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璋指尖轻轻抚过苏楼枝耳垂上那道几乎要愈合的痕迹,然后伸手拿起另一只耳珰。
苏楼枝目光缱绻地看着眼前人,往前凑了凑,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尽是风情。
许玉璋抬手,将摇情比在他耳垂上,指尖却迟迟没有刺破。
“玉璋。”苏楼枝的声音带着诱人心神的蛊惑,低柔温吞。
他的手顺着许玉璋的小臂,一路往上,直至手腕,最后攀上了她的手指,指尖缠绕:“你在犹豫呢……”
许玉璋没有回答。
“你也是在意我的,对吧?”苏楼枝随着话语,越靠越近,呼吸已经拂上了她的面颊。
许玉璋闭上了眼,果然,他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能成为一宗道子,若是连这些都看不明白,这五百年确实是白活了。
他分明知道,自己与他结为道侣的原因或许没那么纯粹,可他还是这样笑着,这样靠近,这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
她也不得不承认,苏楼枝是真的极具风华。他昳丽的容貌就像是盛开的罂粟,美到糜烂,尽态极妍间,又诱惑人沉溺,不停深入。一双狐狸眼看人时总像是含着三分情意,让人不自觉便想靠近。
合欢宗道子,名不虚传。
这一次没有外人的打扰,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许玉璋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苏楼枝才缓缓松开她。
唇瓣分离时,他恍惚间觉得像是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等再回过神时,苏楼枝耳边的摇情不知何时已经戴上。
滴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一路蜿蜒至衣襟内,给这朵极盛的花染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怎么不愈合?”许玉璋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穿耳的地方,还在流血的孔洞在她触摸的刹那间便愈合如初。
苏楼枝将脸贴在她的手掌上,声音温柔:“舍不得,这可是你给我穿的。”
许玉璋唇角微弯,却没有接话,只偏过头看向车帘,说了句:“到了。”
话音刚落,时栾的声音便从车外传来:“许前辈,您所说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附近了,您看一下是不是?”
“好。”许玉璋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下车,却被苏楼枝抬手拦住。
苏楼枝从袖中掏出折扇,先一步跳下马车,而后站在车旁向许玉璋伸出手。
许玉璋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牵着他的手,轻轻一跃便下了车。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微微颔首:“是这里,有劳时道友。”
“许前辈言重。”时栾微微躬身答道。
苏楼枝正打量着周围郁郁葱葱的高林,忽而一瞥,察觉到时栾的眼底一抹一闪而过的急切。他将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有些好奇地问道:“时道友,你这是有心事啊!”
时栾没想到自己的心事竟被如此轻易地看穿,微微一怔,随即连连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何须两位前辈忧心。”
他虽说着不是什么大事,但眉眼间依旧是藏不住的忧色。
许玉璋看着他:“但说无妨,若有急事,你可先去忙。”
“这……这怎么行?这……”时栾下意识便要推辞,可对上许玉璋和苏楼枝澄澈坦然的目光,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片刻后,他长呼出一口气,终于不再掩饰面上的忧色,低着头小声道:“许真人,您还记得我前面和您说过我有一心爱之人,她随宗门下秘境的事吗?”
“嗯。”许玉璋颔首,“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时栾点了点头,牵着缰绳的手都有些微微发白:“刚才收到灵讯,说她在秘境中受了伤,我……我有些担心。”
苏楼枝挑了挑眉,向时栾走了几步,就在时栾还没反应过来苏楼枝要做什么时,突然觉得头顶一痛。
“哎呦!”时栾捂着脑袋,痛呼出声:“苏……苏真人。”
“笨啊!笨啊!”苏楼枝收回折扇,脸上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这怎么能叫不是什么大事呢?”
“啊?!”时栾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苏楼枝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胸口,面上的玩笑神色敛去,难得正经起来:“既是心爱之人出了事,自然是头等大事,还愣着做什么?”
时栾有些纠结道:“可……家主说今日让我……”
“你自去吧。”时栾还未说完,话语就被许玉璋打断,她淡淡道:“师叔那里,我会去说。”
“这……”
“还犹豫什么啊!”苏楼枝笑着轻推了一把时栾后背,“你许前辈都发话了,让你去就快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玉璋又非垂髫小儿,若说先前去拍卖会需要你带着也就罢了,如今玉璋是回自己家,哪还用你带路。”
时栾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眼前两位前辈,说实话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甚至还可能同岁。但年少成名之下,竟还能如此体恤他人,属实少见。
苏楼枝见他不说话,便围着他转了一圈,调笑道:“怎么?担心我们?要真有什么事,我们两个化神修士,难道还需要你这个金丹修士护着?”
时栾心下不免感动,不再犹豫,他向两人深深一拜,郑重道:“时栾,多谢两位前辈。”
说罢,他纵身一跃,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目送时栾离去,许玉璋才收回目光,看向树林间那条向上蜿蜒的小径,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苏楼枝扇着扇子走到许玉璋身边,“难道是近乡情怯,怕咱爷爷认不出你了?”
他本想说几句俏皮话活跃气氛,可看到许玉璋的神色,话音一顿,连忙收起折扇,收起玩笑之色。
他温声问道:“怎么了?我记得你爷爷不是教你弓道吗?应该也是修士啊,难道已经天人五衰了?”
许玉璋没有说话,她只静静看着这条小径,片刻后,缓缓抬步,拾阶而上。
苏楼枝有些怔愣,他哪见过许玉璋这幅模样,平日里她或许有冷淡,有微笑,有面无表情,但何曾有过这种……
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像是背负着沉甸甸的什么,又像是空落落的悬在悬崖边的孤松,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玉璋。
苏楼枝很识趣地收了折扇,没有再问,默默跟在她身边,随她一起向山上走去。
如今已是黄昏时分,暮山藏径,孤影伴霞,两人顺着生着苔藓的石阶一路向上,两侧树影婆娑,在暮色中更显萧索。
苏楼枝和许玉璋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不大的平台,平台尽头立着一座有些破旧的木屋,屋前的小院中生满了杂草,所见之处皆是厚厚的灰尘。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苏楼枝脚步一顿,面上浮现出诧异:“这……”
他先前只知道许玉璋有个弓道师父,是养她长大的爷爷,大概率是个修士。可……可如今这屋子、小院,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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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从没和你说过我的事?”
许玉璋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看着面前的旧屋,陷入回忆,从前和爷爷相处的日常,一点一滴都浮现在眼前。
这些年,她有空就会回来这里打扫一下,看一看爷爷,但没有人住的屋子,终究还是破败的太快了。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院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蹲下身子,开始用手拔去院中的杂草。
苏楼枝没有多言,只是蹲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一起整理着院落。
明明只需要一个清尘诀就能解决的事,两个人却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打扫着。沉默中只有杂草被拔起的声音,还有周边掠过的风声。
“我从小也是穿过耳的。”
许玉璋的声音突兀响起,正在清理墙角杂草的苏楼枝动作一顿,还以为听错了,抬头看向她:“什么?”
许玉璋没有看他,她将屋门前的灰尘清理干净,望着两扇已经要腐朽的木门看了很久很久。
“我说,我从小也是穿过耳的。”
苏楼枝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却没有继续追问,只静静地陪着她。
他能感觉出,一到这里,许玉璋的情绪就不太对。
如果非要说,那种感觉比近乡情怯还要沉重,就像是经年压积已久的旧物终于要被翻出来一样,莫名让人心惊。
有时候,默默地陪伴,反而会比盲目地问询要好得多。
许玉璋伸手贴上木门,轻轻用力,门开了,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桌椅陈设简单朴素,却处处透着用心。只是已经许久不见天光,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幼时出生于修仙界一个小家族,”许玉璋抬脚踏进屋中,手掌抚过落满灰尘的桌椅,沾上一层黑灰,“应该是从凡间传来的习俗,修仙界也会给孩子在小的时候穿耳,保佑小孩能健康平安长大。”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地甚至有些不真实:“我家从前也算有些家底,所以我小时候也是穿过耳的。”
苏楼枝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后来,有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我家,将我全家满门屠戮殆尽,是我娘将我推进暗道,才留有我这一条命,能有机会去为他们报仇。”
苏楼枝听得怔愣,他从未听许玉璋讲过这些,问心阶幻境中,他见过许玉璋那边的血色幻象。
但他当时自己那边的幻象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故而他一直以为这是问心阶虚构出的考验。且就算这是真的,他也不可能主动去问细节,这不是把许玉璋的伤口重新撕开吗?
他做不到,但谁曾想,原来,许玉璋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他跟着走进屋子,与她并肩而立,屋内光线很暗,只有细碎的天光顺着窗口透入,苏楼枝轻声道:“如果觉得过往很痛苦,可以不必再说。”
苏楼枝牵起许玉璋的手,仔细将她指尖的黑灰擦干净。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道侣。”
他抬起头,看着许玉璋的眼睛,认真无比地说:“所以,无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说做什么,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和你一起。”
许玉璋静静看着苏楼枝的眼睛,无情道心法在体内运转,想要压下她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苏楼枝,我和你结为道侣,是因为我到了瓶颈期。”
苏楼枝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亦笑着回望,目光坦然:
“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