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总监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以他对行业成本的了解，这价格，别说利润，连覆盖硬性成本都勉强。
“这……这不可能吧？他们这么做项目，图什么？”技术总监难以置信。
“图什么？”财务总监接口，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份免息贷款的意向书，“人家可能根本就没指望这个项目赚钱。这些钱，等于是白送给我们的流动资金支持。”
“还有，他们承诺自担所有技术迭代损耗，这意味着我们在项目前期可以更大胆地试错，不用担心成本超支。”
采购总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桉瑞的技术方案确实更扎实，更成体系，能看出是多年积累。他们的报价也在合理范围内，甚至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有诚意一些。如果只看技术，桉瑞是更稳妥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腾云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香了，香到我们无法忽视。”
“各位，”采购总监缓缓说道，“我们是企业，要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腾云的这个方案，虽然在技术上不是最优，但在商务条件和支持力度上，给出了我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如果选择腾云，我们凌霄项目的整体成本将大幅下降，财务风险降低，现金流更健康。”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技术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报价单上那个刺目的数字和附加条款，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技术的领先和扎实，似乎显得没那么必须了。
一位负责战略合作的副总裁点头道，“腾云资本实力雄厚，与其建立深度合作，未来在其他方面，或许能有更多发展空间。”
“桉瑞……目前的状况，大家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抗风险能力确实存疑。”
……
虽然正式的评标结果尚未公布，还需要经过多轮更高层的决策，但在这间初步评议的会议室里，明显的倾向已经有了。
叶桉和她的团队呕心沥血的方案，在对手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案面前，黯然失色。
消息，通过一些渠道，开始悄然流传。
初评会议上带来的甜头，让许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人可以忽视不见。
但要确保万无一失，彻底将叶桉踩进泥里，不留任何翻身的缝隙，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用更多有效的手段。
许望动用了许家的人脉资源。
通过几位与远驰高层董事私交甚笃的中间人，他私下接触了远驰董事会中三位有重要话语权的董事。
许望没有亲自出面，只是通过中间人误导远驰那边。
“桉瑞科技？唉，我也是看在同是创业不易的份上，之前没忍心说。但既然远驰的各位领导问起，我们也不好隐瞒。”
“这家公司啊，外表看着还行，其实内部早已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他们这么拼命竞标凌霄，根本不是为了做项目，纯粹是想拿远驰的订单去骗下一轮融资，甚至可能直接套现跑路！”
远驰这边有人疑惑：“不至于吧？桉瑞可是现在科技行业的龙头，是听说最近和腾云杠上了，有些影响，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是啊，而且桉瑞的技术一直是顶尖的存在。”
“技术？是有点积累，但都是别的技术行业的，根本没有车规级研发的经验和体系。凌霄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们，按期交付的风险极大，万一搞砸了，耽误了新车上市，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
几位远驰的董事交换了个眼神，显然对这些话信了几分。
“这么来看，腾云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比起桉瑞的不确定，腾云给的钱是实打实的，而且腾云背后是许望现在可以说是明牌的事情了。
这就意味着，还有许氏。
虽然叶桉也和许氏关系匪浅，但是一个姓叶，一个姓许，谁更有把握，不是很明了的事情吗？
中间人一看这几位的董事的态度，趁热打铁，推销起腾云来。
“腾云虽然进入这个领域晚，但资本雄厚，态度坚定，愿意赔本赚吆喝，就是为了和远驰这样的未来之星建立长期战略合作。选择腾云，资金、技术、供应链支持，全方位无忧。”
有董事不住的点头。
这三位董事并非技术专家，对具体的算法优劣可能并不敏感，但他们深谙商业风险。
听到桉瑞资金不行，再联想到腾云诚意满满到不可思议的商务报价，心中的天平，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大幅度的倾斜。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是要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腾云有钱是有钱，但是叶桉给过来的项目书，更符合我们的期待。”
“但是没钱，说再多也没用。”
看着几人吵成一团，但话里话外明显偏向腾云，中间人笑了一下，将这边的情况同步给了许望。
私下里的提醒，往往比公开的报告更具杀伤力。
尤其是当这些话，出自有分量的朋友之口。
收到消息的许望低头看了眼手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但是，这些才只是开始。
光是将远驰那边搞定还不够，只有当对手越加不被信任他的胜算才是最大的。
许望垂着眸子，给助理发去消息。
“让猎头那边抓点紧。”
有了许望的指示，腾云的猎头对桉瑞的项目组成员进行了重点关照。
钱、职位各种承诺，只要他们想，就没有开不出来的。
在腾云开出“三倍年薪+腾云期权+项目成功后独立团队负责人”的天价条件后，加上桉瑞内部的高压环境，两名负责核心离线语音交互算法模块的资深工程师，终于防线崩塌了。
他们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递交了辞呈，并利用尚未被完全收回的权限，复制带走了项目组前期未完全加密归档的一些重要文档和核心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