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方继山”
“性别。”
“男。”
“籍贯。”
“爪子镇方家沟的。”
“出生日期呢。”
“七六年的二月十八。”
杨为业双手交叉放在审讯桌上,平视着面前的方继山,在脑海中过了一下话术后这开口问话。
“那既然你都愿意配合了,那咱就你舒服我也舒服,对吧?咱按照程序来,你配合我,进去后我帮你打招呼,早点搞完走完程序,早点进去舒服的待着,在这里你肯定睡不好的。”
见方继山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抬头,内心松了口气,只要方继山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那就一切都好说,于是他开口问道。
“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抓你的吗?”
“知道。”
“那你自己来说吧,我们是因为什么抓了你。”
“嗯……07年砖窑厂的案子。”
“什么案子?”
“杀人案!”
“杀了几个?”
“9个。”
“哪一天杀的?”
“啧~忘了。”
方继山说的淡然,好似真的忘了一般,但杨为业却不想放过方启山。
“这样就没意思了,杀了9个人都交代了,时间你为什么不想交代?别和我说你忘了,我不信你会忘。”
方继山舔了舔嘴唇,咬了咬牙开口回道。“七月二十七号晚上7点钟吧。”
“因为什么杀了人?”
“我给那个崔建军拉砖,当时他欠了我3000块钱,欠了我快半年了。我找他要了几次他都不给,他跟我说赵康欠他钱还没结,就我拉了几趟砖赵康都没给他结账,他也没钱给我……”
眼看方继山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杨为业立马追问道。“然后呢?接着说!”
这个时候一定要追问,千万不能让对方有继续思考的时间。
有的时候交代问题就是这样,犯人只要一开口什么事一股脑就全说出来了,有的犯人说着说着就突然之间不想说了,不能给犯人有其他想法的机会,一定要步步紧逼,彻底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然后那天我家里实在缺钱缺的紧,我就想着再找他要,我跟崔建军说我要去砖窑厂要账,他怕我胡搞乱搞他自己也过来了,我们一块到的砖窑厂。”
这就是方继山的高明之处,当年他之所以没有被警方列入重点怀疑目标,是因为警方在问他有没有去过砖窑厂的时候,他主动坦白自己去过砖窑厂,是因为要去要崔建军欠他的3000块钱工钱。
一个杀人犯,一个连杀了9个人的杀人犯,竟然当着众多民警的面主动坦白了自己在案发当天下午6点钟的时候去过砖窑厂。
这是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当时的法医已经检测出来死者是死在7点钟到9点钟之间了,就这样方继山都敢说自己在案发当天6点钟去找过赵康要过钱,且还是和崔建军一块去。
严明自己当天没有要到钱,崔建军说过几天就给,自己当时没多想就走了,这种坦白的说辞心理素质不强大的人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
再加上方继山是本案受害者方继文的亲堂弟,在当时没有任何一个警察怀疑过他。
“你说崔建军没钱给你,你到了砖窑厂那里是怎么说的?”
“我直接找的赵康,我说我拉砖有3000块钱工钱你给我,他说他不欠我钱?我说你不欠我钱,你欠不欠崔建军的钱?我给崔建军拉的砖,拉的还是你家的砖,你欠着崔建军的钱不给他我怎么有钱?”
“然后他说他不欠崔建军的钱,让我要钱就找崔建军,不要去他那里要,他和我没有任何这个雇佣关系。他和崔建军之间的事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就是欠了崔建军的钱那也不关我的事儿。谁雇佣我的让我找谁要钱,至于他给不给崔建军结账那是他们俩的事。”
“当时我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我跟赵康接触又不多,找我来干活的人是崔建军,人家给不给钱给陈建军跟我没吊关系,我只要问崔建军要钱就行了。”
“后来我没聊几句崔建军就过来了,崔建军过来之后呢他就给我拉走,他说有什么事儿呢我们出去聊,不要在这里搞七搞八的,他自己还得和那个赵康做生意,不能因为我要钱的事把他生意给搞丢了,我就和崔建军两个人从厂门口出去了。”
“先等一下,你和崔建军两个人出去的事除了赵康之外,还有谁见过你们?就在砖窑厂内部知道你是来要钱的,知道你和崔建军有矛盾的。”
“赵康和他爸都知道,最后我出去的时候赵康他老婆也知道我来了,但是她不知道我来是干嘛来了,其他人有没有看到我的我就不知道了。”
“接着说,你和崔建军出去之后干嘛了?”
“当时应该是7点多了,时间我也没注意看,反正天差不多快黑透了,我和崔建军到那个门口土坡的时候崔建军就开始骂我。他说我搞事情搞他的生意,他的生意要被我搞没了别说3000块钱了,一个子都没有。”
“那我肯定不乐意了,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到底什么情况,赵康有没有欠崔建军这3000块钱,但他崔建军是实实在在欠我3000块钱,拖了挺长时间的。我现在需要钱让他结款,他现在给我搞来搞去的最后还倒打我一耙,你说我能愿意吗?”
“他怎么倒打你的?”
“崔建军说我今天这么一搞,自己得花钱请赵康吃饭解释,后面生意不好做我的3000块钱就别想要了,以后他的活我也别想接。”
“那我就跟他吵了,我说你要这样搞我你试试看,你不要看我老实就欺负我,现在是你欠我3000块钱,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你要不给我我就弄死你。”
“崔建军就说你弄就弄,你试试看,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你把我弄死我也不给你这三千块钱。”
“那我当时就火了,脑子一热就把甩棍掏出来了。”
“什么甩棍?说清楚。”
事关凶器,杨为业不得不再次打断方继山。
“就枣木的长棍,大概六十厘米长,以前夜里骑车的时候就带在车上防身,有的时候遇到狗阿遇到什么东西了就能拿出来防身,以前也比较乱,是我用一根枣木自己做的。”
“你带棍子,崔建军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一直藏在外套里的,就藏在外套袖子里,他上哪里知道?”
“你在见赵康的时候就已经带着这个棍子了吗?”
方继山闻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