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每一家,都难敌腾云。”叶桉笔尖重重点在名单上,眼神锐利起来,“可他们恰好攥着绿芯未来必需,腾云缺失又不愿深耕的核心技术,以及稀缺资源与本地化优势。更关键的是,没人愿看腾云独吞项目。”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生存空间,会被彻底挤压殆尽。
“您是要……联合他们?”唐轩眼前骤然一亮,紧绷的神情松了半分。
“不是简单抱团,是组建深度绑定的竞标联盟。”叶桉语气斩钉截铁,“桉瑞牵头做技术牵引与方案主导,星源保障核心材料,迅能补齐电驱硬件,海川管控充电智能,再联合地方企业落地基建。”
“桉瑞出大头,大家共享收益,产权清晰划分,对外以桉瑞为主体进行商业竞标。”
这个项目太过重要,不只是腾云,很多有实力的企业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他们还有腾云争抢,没有突出的优势。
那么他们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合作。
与其等着他们合作,成为黑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又或者让腾云那边抢了先机,不如她先把这群人拉到自己阵营来。
叶桉顿了顿,眼中锋芒毕露:“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快速补齐短板,打造抗衡腾云全产业链的闭环实力,而且还能分摊研发与资金压力,无需自己独扛。”
“最核心重要的还是这样一来,我们极易获扶持中小企业,避免垄断,更能规避单一主体的风险。”
底下瞬时引发一阵窃窃私语。
越说,便越发觉得这个方法实在不错。
“我们同意叶总的决策!”
此话一出,叶桉也不再犹豫。
“即刻行动。”叶桉掷下笔,目光坚定看向几人,“成立专项小组,你们牵头,首要的就是深挖名单企业全信息,重点摸排与腾云的恩怨及对方的真实诉求,务必一击即中。”
“关于我们的合作草书也要准备起来了,明确架构、权责与联合方案,要重点突出对方想要的和我们想要的。”
“另外我亲自登门拜访首批核心企业,必须赶在腾云全面造势前,敲定盟友,联合合作!”
会议散场,桉刚因远驰胜利松懈的神经再度紧绷,整栋楼迅速陷入高效忙碌。
叶桉坐回办公桌,望着白板上圈定的名字,心中斗志昂扬。
许望,这一次,你可得拿出一个好的方法。
不然,可就要栽个大跟头了。
商战从非资本独大,许望想以五十亿砸出通天路,她便以人心与利益,编就登云梯。
……
星源材料的厂区藏在市郊开发区的边缘地带,规模算不上大,几栋半新不旧的灰白色厂房静静立着,没有半点花哨装饰。
和腾云资本坐落于CBD核心、玻璃幕墙锃光瓦亮的摩天高楼比起来,这里可谓是简陋了。
风里飘着淡淡的化学制剂味道,不算刺鼻。
叶桉没带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叫了唐轩,外加一位常年跟进商务谈判的副总随行。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周身没戴一件多余首饰,妆容清淡到几乎看不出痕迹,整个人干练沉稳,又不带半分咄咄逼人的锐气。
她心里透亮,面对星源的创始人江总,排场和气势只会惹人反感,倒不如显得真诚一点。
会议室不算宽敞,装修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叶桉就在这里见到了江总。
男人约莫五十岁,身形清瘦,鬓角已染了花白,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长期熬夜钻研的模样。
看人时目光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伸手握手的瞬间,能感觉到他掌心干燥粗糙。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叶桉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江总的态度果然如她事先预料的那般,表面客气,实则疏离,周身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戒备。
“叶总名气很大,远驰项目那一战,桉瑞打得相当漂亮。”
江总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褒奖或是贬低,“只是我们星源就是个小厂子,一帮人只懂闷头钻研材料,你们大公司之间的资本博弈,我们没兴趣,也玩不起。”
“江总太过自谦了。”叶桉没有顺着他的话回避核心,语气诚恳,直接说出星源的价值所在。
“星源的固态电解质涂层技术,在业内是独一份的硬实力,更是决定下一代动力电池安全上限的关键技术,这一点,行业里没人敢否认。”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谈一些实质性的事情。”
她朝唐轩递了个眼神,唐轩立刻打开电脑,投影幕布上缓缓浮现出绿芯未来项目的简易框架图,旁边还附带着腾云资本近期大肆布局、全力备战该项目的详细分析简报。
“江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绿芯未来这个项目,腾云资本志在必得。他们那套全产业链通吃的手段,您早有领教,比我更清楚。”
叶桉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总,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戳中对方痛处。
“一旦让他们拿下项目,凭着手里的资本和资源整合能力,必然会扶持或是直接收购自家的材料供应商。”
“到那时,像星源这样手握核心技术,却规模有限的独立厂子,处境会有多艰难,不用我多说吧?”
江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接话,握着陶瓷茶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两年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腾云曾派出代表,想用低到羞辱人的价格强行收购星源,被他断然拒绝后,对方立刻发起恶意专利诉讼,联手供应链上下游围堵星源,那段日子成了星源上下挥之不去的噩梦,也让公司的发展脚步彻底停滞,元气大伤。
“要么被他们低价吞并,一辈子的技术成果沦为别人的附庸,要么被彻底边缘化,在腾云这里,连一口生存空间都抢不到,只能苟延残喘。”
叶桉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现在最现实的情况,“您耗费二十年心血打磨出来的技术,是想眼睁睁看着被别人糟蹋,还是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创造真正属于它的价值?”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江总心底最深的隐痛与骄傲。
他钻研材料半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只知道牟利,无视技术,强取豪夺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