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清楚,”容瑟轻轻的说,“想辞职呆在家里,反正还有点钱,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工作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辞就辞?”
“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大想到外边去。总而言之再看吧,也许会离开主星也说不定。”
孙鹏张了张口,迟疑在三后终于缓缓的道:“你身体还没痊愈,不能劳累不能动气,最近如果生活上需要照顾得话,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容瑟正往医院台阶下走去,闻言回过头对他挥挥手,笑了一下:“谢谢,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风从街道上穿过,刹那间拂过他的头发和衣领。孙鹏看的呆了一会儿,只见他穿过马路,招手叫了一辆的士,很快消失不见了。
孙鹏一直目送着那辆的士转过街角,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往医院里走。还没走两步就碰见护士长,急匆匆跑来跟他说:“孙主任!刚才您朋友时小姐来了,把刚才那个病人留下的两套睡衣都取走了……”
孙鹏噗嗤一声:“我就知道!……光是睡衣?没把我们医院的床单被子都掀走?”
护士长听他话里好像有讽刺的感觉,不由得愣了一下:“……哦,这个没有,那是医院的公物嘛。”
“行,我知道了。”孙鹏挥挥手,头也不回的低声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哼哼……”
孙鹏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刚刚出院的人身体都比较衰弱,容瑟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健康状况更加不容乐观一些。
他新租的房子离单位更远,路程颇有些不方便,而且里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虽然他请了搬家公司,但是一些小东西还是需要他自己亲自去做。这对一个刚刚从鬼门关游走一遭的病人来说实在是重体力劳动,容瑟一边干一边歇,整整弄了一个多星期才把家搬完。
一个星期后他把时闲原先放在他名下的那套公寓的钥匙还给了物业,时闲得知这个消息后飞车赶到公寓,进门一看,属于容瑟的东西基本上搬空了。卧室里空空荡荡的,衣橱、抽屉大开,被移走的摆设之后留下一层浮灰,风一吹就猛然飘飞起来。
时闲呆呆的看着那张大床,床单、枕头等一套东西当初都是容瑟挑的,但是现在它们都被留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大床和空空荡荡的房间形成了刺目的对比,时闲慢慢的走到床边上坐下,抚摸着容瑟当初睡过的枕头,喉咙里就像被什么硬硬的酸酸的东西堵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非常的模糊,想抬手抹抹眼睛,双手却颤抖得厉害。
她把脸深深埋进那个枕头里去,紧紧抱着那个枕头,十指用力到几乎痉挛。
这么长时间过去,其实容瑟的味道都已经散去了,一点都没留下来。
她原本以为可以在那套公寓里起码住上好几年,等到她正式确定调回主星了,或者容瑟看上更大更好的房子了,他们就换个更好的新家。但是就算换房子,这套公寓他也不打算卖或者出租。她在这栋公寓里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只要一想就让人情不自禁的沉醉,没有人能染指他记忆里最幸福的圣地。
谁知世事难料,短短半年就天翻地覆。他想与之共度一生的那个人从这里搬走了,没有带上她一起。
时闲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地方。她自从成年以来就很少回赵家,小时候那个房间如今已经成了摆设,很多年都没人住了。再说她只要一回去就能看见总长夫人和大嫂哭哭啼啼的脸,家里气氛沉闷压抑,就像被笼罩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时闲连续住了半个多月的酒店,听说容瑟新家安顿好了的那天晚上,她开车去了容瑟的辛家楼下。那是一栋恨普通的小区居民楼,外观非常一般,灰蒙蒙半新不旧的样子。时闲把车停在楼下,仰望着容瑟卧室那个方向橙黄色的灯光,就仿佛仰望着某种信仰,一动不动的坐了很久。
也许在看的专注一些,就能看见容瑟偶尔从窗口中露出的身影。也许再听的认真一些,就能看见容瑟在家走路开门,烧水做饭,收拾碗筷的声音。
不知道他新家布置的怎么样,也许没精力收拾吧。他那么讲究的一个人,会不会住得惯呢?
也不知道他晚上吃了什么,有没有认真弄吃的,营养全面不全面,有没有好好的喝点补汤。吃完饭以后他做什么消遣呢,看那些闲书吗?还是打游戏呢?他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不知道记不记得早点休息保证睡眠?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闲坐在昏暗的车里,恍惚间仿佛置身梦中。这长久而沉默的仰望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仍然跟容瑟在一起,仿佛他们并未分开,她仍然有走上楼去打开门,说“我回来了”的权力。
那甜美的假象让时闲沉溺在错觉里,不知不觉间一划而过,卧室那盏灯终于灭了。深夜的小区万籁俱寂,夜虫在草丛间发出长鸣,时闲深深坐在车座中,放任思绪在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飘荡。容瑟睡了吗?换了张新床他睡得惯吗?这房子里的暖气开了没有,一个人睡会不会着凉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闲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在车厢里睡了一夜。虽然她穿了大衣,但是深冬夜晚户外的气温毕竟低,凌晨时分她断断续续的醒了几次,最终被彻底冻醒了。借着车外的微光可以看见手表显示的时间时早上六点多,再过一个多小时容瑟就要出来上班了吧。如果再坚持一个多小时的话会不会看到他下楼呢……
这点隐秘而渺小的期望让时闲的心又微微发热起来,她慢慢把车开出小区溜了一圈,等到暖气上来了,就又回到容瑟的楼下去继续等,天色越来越亮,小区里渐渐传来晨练和摆摊的声音,是不是有人经过,老远还回头好奇地望着时闲那辆拉风的吉普。虽然单向玻璃看不见驾驶席上的人,但是时闲仍然有点条件反射的紧张,甚至连当年第一次上战场都没有这样心脏怦怦直跳的感觉。
容瑟什么时候下来呢?从这里开车到单位要将近一个小时吧,应该快了吧……
时闲怕容瑟认出这辆吉普车,特地提早十分钟把车停到了小区另一头,然后徒步走到容瑟楼下,远远坐在花坛边上比较隐秘的地方。越接近八点时间就过的越慢,到最后她几乎每隔十几秒就看一下手表,不断抬头眺望着漏打那边,生怕漏过容瑟从楼梯口里走出来的一瞬间。
终于八点出头的时候楼道门被推开了,容瑟拎着电脑包,披着大衣围着围巾,哈着白气走了出来。他看上去仿佛又有些消瘦,黑色的大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神情素淡而脚步匆匆。
其实他那辆二手本田就停在离楼道口十几米的地方,眨眼功夫也就到了。但是就那短短的几秒却让时闲瞬间跌了进去,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她完全忽略了,满心满眼只有容瑟一个,就仿佛这一刹那间的凝望瞬间凝成了永恒。
直到容瑟把车开走,楼梯口只剩下一片空地,时闲还木然地坐在那里,整个灵魂都是短暂狂喜之后的空虚。
那瞬间越幸福,之后的剧烈的痛苦也就越长久。
从那天开始起,时闲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来容瑟楼下转一次,从深夜一直到黎明,看到容瑟上班那短短几秒的露面之后,她才一个人慢慢的开车离开。
她就只能靠着这点醉人的虚幻来维持整个生命的动力,为了瞬间的满足和快乐,宁愿将整个灵魂都沉沦到永恒的黑暗里。
开春时某个春寒料峭的深夜,时闲在容瑟楼下整整等了一晚,到第二天早晨她满心殷切的期望却落了空。八点多容瑟没有下楼来,一直等到九点也没有。他卧室的窗帘已经拉开了,说明他已经起了床,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下楼来开车上班。
时闲越想越着急。
她在楼下急得团团转,想冲上楼去敲门又不敢轻举妄动。踌躇半晌之后她突然灵光一现,匆匆摸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给执行部:“喂,刘总?是我,时闲!”
刘总忙不迭地答应:“哎,时大少!您……”
“没事,我就想问你为什么容瑟今天没去上班?发生什么事了,他请病假了吗?”
“哦,没有没有!”刘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为难,迟疑了一下才说:“其实他前段时间就递了辞职信,前两天开始就已经不上班了,据说要回老家找工作……”
时闲一下子呆住了,甚至连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无察觉。
自从容瑟走后,她以为自己已经痛的麻木掉了,基本上用针扎用火烧都没什么感觉了。谁知道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还会痛,还会恐慌,还会感到无可挽回的,深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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