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目光直直地看向沈耀,眼神里满是询问,仿佛在说:爸爸,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吗?你不会不要我了对不对?
沈耀看着她懵懂又不安的模样,心底的酸涩又浓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玥玥脸上残留的泪珠,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释然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玥玥乖,我们可以回家了,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得到沈耀的肯定,玥玥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她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南溪,小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抽噎,软软地问道:“妈妈,我们……我们真的要回家了吗?回到爸爸画里的那个家?”
南溪走到玥玥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笑着点了点头:“对呀,宝贝,我们要和爸爸一起回家了,回到我们真正的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感激。
玥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正稳稳坐在沈耀腿上的小身子,又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爸爸的腿很疼,不能长时间坐着,更不能一直抱着她。
她又抬眼,看了看被巴坤稳稳抱在怀里、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阿澈,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蹙,随后,缓缓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朝着巴坤的方向伸了过去。
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这个陌生的爸爸,但她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这是她的亲爸爸,他们要一起回家了。
巴坤看到玥玥伸出的小手,眼底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玥玥的意思,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沈耀和南溪,得到两人默许的点头后,他缓缓伸出胳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轻轻将玥玥揽进了自己的臂弯里,紧紧抱着,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就会挣脱。
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小闺女,感受着她小小的身子传来的温热,巴坤开心得咧着嘴笑,眼角的湿意再也掩饰不住,却丝毫不在意,语气里满是兴奋与宠溺:“走喽走喽!爸爸带我们的小宝贝,还有哥哥、妈妈,一起去坐飞机喽!”
语罢,他兴奋地抬眼看向南溪,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欢喜。南溪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整整三年的地方,简陋的房子,熟悉的家具,院子里的草木,还有客厅里那些承载着她、沈耀和孩子们无数回忆的痕迹。
这三年,有苦难,有恐惧,却也有沈耀默默的守护,有孩子们纯粹的陪伴,这里虽然是禁锢她的牢笼,却也藏着她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舍,随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巴坤的脚步,向外走去。
沈耀跟在他们身后,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眼底满是浓浓的不舍。
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了他和南溪、还有两个孩子生活的痕迹,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他昨天给孩子们泡的花茶;
沙发上,还搭着玥玥最喜欢的小熊玩偶;墙角的画架上,还摆着他和玥玥一起画的画;卧室的床头,还放着他给孩子们讲过的绘本……。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踏出这座小岛,他就再也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了,再也不能每天陪着南溪,陪着两个孩子,再也不能做他们唯一的“爸爸”了。
这份藏在心底的眷恋与不舍,像一根细细的针,反复刺着他的心,让他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他操控着轮椅,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玥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对着沈耀大声喊道:“爸爸!等一下!我的画!我的画还没有拿!”
这座孤岛上,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平日里,沈耀就用一支画笔,一点点给孩子们描绘着外面的世界,描绘着高楼大厦,描绘着车水马龙,描绘着蓝天白云,描绘着他们从未见过的一切。
在沈耀的影响下,玥玥也渐渐爱上了画画,她常常陪着沈耀一起坐在画架前,笨拙地握着画笔,一笔一笔地画着,他们一起完成了好多好多画,每一幅画,都藏着他们的回忆,都是玥玥最宝贵的东西,她无论如何,都要带走。
沈耀听到玥玥的话,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说道:“别急,玥玥,我去拿,我这就去给你拿。”说着,他便要操控着轮椅,转身回到房间里。
“等等。”巴坤连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体贴,“不用麻烦你了,沈耀,一会我让迦朋来搬,让他把所有的画,还有你们想带走的东西,都一起搬过来,你好好陪着孩子们就好。”
他虽然心里依旧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却也真心感激沈耀这三年来对南溪和孩子们的守护,不愿意再让他多费心。
说完,他便抱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生怕耽误了时间,惹得玥玥又不高兴。
沈耀看着巴坤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缓缓转动轮椅,重新回到房间里,目光环视了一遍四周,最终,落在了桌上的一幅画上,那是玥玥第一次自己画的画,一幅小小的全家福。
画得非常简单,每个人的头部都是一个圆圆的圆圈,眼睛是两个小小的黑点,四肢都是用细细的线条代替的,颜色涂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些涂出了轮廓。
可在沈耀看来,这幅画,却比世间任何珍贵的宝物,都要值钱。
因为画上,画着四个人,玥玥,阿澈,南溪,还有他自己。
在孩子们纯真的心底,他们就是一家人,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四口,而他,就是他们最亲的爸爸。
沈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幅画,指尖轻轻拂过画上的每一个小小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随后,他将画紧紧揣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揣着的,是他这三年来,所有的温柔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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