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过后,两人回到教室。
又好几天没来学校上课,抽屉里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情书被塞满满当当。
江念云坐在位置上,随意从里面抽出来一封。现在距离彩排时间还早,闲来无事,她打算仔细拜读一下这些人塞进她抽屉里的东西,看他们能写出什么招笑的东西来脏她眼睛。
拆信的动静引来了身旁的叶旭,她忍不住调侃:“托你的福哦,好多人为了打听你的消息天天送吃的来贿赂我。”
说着,叶旭美滋滋地抱住江念云的胳膊,半开玩笑道:“以后我做你的死士好了,反正跟在你屁股后面得到的好处不少,而且我又没什么实质性付出什么,只是贩卖点你的小道消息,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简直不要太香!”
“……”
江念云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很快又转瞬即逝,点了点头,语气生硬道:“嗯,你开心就好。”
那些年在江家长大,她比谁都清楚,靠近她的人多半各怀目的,也深刻明白所有得到的东西背后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她本早该习惯叶旭这样的,可当对方如此直白地把“目的”摆到她面前时,心底还是掠过一阵厌恶。
叶旭性格大大咧咧的,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凉薄,只当自己扰了她看信,便识趣地坐直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作业做起,没再打扰。
周边终于安静下来。
接下来几分钟,江念云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一连看了好几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上面的文字都是一个模板写出来的。
她猜,这些不出意外全是跟风在网络上抄的。
可要说抄的话,起码还有有心之人亲自手写抄一抄;她竟看到有人连抄都嫌麻烦,直接找商家定制,把网上的内容复制打印到信纸上,就这么塞进来了。
想到这,她又不信邪地多拆了几封,发觉情况和内容果真与预想的大差不差。
江念云冷笑一声,暗想这些人真心难辨,投机取巧倒有一套。
她起身,走到教室后门拖过垃圾桶,拉到自己座位的过道边,然后抡起课桌腿,把里面那堆无关紧要的废纸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她不来上课,课桌里也没她的书,抽屉常年空着,要不是总有人偷偷塞两封情书进来,这抽屉说不定都早就挂上蜘蛛网了。
“……”
云起有专门提供午休的宿舍,彼时教室内的人寥寥无几,异常安静。她这一动静虽说声音不大,但胜在大家都处于午饭后无所事事的情况下,所以还是吸引了不少有意无意往她投去的视线。
同时,他们也在替那些写情书的小男生感到惋惜。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情书全倒进垃圾桶,这简直不亚于在大庭广众下辜负一片赤诚之心。
虽说写情书时就料到了回应渺茫,可好歹是满腔心意,这么做未免让人太难堪了些。
但做这事的是江念云,就算有人心里不满,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转眼间抽屉里的情书被清得一干二净,江念云再次把垃圾桶拖回后门,转身扫了眼看向她的人,面色淡然地有礼道:“辛苦今天做值日的同学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呼呼运作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说完,江念云抬腕看了眼时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离开了教室,直到她的身影在窗边彻底消失,才有小声的斥责响起。
不过江念云已经听不见了。
她带着稿子坐摆渡车到学校礼堂,距离开学典礼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彼时学生会成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搭建场景,舞台上的节目也在接连不断地彩排,整个礼堂忙得一团糟,只单单走进来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紧张感。
这不单单是云起简单的开学典礼,大家都清楚它的分量,因此对每个细节都格外上心。
江念云赶到礼堂后的休息室,找到前几天电话联系的文艺部部长,把熬了两晚写好的稿子递过去,神色淡然地说:“你先看看,哪里不妥我再改。”
文艺部部长哪敢说她的不妥,毕竟她这次能答应做学生代表上台,已经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要是不懂眼色说两句不合心意的话,让她撂挑子不干,那之前“三顾茅庐”可就功亏一篑了。
男生接过稿子大致扫了一眼内容,立马阿谀奉承地陪笑道:“不愧是念姐,这稿子写得太符合我们这次开学典礼的主题了,直接录用就行,不用改了。”
江念云百无聊赖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撑着脑袋抬眼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彩排?”
她没对人耐心,也不想等太久,最好早点搞完早点离开,省的又看到某个在暗处盯着他不放的碍眼家伙。
文艺部部长听出她话里的催促,赶忙掏出手机给另一个人打电话,安抚她道:“马上,马上。我现在就给另一个代表打电话,然后出去和会长申请一下彩排顺序,让他们迁就你的时间先彩排,你看怎么样?”
江念云像个大爷一样半躺在了沙发上开始刷起手机,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插队的做法。
男生见她不说话,怕打扰她刷手机的性质,便小心翼翼拿着电话出去打了。
等他走后,休息室彻底空下来,江念云躺在沙发上,突然犯了烟瘾。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放下手机,摸向上衣口袋,习惯性想掏烟出来,却发现今天没穿校服,穿的是件没口袋的休闲装,就连装备用烟的包也落在了教室没拿过来。
烦死了。
烟瘾翻涌上来,江念云指尖摩挲着柔软的衣料,心底的烦躁一点点漫开。
走出休息室,她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抬腕瞥了眼精致的女士腕表,开始默默算时间。
今天她没由来的身体有些疲倦,想回家早点休息,所以只能再给那人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管他有没有叫到人,有没有安排好彩排顺序,她都会离开。
谁曾想这念头刚出,文艺部部长就笑脸盈盈地过来:“人叫来了!念姐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去台前彩排?不方便我再跟会长说等会儿?”
江念云愣了一下,前后不过五分钟,没想到这人做事还挺有效率的。
她拧开瓶盖仰头喝口水润了润嗓子,点头说:“方便,就现在吧。”
文艺部部长引着她往舞台方向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江念云跟在后面,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身,眼底的不耐烦又深了几分。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礼堂侧面,一前一后顺着阶梯登上舞台。
江念云上台时,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舞台灯光。
整个礼堂都笼罩在昏暗里,只有头顶刺眼的白灯与五光十色的射灯追着她的脚步,光怪陆离的在她身上流转,让她那不穿校服,离经叛道的样子更为浓烈。
台上女孩用手遮掩刺眼的白光走来,周嘉礼在舞台中央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时,心猛地咯噔一下,刹那间周遭的所有声响都渐渐远去,唯有眼前人的身影牢牢攫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挪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初次在盛科慈善晚宴上遇到她的情景。
...
两年前,周慧的再婚丈夫跳楼后,周嘉礼为尽快帮还家里欠下的债务,向学校申请休学了一年。
那是他读书生涯的第二次休学,而第一次休学是十四年前,他生父在工地意外坠楼去世的那一年。所以在身边人里,他比任何人都要大两岁,在谢蓁、段时尘这两处于十八岁同龄人的阶段,周嘉礼因为休了两年学的原因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
在周嘉礼的童真还没来得及褪去时,就猝不及防地被推到需要扛起责任的年纪,这个世界真的耽误了他太多太多时间。
曾几何时,周嘉礼在午夜梦回时畅想过,如果十四年前,父亲没有承接云起的工程,现在他应该和同龄人一样,安稳读完九年义务教育,步入高中,通过高考考上一所好大学了吧。
他原先成绩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差,反倒每学期都能得到很多老师的夸赞,在年级上也属于名列前茅的存在。只是后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再加上休学两年,返校后与学校严重脱节,跟不上进度,再加上突然被安排转入国际学校,课本全是英文,老师讲课也不按常理,重点稀里糊涂的,他根本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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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还记得休学的那两年,他起早贪黑跟着周慧出门摆摊卖福鼎肉片,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凌晨三四点收摊回家就开始备料,忙完洗完澡躺到床上时,窗外天已经亮了,睡六七个小时后又要重复前一天的活计,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头。
都说身处绝境时,总该有那么一丝希望的盼头。
后来他偶然一次在手机刷到了盛科集团的新闻,注意到了徐静这个人,便主动发邮件找上了她,将自己所有遭遇都尽数说了出来,并提出了希望能借她的手扳倒江建林的目的。
徐静本就是个精明的女人,最初他们找上她想借她的人脉牵线认识江建林时,她对两人那无关痛痒的复仇计划根本提不起兴趣。
直到后来他们说,只要周慧能嫁入江家,周嘉礼便能名正言顺成为云起财团的继承者;待周嘉礼坐稳掌权者之位,便会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让利盛科十个点作为回报,无需徐静付出分毫,就能让她白得云起股份进入董事会,参与决策会议,坐享年终分红。
徐静这才动了心,答应帮他们母子俩,动用自己的人脉操办了一场慈善晚宴。
而从那场慈善晚宴举办的那天起,蛰伏在他心底的复仇种子,便开始悄然生根发芽了。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和周慧正准备对江建林出手之际,他先在那场活动上遇见了个漂亮得摄人心魄,又神秘得像蒙着一层雾,此生难忘的女人。
她戴着一顶缀满珍珠流苏的超大檐礼帽,帽檐遮去大半张脸,黑色丝绒抹胸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层叠珍珠项链垂在锁骨间,优雅仿佛是刻进骨髓里的气质。
她莲步轻移,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瞬间吸引了会场大片人的目光,同时也包涵了周嘉礼。
那时的江念云在一群权贵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与身旁同样身着礼服的女孩站在一起,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神秘,周身还萦绕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是周嘉礼第一次见到江念云,当时他以为,她跟所有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的权贵一样,是哪家公司的女性掌权者,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自得
在还不知道江念云叫什么名字、也没参透什么叫“一见钟情”的年纪,周嘉礼心底就对那个陌生又神秘的女人产生一种异样的感情。他开始无意识地追随她的身影,默默跟在不远处,看着她熟练地为身旁人倒酒,一杯杯敬向晚宴上的八方宾客。
后来,那场活动进行到一半,许是觉得没意思,江念云敬完酒后很快就和身旁一起的小女生悄悄撤离了会场。
而除了周嘉礼之外,无一人发现了她们离开的踪迹。
他本以为,那场晚宴后,他们便再无交集。
直到去年云起开学典礼上,江念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他才知道原来她根本不是哪家公司的领导人,而是他计划一直想要扳倒的,害死他生父和继父罪魁祸首的女儿。
那一瞬间,心底所有见不得光的恨意像洪水一般决堤,瞬间淹没了曾经残留的那点美好。
再之后,他开始故意在她身边刷存在感,看着她把学校搅得天翻地覆,看着她换了一个又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男朋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周嘉礼想忽略这种情绪在心底交织,为此她开始学着他的做派,去广交女朋友。他心想,这个世界漂亮有个性的女生不计其数,他也没必要去执着、去喜欢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做一件违背道德的事情。
所以他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江念云是江建林的女儿,他们都是视底层人为蝼蚁,视生命如草芥的上位者,所以绝不能在对她有任何超乎恨之外的恻隐之心。
可当中午他在洗手间亲眼撞到她和别人接吻那一刻,那些刚平复下来理智都好像倏忽间在脑海中燃烧殆尽了。
什么杀父之仇的恨?什么违背道德的事?上一辈的事凭什么要他来承担,凭什么?
不管以后九泉之下的两人会怎样斥责他的做法,要他生或是死,亦或者是生不如死。此刻,他空荡荡的脑海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
他要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