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的宣讲草草收场。
这边的负责人，一脸灰色，坐在下面的时候，拿出了手机给许望发了消息。
“远驰的项目，没机会了。”
和腾云这边，许望连面都不露完全不一样，桉瑞这边，不仅叶桉亲自来了，她的左膀右臂，程半梦，唐轩也都在。
但凡了解一点桉瑞都知道，桉瑞里，对叶桉最忠心，也最得她信任的就是这两个人。
这样的排场，也算是给足了远驰的面子。
看到三人，远驰这边刚刚因为腾云黑了的脸色，稍微缓了几分。
叶桉带着两人与三名核心骨干入场。
她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黑西装，目光如炬，脊背挺得笔直。
她同远驰这边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直接进入主题。
“各位，请看大屏幕。”
这套他们私下里试验了千百遍的Demo，此刻在大会议室专业设备上运行，显得格外流畅。
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契合远驰这边最先对这个项目的设想。
演示结束，评审席竟有片刻寂静，随即是低低的赞叹与交头接耳。
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远驰这边照常对叶桉进行技术问答。
“叶总，你们的方案设计却是让我们眼前一亮，好像比上次来，给我们看的东西，还要完善一些。”
叶桉微笑：“自然，已经过去一些时间了，我们拿出来的东西，怎么也不能原地踏步。”
“哈哈哈，叶总是个爽快人，那我们也就明说了，这些演示的数据什么的，不知道叶总你们有没有保障？”
“这是自然。”叶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报告，“这些数据实验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不可能造假。”
不止如此，叶桉还承诺了。如果他们最终可以达成合作，首批样机交付带全温区测试报告。
远驰这边将报告传阅了一遍，每个人的眼底都透露着满意。
但是他们心中始终有点顾虑。
“叶总，实话告诉你，你们的方案，我们这边是很满意的，桉瑞的技术，无可挑剔。”
“但是桉瑞现在的状况，真的能确保，我们合作后，项目的进展不会因为其他问题受到影响吗？”
这一句话，远驰这边说的不止是桉瑞的现金流状况。
他们很清楚，光是资金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桉瑞的，骆驼被稻草压死了，那也是有压榨出价值的，何况桉瑞还是目前科技行业的头部企业。
更别说，她和许怀临的关系，很难走到最后哪一步。
他们在意的是腾云。
现在腾云背后是许望，而许望，有点门道的都知道，他爸妈的死和叶桉有关，就是自己的亲小叔都拦不下他，发了疯的针对叶桉。
叶桉也清楚，面对这种顾虑，说再多不如做的多。
她直接拿出了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解决方案：“这种问题，我们如何保证，相信你们也是不放心的，所以这是我们的诚意。”
远驰这边的董事长将他们提交过来的方案仔细看了一遍：“分阶段进行？”
叶桉点头：“没错，分阶段交付，测试迭代同步跟上，这样只要我们目前阶段不能完成，你们完全可以立即叫停合作，追究我们违约，这样一来，已经完成的阶段，可以被你们使用，没有完成的阶段可以及时止损。”
这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方法。
远驰董事长犹豫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好的解决办法。
技术问答环节，叶桉这边给出的回答，更是一张满分答卷。
“贵司当前状况，确定可以支撑长期项目投入？”
远驰董事长将项目书合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叶桉平静回应：“桉瑞已剥离非核心资产，专注本项目。我个人投入全部流动资产作为应急资金，技术专利估值可支撑银行专项贷。”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做亏本买卖，报价合理，利润足以覆盖研发。我们赌的是技术实力，不是资本。”
远驰董事长笑了，显然是满意这个回答。
尽管最终的结果很明显，远驰这边还是内部先商量讨论了一下。
远驰高管评审席上，纸张翻动发出沙沙声。
主位之上，远驰的董事长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搁在摊开的文件上。
他没有去看左右下属各异的神色，目光扫过面前两份标书。
怎么选，他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但是腾云这边做的那些事，他可没打算说就这样算了。
腾云这边的那些举动，何尝不是在挑衅他？
他沉默良久，食指关节在桉瑞的标书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两边给的标书，我们都已经仔细看完了。”
远驰董事长罗衡开口，声音沉稳，不带波澜，却自有千钧之重，“技术虚实，落地与否，想必都已心中有数。远驰要做的是能跑在路上、能被用户信赖的车，很显然，桉瑞这边给的项目计划，更符合我们的事先预期。”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采购总监与法务负责人：“知识产权风险，是车企红线。商业竞争，应有底线。这件事性质，已经不是应该草草带过。”
采购总监心领神会，立刻沉声应道：“腾云这边的方案，技术落地可行性存疑，核心能力缺失，且涉不正当竞争与潜在知识产权纠纷，风险不可控。”
“建议直接取消竞标资格。”
“同意。”技术总监言简意赅，推了推眼镜，“技术空洞，答非所问，没有一点交付保障，不是我们需要的合格合作者。”
法务负责人随后补充，语气冷硬：“鉴于其行为涉嫌侵犯他方商业秘密，且有扰乱正常招标秩序之虞，建议将腾云资本列入远驰集团供应商合作黑名单。并保留就其所造成之潜在影响进一步追责的权利。”
“黑名单”三字一出，便意味着远驰体系内所有子公司、未来所有项目，将对该资本系企业彻底关上大门。
这在注重声誉与长期合作的行业里，不亚于一记重锤。
董事长的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桉瑞方案旁那份附加的千万保证金协议与严苛罚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桉瑞的方案，虽有挑战，但技术独创，逻辑完整，诚意可鉴，履约保障有力。”他顿了顿，做出最终决断，“这次合作，就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