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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师姐……可还喜欢今日那位小公子?

作者:酥皮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色沉沉。宜昕堂内,柜台上燃着一盏油灯,灯火轻轻摇晃。


    方伊亭坐在窗边的桌前,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把玩着一根玉簪。玉簪手感温润,簪头精雕着一朵朱红色梅花蕊,十分漂亮,她也很喜欢。


    只是……


    那霸道小姐对她说,若是改变心意,可打开玉簪,里头有她的地址。以簪子为凭信,届时她也会将真实身份告知自己。


    她想将自己收作幕僚,而非是用来取乐的说书先生。


    方伊亭正自思忖,忽闻得身后脚步声,心中微微一跳。下一秒,玉簪已滑入袖中。


    她转过身,只见周芷若手捧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青瓷碗。方伊亭瞬间回忆起今日上午的尴尬事情来,下意识地避开了人眼神。


    “师姐辛苦了,”周芷若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道,“还剩了些材料,我凑合着做了糖水,师姐尝尝味道如何。”


    碗中椰乳隐隐飘来清香,浮着红枣、桂圆两样果脯,还有些圆子在其中,看着很是可口。方伊亭是爱吃甜食的,没想到今晚还有加餐,那点儿尴尬之情瞬间灰飞烟灭,心思不由全跑到那一碗糖水上去了。


    “难为师妹想着!”


    她端过一碗,触手温热,便执起瓷勺,小口小口地食用起来。甜甜的椰乳混着软糯小料,确是能抚慰人心。


    美食不可辜负啊呜呜。


    周芷若却未动自己那碗,只在方伊亭斜对面坐了下来,目光似无意地掠过人袖口,又移向她而低垂的侧脸。方伊亭的腮帮子鼓起,一嚼一嚼地,周芷若莫名觉得师姐像只贪食的小鼠。


    待到人碗中糖水去了大半,周芷若忽然开口,语气听来随意,“师姐……可还喜欢今日那位小公子?”


    “噗唔——!”


    方伊亭猝不及防呛住,猛地咳嗽起来,慌忙用手捂住口鼻。好容易平复了,抬眼看向自家师妹,眸中满是惊诧,“师妹何出此言啊?”


    “你,你知道她是女子,对吧?”


    天可怜见,她当时真的是被人忽然抱住,然后脑子一抽才去安抚人的。方伊亭的思维还没转过来,在她眼里这姑娘就只是个孩子而已,根本没想那么多。


    怎得今晚还有个清算时刻……方伊亭一时无措。


    周芷若神色未变,只将一方帕子推到她手边,“可是她也确是天乾,对吧?”


    周芷若心中也有些紧张。若不是身体里那个异界的灵魂在脑中不停地撺掇,她也不会心一横,过来和师姐谈心,又看见人慌慌张张把什么东西收进袖子里。


    但那时自己好像真的,生气了。


    “那位小姐虽言行骄横,待师姐却似有些特殊。她伤心时,居然伏在了师姐肩头……”


    周芷若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她看师姐的眼神并不一般。而师姐当时也未推开她,芷若斗胆揣测,或许师姐对她,也未必无意?”


    方伊亭被人这一段话里的好几个师姐弄得头昏脑涨。她也不知道师妹是如何从抱了一下这件事上,衍生到自己对那小姐有意的。


    “芷若,你听我说……”她刚想解释,却忽得被袖中的玉簪尖尖扎了一下。


    一时就被打断了思路。


    周芷若见人语塞,心中愈发酸涩。但下一刻,方伊亭却把袖中的玉簪取了出来。


    簪身笔直,顶端那点艳红颇有些摄魄意味,典型的赵敏风格。


    “我也没什么好瞒着师妹的。”


    方伊亭叹了口气,将人如何赠簪、邀为幕僚诸事与簪内暗藏字条等事情,原原本本地道来。言罢,她抬眼望向周芷若,目光清澈。


    “我不知你何以作那般猜想,但事实非是如此。关于那位姑娘……我并无他念。此簪她既称赔礼,我便只当偿了那日一场风波。她说若我改变主意,可依此寻她,仅此而已。师妹请勿再多心了。”


    周芷若听着,目光从玉簪移向师姐坦荡的面容,心头酸涩慢慢化去,涌起一股暖意。


    师姐肯坦然相告,自然是极信任和珍视自己的。


    “是芷若胡思乱想,师姐莫怪。”


    “只是……师姐可曾想过,那位姑娘究竟是何来历?”


    方伊亭歪了歪头,“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傍晚时分我往市集采买,”周芷若道,“听说清晨有贵人率众纵马过长街,有眼尖的认得,那为首的‘公子’,实是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这位郡主……素有女扮男装、游走市井之癖。”


    这话其实是周掌门编得。或许她那一世是如此,但这个世界的赵敏较少出门,几乎没多少人认得。且江南这地方新鲜事多了去了,一个贵胄带着随从纵马而已,哪里值得关注。


    “汝阳王府郡主?”


    方伊亭一时震惊。


    嘶,那不就是原书女主赵敏?


    这这这。赵敏爱女扮男装没错,长相娇艳脾气蛮横也没错。她记得书中赵敏的哥哥身体还挺健康来着,怎么会是这般病弱。赵敏有别的哥哥?


    如果芷若所言是真的……


    方伊亭想扶额。


    “若她真是绍敏郡主,”周芷若见她神色,语气中忧虑愈深,“邀师姐入幕,此事便非比寻常。师姐莫要忘了,我峨眉立派宗旨即是‘匡扶正道,斩妖除魔’,那元室朝廷……”


    元室胡虏就是要驱逐的妖魔,怎能与之为伍,甚至做人入幕之宾?


    方伊亭都幻听是自家师父在耳边叨这句话了。


    唉!


    “师妹,”方伊亭截断她话,“此事我心中有数。”


    ***


    夜色如墨,运河上雾气氤氲。


    一艘客船悄然泊在河湾处,舱内点着一灯,映着几样简单酒菜。宜昕堂中二人议论的中心人物绍敏郡主,就在此处。


    她已换了装束,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青斗篷,正在自斟自饮。舱外一片寂静,偶有几声鸟啼,随风轻拂的芦苇丛中,隐约可见数条梭形暗影潜伏。


    “郡主,客人到了。”舱外侍卫禀道。


    “请。”赵敏放下酒杯。


    帘栊轻动,两人躬身入内。当先一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穿宝蓝绸衫,面如冠玉,气宇轩昂,进舱后便是一长揖。


    “在下律香川,拜见郡主。”其人言语恭敬,声音中带着丝谄媚意味。


    他身后跟着个灰衣小厮,弓腰垂首,双手紧握置于身前,身子微微发颤,似是头回见这等阵仗,也是战战兢兢跟着主人行礼。


    赵敏目光在二人面上一扫,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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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只抬了抬手,“律先生请坐。这位是?”


    “是在下贴身仆役,粗鄙之人,让郡主见笑了。”那律香川赔笑道,撩袍在对面坐下。小厮则瑟缩着退到角落里,将头垂得更低。


    “先生半夜来此,辛苦了,”赵敏执壶为他斟了杯酒,“特备了些水酒饭菜,让先生暖暖胃。”


    “郡主盛情,香川愧不敢当。”那人双手接过,眼神却有些游移。


    赵敏忽地轻笑,指腹摩挲了两下杯沿,“我平生厌恶之事有二,一是被人当作痴愚戏耍,二是谈正事时,还要猜谜。”


    她抬眸,“阁下这‘律香川’……皮相虽挑不出错,骨子里却差得远了。”


    那人面色一僵,强笑道,“郡主何出此言?在下……”


    寒光乍现!


    赵敏袖中飞出一道银芒,直插进对面喉间,那人手中酒杯落地,双手捂住脖颈,鲜血自指缝间涌出,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律香川”仰面栽倒,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弹。


    舱内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那角落里的小厮似吓破了胆,哆嗦着腿脚一软,竟跪倒在地。


    赵敏却看也不看尸首,只盯着小厮瞧,语气讥诮道,“律先生,戏演完了么?若是演完了,便请起身说话。这般跪着,我倒不好与你谈事了。”


    那“小厮”的颤抖戛然而止。


    静默一息,他缓缓直起身来。方才的惊惶尽数消失不见,虽仍是那身布衣,但背脊挺直,气质便陡然一变。


    真正的律香川从耳后轻轻揭下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文秀儒雅的面容,肤色皙白,目光沉静。


    他拱手道,“郡主慧眼如炬,香川这点微末伎俩,徒增笑耳。”


    “我好心设酒,你却用替身试我刀锋?”


    赵敏冷笑,“律香川,这是第一次,也是末一次。我容你试探,是瞧在你我二人合作的份上。若再耍花样,或今夜误了我的事……”


    她瞥了眼地上尸首,“他便是榜样。”


    “郡主放心,”律香川神色不变,“我的人手皆已就位,埋伏于下游三里处胍鹳荡,俱是精锐,只待郡主号令。”


    他略一沉吟,“只是香川仍有一惑,此番劫的是官粮,动静是否……”


    “我要的便是动静!”


    赵敏呵斥道,“你只管依计行事,其余不必多问。”


    恰在此时,舱外传来短促的鸣声,似是水鸲啼叫。


    赵敏眸光一闪,起身推开舷窗。但见上游河道转弯处,一点灯火破雾而来,渐渐显出巍峨轮廓,正是艘吃水极深的双桅漕船。


    而这样的漕运船,后面还有几艘。


    她将两指抵在唇边,一阵悠扬的哨声划破了寂静——


    哨音未落,四面八方的芦苇丛中,霎时间如同群鱼跃波,有数十条轻捷快舟窜出了出来,船桨不停翻飞着,朝着漕船疾扑而去。几乎同时,那漕船甲板上巡逻的兵勇之中,突然有人拔刀,寒光闪烁间,数人应声倒地。


    大船剧烈摇晃着,灯火明灭不定,兵刃撞击声、惨叫声与落水声混作一团。赵敏所在的船只也起了桨,快速地驶向那一片混乱的中心。


    幼则顺时以庇,长则任势而驰。大翼垂天,风斯在下,孰能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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