很美好似的,谁tm在意啊,哈哈哈……”
他们又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夏油杰的同学笑够了,对着夏油杰道:“夏油,我原来以为你和我一样,没想到你和我不一样,真是……太好了,只是你也别来插手我的事,我是沼泽、是烂泥,别脏了你的脚!快走吧,在我后悔之前。”
夏油杰被赶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能活,却偏偏要找死呢?
夏油杰想不明白,也有些低落。可他不想放弃,他还记得这位同学来邀请他时,脸上、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希望。
当年,夏油杰初中二年级时,因为他总是独来独往,有一群坏学生找上了他,他不想和人发生冲突,便用咒灵捉弄他们,吓走了他们,后来他们在学校败坏他的名声,说他是不详之人。弄得同学都躲在他,连老师都有些怕他。
他便彻底成了班级里的“隐形人”,不过,这也正和了夏油杰,不想和普通人深交的意,也就没主动,去找这群坏学生的麻烦。
只是那帮坏学生,却以为夏油杰怕了,接着来找麻烦。
夏油杰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可是压着火呢,毕竟谁乐意被叫“不详之人”?看他们撞上来,便也不拘什么道义,直接用咒术师的强大体魄,暴捶了他们一顿。
并且之后,只要有机会便会暴捶他们。一来二去的,他们就成了夏油杰的熟人,偶尔还能当夏油杰的工具人。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学校里的同学不知道这些事,只以为这些坏学生一直在霸凌他。
也是那时候,这位同学找到他,拿出了这张传单,说要带着他进入新世界。
夏油杰当时差点没笑出来,他是凭借一生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表情。他当时不太专注,但也注意到,他同学脸上,满是向往,与希望。
就像他已经真的见到了希望一样。
夏油杰感觉到愤怒。他想他一定要捣毁这个组织,即使只是为了,这份曾经存在过的希望。
夏油杰又通过他的熟人,了解到这些什么反霸凌的、互助的小组,哪怕是在暑假,也有活动。
夏油杰便直接找到他们的活动地点,拉着那些年纪比他还小的学生,挨个告诉他们这些组织背后的真相。
有些人信了,有些人没信,但夏油杰无所谓,反正他天天去,他一米八的身高,凶神恶煞地往门口一守,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些个组织不正常。
渐渐的,这些组织的活动,也没人来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