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牧深的语速很慢很轻很卑微。
风驰蔑了他一眼。
还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腿。
明显就是个假肢在那儿撑着。
风驰也没有好脸。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腿，是怎么没的。
“当然。”
风驰豪迈地将自己的大长腿往左牧深面前一放。
“徐医生给我找到了一双新腿，缝合之后，我恢复了几个月，现在已经能正常生活了。”
左牧深痴痴地看着那条腿。
真实的，鲜活的，热乎的大腿。
甚至还能看见皮肤之下的血管，能看见新长出来的腿毛，能看见脚腕转动时候，那凸出来的肌腱。
不是假肢！
是真真实实的腿。
左牧深忽然满脸泪水。
“她竟然真的把你的腿治好了？”
风驰穿好了裙子。
看着左牧深，道：“你的腿不是也治好了吗？你哭什么？”
这句话简直就是像在左牧深的上课上恨恨地撒了一把盐。
他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假肢也从裤腿里露出来了。
虽然大家都在关注季予惜和风驰的腿，可还是有人关注着左牧深。
他的假肢一下子就被观众看见了。
【假肢？什么情况？】
【哈哈，我就说，之前直播的时候一直没看见左牧深的腿！原来是骗局！】
【他们知道风驰的腿没了，季予惜是输定了，所以才开了这场发布会，目的是把季予惜逼出来认输。】
【他们是没想到吧，季予惜真的把风驰给治好了。】
可左牧深已经听不见众人的指指点点了。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那站在聚光灯之下的季予惜。
她正在讲解异体肢体移植手术的细节。
这是全球第一台成功的异体肢体移植手术，举世瞩目。
今天整个京都的医学界，乃至社会各界都关注着她。
左牧深看看季予惜，再看看风驰的腿，最后撩起裤腿，看了看自己的断腿。
风驰重获新生，用着别人的腿自由自在的行走。
而他双腿伤口处发烂发臭，将他已经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他又看向了正在介绍项目的季予惜。
眼里又有了光。
既然季予惜能完成，那说不定，还有别的人也能完成？
季予惜正讲到神经再造的关键点，徐半夏忽然冲上去夺过了话筒。
“你把别人的腿换给了风驰，这不算治好，你还是没赢！”
如今亮闪闪的季予惜，让徐半夏非常惶恐。
内心的不甘一上头，脑子都不清醒了，竟然拿着话筒就大放厥词。
“我们约定的是‘治好’，而你是直接换了别人的腿，你这根本就不算治好。”
徐半夏的话没得到任何人的赞同和附和。
“好了好了，你们都没赢，你赶紧躲一边儿去，不要影响徐医生介绍她的最近研究成果。”
医学界众人看徐半夏真是满脸的不耐烦。
可是他们看她的目光，宛若一个小丑。
在季予惜这能改变整个人类的重大突破面前，谁还记得徐半夏的那个小小赌约。
“你们——”
徐半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夺走了话筒。
季予惜继续讲解。
而她讲解的东西，都是徐半夏没有涉猎过的东西。
什么神经修复，神经再造。
这一刻，徐半夏忽然明白了什么，内心一阵难言的愤怒之情升腾而起。
原来如此。
师傅果然藏私了。
甚至，徐半夏怀疑这次的手术，也根本不是季予惜自己完成的，而是徐长青做的！
季予惜哪里有那个本事！
同来的徐家人，其中不乏许多徐长青的徒弟。
徐家给他踹了许多弟子过去。
此时的他们，也如同徐半夏一样满脸迷茫和愤怒。
“季予惜讲的那些师傅从来没教过我们！他一定藏私了，只把压箱底的东西教给了季予惜。”
“凭什么？我们才是他的家人，季予惜根本就是个野种！”
“回春堂的股份给了她，连真正的医术也只教给了她一个人，为什么！我才是徐家人啊！”
徐家人怨气滔天。
忽然，徐半夏也在人群之中，意外地看见了徐长青。
“叔叔！”
徐半夏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一下子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在此时彻底爆发出来了。
“为什么！你只把异体肢体移植手术交给季予惜，在我面前提都没提过一句！”
“还有回春堂的股份！你也全部给了季予惜，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我们徐家又是什么！”
徐家人也愤怒地围了上来。
徐长寿快把手里的拐杖都剁烂了。
“长青，你真是偏心偏得太过分了，你对得起我们徐家的列祖列宗吗！”
和徐长青一起来的徐林远冷哼一声，就要说话了。
却被徐长青打断了。
“你们先站到一边去了，我要听合欢讲她的研究。”
本是徐半夏和徐家张罗的记者会，现在却成了季予惜的发布会。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手术讲完了。
“大家可以再等等，我的论文马上就要发出来了。”
立马有一个行业大拿满面红光地站起来问。
“这个手术成功，是否意味着，手术可以大规模投入到临床了？”
左牧深也是瞪圆了眼睛。
那他是否还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可没想到，立马就听见季予惜意气风发地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自信地说道：
“这个手术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手术难度非常大，目前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能做这个手术，而且涉及许多伦理问题，所以我暂时不会做第二台异体肢体移植手术。”
目光还特意看向了左牧深的方向。
左牧深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她能做，也绝对不会给他做。
喉咙里一股腥甜不可控制地涌了上来。
“噗——”
左牧深忽然口吐鲜血。
在场的都是医学界的人，自然是不会让就这么死的，立马就被人给抬走了。
季予惜的讲解完了，话筒递到了台下，开始了同行交流。
徐半夏又愤怒地冲出去抢了话筒，开始大放厥词。
“你住口！这根本就不是你的研究，这是我的师傅、叔叔徐长青的研究！”
“我师傅还没死，你就光明正大地窃取他的研究，将他毕生研究据为己有，季予惜，你可真不要脸！”
“这是属于我们徐家的知识产权，以后，我不许你再做这个手术！你没有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