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江念云和周嘉礼都一同待在礼堂彩排。
云起是半椭圆形的机械露天礼堂,平日天气晴朗时这里会完全敞开;可一旦下雨,工作人员就会手动封顶,避免室内设施被梅雨季侵蚀。
前两年校运会突然降雨,大家亲眼见识过那极具赛博朋克感的封层,当时不论是见过世面还是没见过世面的都惊愕不已,因为顶层闭合后,还能根据后台指令切换上百种适配场景的背景。
而仅仅只是见过初始星空顶景象的他们,就已经暗道豪横。
从初始建校,到江家想把云起打造成一体化本部学院,礼堂的整个设计都参照了京市著名的工人体育场,总面积达十五万平方公里,普通坐席超1.8万个,相当于一个中小型演唱会的场馆,且还在持续扩建中,预计未来可当场容纳超两万名的本部学生在此举办校运活动。
四周忙碌的身影交错穿梭,江念云和周嘉礼在台上和工作人员做最后的交涉。
而坐在台下目不转睛看节目的林听意呢,自我觉得在教室上课不如在礼堂待着看江念云彩排有意思,所以主动提出给她做一日小助理,背着包拿着瓶矿泉水屁颠屁颠地跟在江念云身后,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跟她逃了一上午课。
她无聊地坐下台下,耳机里放着炸耳的音乐,身形跟着来回律动,精神亢奋得不行。
没过多久,林听意的余光瞥见身侧有个男生慢慢靠近。
她见多了这种怯生生来搭讪的人,甚至还能猜到对方会说那句老掉牙的台词——“同学你好,你长得很漂亮,可以认识一下吗?”
想到这,她嘴角一勾,计上心头,视而不见地拧开矿泉水猛喝了一大口,在男生靠近的瞬间,故意装作被呛到,猛地将嘴里的水喷溅在对方身上,眼中蓄满泪,紧张地拍着胸脯,边咳边无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你他妈……”贺鹏眉心紧蹙,捏着自己的白衬衫,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瞥见林听意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坐在她身边,从口袋掏出纸巾来回擦,一通抱怨:“今天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林听意一听,顿时察觉不对,敢情这人不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她面上一阵尴尬,心里暗道:哦豁!误伤了!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她拿过贺鹏手中的擦衣服的纸巾,凑过去帮他去擦水渍,似撒娇的语气真诚致歉道:“哎呀,不然你脱下来给我,我帮你拿去学校洗衣房干洗,下午你再来跟我拿好了,对不起嘛。”
贺鹏抬眸看向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任由她认真地擦拭校服上的水渍,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确定地问:“你是……学校新来的、和阿念关系很好的那个漂亮转校生?”
“我有这么出名吗?”林听意闻言一脸疑惑:“怎么都说我是那什么新来的漂亮转校生?”
“还行。”贺鹏见她默认,碍于她是江念云朋友的面子没再深究,半开玩笑地随口道:“也就云起校内人尽皆知罢了。”
“……”听出他喊江念云时的亲昵语气,林听意气呼呼地把纸巾甩回他身上,摆起架子问:“那你是我们阿念的谁啊?”
“前男友。”贺鹏答得干脆。
女生闻言静了片刻。
半晌,舞台下的坐席区响起一阵又一阵无情的嘲笑。那笑声像立体循环的喇叭似的,传得老远,几乎让周围每个忙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抽空往他们那边瞟了一眼。
贺鹏看她迟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对她翻脸了个白眼,不耐烦道:“你笑够了没?”
“你没听过这句话吗?”林听意特意咬重“前男友”三个字,语气刻薄地替江念云发声:“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该像死了一样,再也别出现。”
“那我不是在重新追她吗?不出现怎么追?”贺鹏一阵烦躁。
林听意上下扫了他一眼,眼前这男生长得牛头不对马嘴的,脾气还差得像哮天犬,也不知道江念云当初怎么会和这人谈,真令人匪夷所思。
她用刚在网上学的几句蹩脚粤语,直接帮江念云拒绝了他的复合邀请,“唔好意思,你冇机会了”
早上在教学楼楼梯口遇到谢蓁后,她悄悄跟江念云那个百事通同桌打听了他的事,知道他是广州土著人的消息,所以临时抱佛脚在网上学了些简单的粤语,打算接下来蓄意接近投其所好一下。
叶旭说,他是云起校内众所周知超级难搞定的高岭之花,让她千万别误入歧途。
可没办法,她和江念云身处于世界的两个极端,江念云不喜欢这些无聊的事情,而她刚好就很爱挑战这种高难度任务来刷人生成就感。
她势必要这朵众人口中的高岭之花为她落入凡尘,为她折腰,然后再毫不留情地给他甩了。
这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说什么鸟语?
贺鹏是地道京市人,自然听不懂粤语,但从她语气里能感受到不是什么好话。
“我说……”
“她说你没机会了。”
林听意正不耐烦地想翻译成普通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冽嗓音,两人同时回头,神色一滞地看向坐在后面已经不知多久的谢蓁。
三人面面相觑。
贺鹏直愣愣盯着谢蓁那张沉着冷静的脸,以为他是江念云甩了周嘉礼后新交的男朋友,故意和林听意打配合向他宣示主权的。
他转头瞟了一眼正在台上和周嘉礼彩排的江念云,似是想到什么,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起身准备离开。
刚跟周嘉礼谈完,就能无缝衔接和他兄弟在一起,这种恶心的做派也就江念云做得出来。
像谢蓁这样有精神洁癖的高岭之花都能和她在一起,贺鹏猜测,谢蓁根本不知道江念云和周嘉礼曾在一起过,不然以他那原则性很强的个性,怎么会接手好兄弟的女人?
想到这,贺鹏嘴边瘆人的笑意更甚。
刚好,从始至终他就不是什么正派君子,既然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自然没道理帮人瞒着。
临走之前,他玩味地低睨他,打算和江念云鱼死网破,讽声劝告:“学长,我给你个忠告,她不过是在玩你,估计你还不知道吧,她的上一个男朋友是....”
“你可以走了。”
谢蓁眸光泛着寒意,他死死盯着坐在贺鹏身边的林听意,连听人说完话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贺鹏被怼得哑口无言,点点头,不服气地走了。
待他走后,林听意趴在椅背上歪头看面色严肃的谢蓁,故意拿话逗他,笑着说:“没想到我们一向做派清正的谢蓁学长,也会干这种背后偷听人说小话的事啊!”
谢蓁板着张不近人情的脸,不答反问:“为什么拒绝别人时用粤语?”
他以为刚刚贺鹏是在跟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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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明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她给的结果却含糊不清。
“你好凶啊谢蓁!”
从他那副仿佛能吃人的样子里,林听意一眼就看出他可能误会了什么。但她真的讨厌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张臭脸,开口又是一副审犯人的口吻,仿佛她十恶不赦般。
她长这么大都是给别人脸色看,还没被别人给过脸色,所以忍不了直接站起来呵斥:“你吃醋就吃醋呗!不会好好说话吗?”
“唔好意思,你冇机会了。”
谢蓁用纯正广州土著人的腔调复述她刚刚说的那句拒绝人的话,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些字正腔圆的粤语听进林听意耳朵里酥酥麻麻的,仿佛有电流在身体各处乱窜。
下一秒,他又挑着语调问:“嗰我呢,我有冇机会?一一。”
“啊……啊?”
谢蓁继续道:“我唔会食你嘅醋,因为我唔锺意你,係你想让我食醋,系咩?”
林听意早上学了不少粤语,可她忘性大,能记住会说的也就那么两句,还是跟着普通话转译的。现在谢蓁一下说了这么多她听不懂的词,除了听出他叫了她的小名“一一”,其余全是懵的。
谢蓁看她一脸茫然,低嗤一声,眼尾微微上扬,脸上漾开些笑意:“不是喜欢讲粤语?听不懂了?”
“……你故意的是吧?”林听意恼羞成怒地转过身,不再理他。
背后的男生笑笑,没继续追着惹她生气,而是默不作声上台去找了正在被工作人员围在正中间的周嘉礼。
经过一段小插曲,他差点忘了他是来找周嘉礼对课题的。
等身后没了人,林听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竟然被他溜了!
该死!
-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来到晌午。
中午,林听意作为一日助理蹭了江念云和周嘉礼的后台休息室,和他们一块吃饭。
可吃着吃着,狭小的休息室就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五个人、六个人……不仅段时尘、谢蓁两位少爷都来和周嘉礼同甘共苦吃上盒饭,就连在教室知道消息的叶旭也跑来凑热闹,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才算圆满。”
当然了,能一下子和云起所有风云人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叶旭碗里的饭没动几口,倒是那颗心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扑通扑通的,忐忑的已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大脑疯狂叫嚣着——
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
好帅,好帅,好帅!
如果不是怕贸然拍照冲撞了他们,她真想掏出手机对着几人拍个几百张,再发到学校论坛上,到时候那些喜欢他们的女生肯定会找她买更多私下照片,以云起学生的家底,一百块一张说不定都有人争先恐后地买。
可惜啊,做人不能太自私。
江念云能答应她来凑这个不属于她的热闹的就已经很开恩了,要是做了什么惹得他们不开心的事,说不定下次她就不带她玩了,所以以长远发展来看,她觉得还是不贪这一时利益为好。
毕竟能融进这种顶级富二代圈子实属难得,她还不想搞砸。
吃完饭,几人休息的休息,玩游戏的玩游戏,互不打扰。
下午一点,有工作人员来休息叫江念云和周嘉礼做最后的装扮,两人先行离开。
下午两点,整座校园响起音乐,几人看着时间离开休息室,纷纷赶到学校礼堂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