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进来,招招手。
“学到东西了?”老太问。
“学到了。”君霞蹲在奶奶膝边,“奶奶,我以前以为,读了那么多书,懂那么多理论,回来应该能帮上忙。现在才知道,理论是骨头,这些实实在在的经验,才是血肉。”
老太点点头:“明白就好。去吧,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再回来。”
君霞离开后没多久,全球金融危机爆发,A股IPO暂停。
消息传来时,老太正在医院做例行体检。满女急匆匆赶到医院,脸色苍白:“娘,上市可能要推迟了……”
老太看着窗外的秋雨,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暂停不是停止。正好,趁这个时间,把内功练得更扎实。”
君霞回到研究院后一个月,2008年冬天,北京格外冷。
工作强度有增无减。她不仅要完成手头的研究课题,还要准备注册会计师考试。每天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周末也基本泡在图书馆。
青淮的工作也很忙。他所在的部门正在推进几个重大项目,开会、调研、写报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但他们还是会挤出时间见面。有时是他深夜加完班,开车到她宿舍楼下,两人在车里聊半个小时;
有时是她周末挤出半天,去他单位附近的咖啡馆,各自抱着电脑工作,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低头继续。
那一年首都奥运会,他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田径比赛。鸟巢的夜晚灯火辉煌,博尔特像一道闪电划过跑道,全场沸腾。
君霞跟着人群站起来欢呼,转头看耿青淮,他也在鼓掌,但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她大声问,现场太吵。
他笑了笑,摇摇头,指了指远处的跑道。
比赛结束,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夜色中,鸟巢的灯光渐渐远去,三环的车流依然川流不息。
“青淮哥,”君霞忽然问,“你说,我以后能做好吗?”
“做好什么?”
“接手叶氏。”她望着远处的灯火,“我有时候会想,万一我做不好呢?万一辜负了奶奶,辜负了大家……”
青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十九岁那年,一个人跑去松江废弃厂房的事吗?”
君霞点头,记忆最深刻的时年。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胆子太大,也太莽撞。”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看到你写的调研报告,看到你从那些被忽略的角落里找到的东西,我明白了——那不是莽撞,是勇气。是不愿意只看到表面的勇气,是敢于走到真实里去的勇气。”
他看着她:“有这种勇气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太差。”
君霞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而且,”他微微一笑,“你还有我。”
那个夜晚,北京三环的车流依旧喧嚣,但君霞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静。
2008年最后一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君霞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单位时,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她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打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
青淮摇下车窗:“上车。”
“你怎么来了?”
“接你跨年。”
车子在三环上缓慢行驶,雪花在车灯前飞舞。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君霞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满是温暖。
“青淮哥,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青淮转头看了她一眼,温柔地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等待新年的钟声敲响。
君霞和青淮站在人群中,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
当新年的钟声响起,广场上顿时沸腾起来,人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
扩音机里放着跨年特别节目,主持人在倒数。
“十、九、八、七……”
君霞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车内的灯光映得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六、五、四、三……”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
远处,有烟花在雪夜中升起,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炸开。
“新年快乐。”青淮转头看她。
“新年快乐。”她轻轻说。
然后他倾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的重量。
青淮轻轻握住君霞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君霞,新的一年,我想一直陪着你。”
君霞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红着脸道:“好!”。
“霞霞,”他又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在一起。”眼神执着而克制,喉咙里缓缓发出一个很性感的音——“嗯!”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臂弯。
两人在雪中拥抱,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此时,君霞心中的不安和迷茫都烟消云散,她知道,有青淮在身边,未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勇气去面对。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新年,他们的爱情也悄然绽放。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雪夜中朦胧而温暖。
她准备好了。
但还差一点点——差她把该做的事做完,差他把他该完成的调整完成,差他们各自走到足够成熟的位置,然后,以最完整的姿态,走向彼此。
2009年初,一个消息传来:青淮又要调回北省了,升任省政府副省长。
君霞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单位加班。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他为了离她更近,从北省调来首都。那时她刚出国,他们在太平洋两岸,十二小时的时差,他用一封封邮件维系着那根线。
如今,他又要回去,而且职位高升,责任重大。君霞的内心五味杂陈,既为他感到骄傲,又担心这距离会冲淡他们刚刚萌芽的感情。
君霞的想法青淮不知道,但青淮这个做法却是实打实的只为这个小姑娘……
君霞发了一会儿呆后,还是决定给青淮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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